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恼人的守宫砂 ...
-
穆雅斓前几日被冻得不清,今日便收到一张邀请她泡温泉的帖子。
四王妃邀请一众人去她娘家开得温泉会馆泡温泉。除了几个王妃以外,还有几个王府的美人。也不知道四王妃是不是故意的,还特地将韩家大小姐和上官小姐也请了来。
韩家大小姐钟情于南宫冲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这上官小姐嘛,听南宫冲提起过,是上官太后的侄孙女。上官太后有意将她许配给南宫冲为六王妃。说起来,两位都是她的情敌。
此刻,四王妃正在把玩手里的玉白菜,得意道:“韩大小姐出手真阔绰。只是…你这么做很不聪明喔。”
她四王妃也不是明摆着给别人利用的,只要对方出得起价,对她来说,这是一笔很划得来的买卖。
原本她同韩大小姐是没有交情的,现在…不就有了。至于会失败,那是她的事。
再说,六弟妹不是个蠢得,况且六王爷的心思都在六弟妹身上。区区一个守宫砂又代表什么?韩大小姐还是懂得太少了。
韩书韵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表哥真的对那个女人动了心。他不是利用她吗?在她身上花个几万两又算什么?和她在同一张床上睡又算什么?替她说话又算什么?他若对穆雅斓是真心的,那为什么她的眼线来报,穆雅斓的守宫砂还在?
在穆雅斓还未嫁进六王府时,韩书韵是六王府的常客,王府里的下人多多少少都受过她的小恩小惠。个把个贪小财的为了一点点利益不惜冒着被赶出去的危险给韩书韵通风报信也是有的。
夏日天气炎热,穆雅斓本就穿得单薄,她又动不动喜欢将袖子撸起来,被有心人看了去,她本人都不知道这是守宫砂。
假的。所有的都是假象。表哥一定是有苦衷的,所以才表面上对那个女人这么好。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对,一定是这样。
坊间传言,穆雅斓与情郎私相授受,为了拒婚不惜自戗。可现在那个女人的守宫砂竟然还在,说明她清清白白,谣言不攻自破。表哥到底知不知道守宫砂的存在?若他原本是不知情的,对穆雅斓的清白心存芥蒂才不碰她的,现在让他知晓了,那她这么做……岂不是在帮他们?
难道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白白放过穆雅斓吗?她不甘心。她一定可以在守宫砂上做文章,让穆雅斓吃不了兜着走。
穆雅斓哪知道什么守宫砂的事啊?她只以为那是一颗红痣。至于南宫冲,自从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穆雅斓后,根本未曾怀疑她的清白。
四王妃的帖子上还邀请了周美人他们三个。去就去呗,大家一块去,有什么好怕的,就当是小姐妹结伴玩耍去了。泡温泉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嘛。
不过,这事还需要问一下南宫冲的意见。虽然说,妯娌关系也需要搞搞好,但她对四王妃不甚了解。多问问南宫冲,可避免踩雷。
“王爷,四王妃邀请我和几位美人泡温泉。”穆雅斓道。
“嗯。”南宫冲头也没有抬。
“嗯?是几个意思?那我可以去吗?”穆雅斓睁大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你前几日在冰库里受了冻,去泡泡温泉对你有好处。”南宫冲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听他忽然提起冰库之事,穆雅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件事实在是太丢脸了,此生穆雅斓不想再听人讲起这件事。
“喔。那……王爷对其他几位王妃的…性格知道多少?好相处吗?明日,我也不至于不明不白地得罪人而不自知。”穆雅斓道。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南宫冲道。
“也不是特别担心,只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穆雅斓叹一口气道。
“我的六王妃做事儿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南宫冲道。
“王爷是在夸赞我吗?”穆雅斓调皮地说道。
“就当是吧。”南宫冲的眼里充满着宠溺。
“那…王爷同我讲讲呗。”穆雅斓笑眯眯地说。
“大王妃温良贤淑,二王妃深藏不露,三王妃心直口快,四王妃笑面虎。”南宫冲娓娓道来。
“多谢王爷。”穆雅斓听明白了,大王妃是很好的人,三王妃没什么坏心眼,二王妃与四王妃都不是省油的灯,同她们相处,是要处处小心的。
看样子,明日也不会是省心的一天。
穆雅斓看向南宫冲,他又继续看书了,似是没有注意到穆雅斓正在看着他。
这家伙明知四王妃的为人,却还是同意我赴四王妃的约。他这是相信我,还是故意锻炼我呢?
不过,我不记得有得罪过四王妃,而且我也没有碍着她什么事吧?
翌日,穆雅斓同三位美人同乘一辆马车去了温泉会馆。他们三个都很开心,毕竟好久没有出过王府的大门了。一路上,叽叽喳喳,欢呼雀跃地,好吵。
温泉会馆分为男汤和女汤,还有豪华包间。大家都穿着贴身衣物泡在温泉里,穆雅斓的双臂自然而然露在外面。眼尖的周美人注意到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先是震惊了一番。他们三个原本就是别人转手送给六王爷的,早就没有守宫砂这种东西了。可六王妃手臂上怎么还会有守宫砂呢?六王爷与她日日同寝,又那么疼爱她,怎么会?若让外人瞧了去,怕是要多生事端。
“王妃,你的手臂。”周美人小声提醒道。
“我的手臂怎么了?”穆雅斓不明所以。
“王妃手臂上的守宫砂千万别叫别人瞧见。”周美人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到她们的谈话,稍稍放下心来。
“守宫砂?你管这颗红痣叫守宫砂?”穆雅斓被震撼到了。她看了看手臂上的那个红痣,这不是痣吗?怎么会是守宫砂呢?世上还真有这种玩意?什么原理呢?凭这个就能判断一个女人的清白吗?
“怎么?王妃不知道这是守宫砂吗?”周美人更加疑惑不解了。王妃怎么会连自己手臂上有守宫砂都不知道呢?
“喔…我的头受过伤,有些事情都不记得了。”穆雅斓反应快,几句话先敷衍过去。
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四王妃请她泡温泉的目的了。也明白六王府有别人的眼线。对于未婚的女子来说,守宫砂是清白的象征,对于已婚的她来说,守宫砂还在,可不是啥好事。
“呀,六王妃,你…你…守宫砂怎么还在?”三王妃忽然结结巴巴道。好在声音不大。
穆雅斓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儿都没察觉?
“六王妃,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事要是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可不得了。她老人家原本就不同意你与六王爷的婚事。”三王妃环顾四周,小声提醒道。“而且今天,韩大小姐和上官小姐也来了。”
“多谢三王妃提醒。”穆雅斓愣了愣,忙致谢道。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三王妃笑着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还是找个僻静的池子去。
穆雅斓找了一个中药池子,这里就穆雅斓一个人,这个味道其他女眷怕是都不喜欢。好处便是僻静,正合她的心意。“还不错,真舒服。”
“六王妃,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穆雅斓正闭眼享受着温泉的滋润,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她。
“是韩大小姐,好久不见。”穆雅斓随即打招呼道。
韩书韵进了池子与穆雅斓面对面坐着。“六王妃怎么只在中药池中泡着?不去其他的池子试一试?”
“懒得动,在这待着舒服。”穆雅斓懒洋洋地回道。
韩书韵有意瞥了眼穆雅斓手臂上的守宫砂,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果不其然,还是清白之身,表哥根本没有与她圆房。“六王妃独具慧眼,这中药池的味道虽不太好,养生的效果却是很棒的。”韩书韵道。
“韩大小姐谬赞了,彼此彼此。”方才她已看见了自己的守宫砂,却只字不提,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是啊,我与六王妃的眼光很像。就像这中药池,六王妃喜欢,我也喜欢。”韩书韵笑盈盈地说道。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她是不打算走了?要留下同我泡同一个池子吗?
“谈不上喜欢,仅仅是因为对身体有好处。就像没有人喜欢吃药,但是不吃药病就不会好。其实比起中药池,我更喜欢鲜花池,小鱼池。”穆雅斓悠悠然道。
“六王妃既然对中药池没那么喜欢,何必要给人一种特别喜欢的假象呢?仅仅因为中药池能给您身体带来好处?恕书韵不能苟同。”韩书韵好像在含沙射影什么似的。她这是将中药池子比成六王爷了吗?
没一会儿,上官月也来了。今儿这中药池真热闹。
这上官月表面上很礼貌地同穆雅斓打招呼,说了几句客套话。实则,是为了套话。大约是为了回太后的话吧。
太后看中的六王妃是上官月,即使穆雅斓已嫁给了六王爷,太后怕是还不死心。
穆雅斓觉得自己的处境真难。怪就怪南宫冲的魅力太大,将小姑娘们迷得五迷三道的。
她自己不也是其中一个。不过,迷归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那顶多就是欣赏,喜欢,同韩书韵对南宫冲的那种感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穆雅斓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守宫砂,情不自禁摇头,叹了一口气。
唉,我们相处还不足一月,我对他不是特别了解,他对我也同样不是知根知底,圆房?太扯了。
只是……别人看见我还有这个,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了。
明知道有人要借题发挥,却没有一点办法去应对。难不成真的要和南宫冲圆房吗?
上官月柳叶弯眉瓜子脸,樱桃小嘴蒜头鼻,肌肤赛雪吹弹可破,那胸那腰……姿色自不必说,家世也是极好的。南宫冲却不要,真是暴殄天物,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若是男人,我都动心。上官月经常入宫陪伴太后左右。南宫冲不会没见过她。
再看看韩书韵,单看……嗯……还不错,此刻上官月与她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这么一比较,韩书韵逊色不少。
同上官月比起来,她这个假穆雅斓是不相上下,这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上官月也是头一次见穆雅斓长大后的样子。小时候在宫里见过几次,那时候只觉得这个女孩长得精致,并无其他过人之处。而现在,她总觉得穆雅斓与小时候很不一样,无论是从言行举止还是性格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六王爷在宝丽阁为六王妃豪撒万金。为了六王妃吃上新鲜的荔枝,累倒了多少匹千里马。这些事传得京都满大街都知道了,现在谁不知六王爷对六王妃宠爱有加?可……她的眼睛看到的守宫砂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穆雅斓为了拒婚拿花瓶砸破头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全城皆知。坊间传言,说穆雅斓有个情郎,这事不知真假,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六王爷不计前嫌,依然依照婚约用八抬大轿迎娶穆雅斓过门。六王爷的身份尊贵无比,为了穆雅斓都忍气吞声到这份上了,她竟然还是清白之身,难道是为情郎守身如玉吗?如此看来,坊间传言也不尽是谣言,绝非空穴来风。
上官月最想不通的一点是,为什么六王爷宁愿娶一个被流言蜚语湮没的女子,也不愿意娶她?论家世,才貌,她绝不会输给穆雅斓。尽管她的意中人并非六王爷,但是她绝不甘心输给一个不如自己的人。
穆雅斓自然是意识到上官月在看什么,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了,和两个人、三个人看见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唉,这恼人的守宫砂。
终于回到六王府了,天色已晚。
“怎么了,这么沮丧?”南宫冲关心道。
“有吗?有这么明显吗?”穆雅斓伸出两手,将自己的嘴角向上拉,有意扯出一个嘴角上扬的微笑表情。
“你说呢?”南宫冲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有……嗯……”穆雅斓在考虑这事该怎么同他说呢?
“吞吞吐吐,到底什么事?”南宫冲见她这般模样,更加确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着急地问道。
“就是……”说着,穆雅斓撸起袖子,让他看手臂上的守宫砂。
南宫冲虽是初见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却不意外,这是意料中的事。第五灵自小入宫,按宫规是要被点守宫砂的。第五灵单纯善良,机智果敢,身边的人际关系简单,她还保持着清白之身再正常不过。
“这事是有些麻烦。”南宫冲故意凝重道。
“其实,这事是你我之间的私事,婚都结了,他们还管我们洞……房。都是这个破守宫砂惹得祸,谁没事干给我点这玩意!”穆雅斓搓着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抱怨道,她恨不得将它搓没了才好。
南宫冲看着她傻傻的举动,安抚道:“这东西不是光靠搓就能搓没的。你也别过分担忧,凡事有我呢。”
“多谢王爷愿意照拂妾身,妾身感激不尽。”穆雅斓心不在焉地说道。
“你我夫妻一体,本王护你,实属应当。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南宫冲作势要出门。
见他忽然要走,穆雅斓忙问:“你不留下?”
“嗯。你一个人睡吧,我……回墨梅苑住。”南宫冲婉拒道。对于她的挽留,他感到很意外,表面无动于衷,心里头却有丝藏不住的喜悦。
“喔。”穆雅斓揉搓着纤细的手指,对于方才张口挽留南宫冲的行为,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我这是在干什么呀?
见她低着头,立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忍不住逗弄她道:“王妃舍不得本王走?”
穆雅斓一脸尴尬,忙道:“没……没有。随口问问。”
南宫冲没有继续接话茬,只道:“早些休息,本王先走了。”
穆雅斓赶紧关上门,抚着胸口,心跳得着实厉害。
南宫冲听到“吱呀”一声,转身正好瞧见她慌里慌张关门的模样。
是夜,穆雅斓盯着罗帐的顶端,好困,眼皮好重,很快进入了梦乡。白天泡了那么久的温泉水,皮都泡皱了,这一觉她睡的特别舒坦。
翌日起床,她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昨日的不痛快全已被她抛诸脑后。
“小姐,你醒了。”凤儿端着一盆洗脸水进屋,只见穆雅斓身着贴身衣物坐在床边,大约是刚醒的模样。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穆雅斓问。
“快巳时了。”凤儿回。
穆雅斓心想,我这一觉睡得这么香?都快十点了。
“那……王爷人呢?”这个时间,早朝早该结束了,他也应该回府了吧。
“王爷还没有回来。”凤儿一边给穆雅斓梳洗打扮,一边回话。
穆雅斓看看屋内从外投进来的阳光,知道今天又是一个大好的天气。“凤儿,待会将早膳拿到院子里。”
“是,小姐。”凤儿道。
穆雅斓只身一人站在墨竹苑的院子里,清风徐来,竹林涟漪起伏,任他外面阳光如何刺眼,这里却温凉舒适,竹林功不可没。
穆雅斓在现代的时候,在网上看过一段描写竹子的词,描述的恰到好处,令人印象深刻,她现在还记得。
竹。青峭,枝翠。莫干山,清风赞。梢动西北,苍瘦剑叶。疏疏绿径处,绵绵雅竹魂。高低不拘小节,摇头晃脑满山。题居归山正此意,千竿立根不关春 。
这里的竹林已小成气候,那梦里的那片竹林大约就是这词里所描述的这般场景。
我来到大周国快两个月了,嫁进六王府差不多也快满一个月了,这段时间,恍恍惚惚,似梦非梦。假如这些都只是一个梦,为何梦得那么真实?若这些的确只是一个梦,那……这个梦何时会醒?
不知我来到这里,是缘分或是误打误撞?亦或是上天给了我什么使命,只是我还不知道而已。也许弄清楚这些,我便可以从这里出去,回到我原来生活的时代。
“小姐,不好了。”凤儿突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穆雅斓紧张地问道。
“太后宣您去一趟寿安宫。”凤儿道。
“虽然太后突然宣我进宫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你也没必要吓成这样吧。”穆雅斓问道。
“小姐,婢子听三位美人提起过,您与六王爷大婚,太后没有来,而是去了青云观。太后不喜欢您。婢子怕太后为难您。”凤儿道。
“你放心,太后再不喜欢我,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毕竟还是名正言顺的六王妃。要说我犯了什么错,无非不就是成婚前我砸破头拒婚的事,要么就是我手臂上的这颗守宫砂。”穆雅斓心里十分清楚,太后这是要秋后算账,旧账新账同她一块算。生命危险没有,皮肉之苦少不得要受着些。
穆雅斓坐上宫里来的马车进了皇宫,由管事太监一路领着来到太后的寝宫寿安宫。
太后很喜欢摆弄花草,饲养鸟雀,院落里种植着许多月桂树,木兰花,银杏树……,屋檐下挂着许多金丝鸟笼,笼子里养着各式各样叫不上名字的鸟雀,黄色、绿色居多,煞是可爱。
来到一间殿宇的门外,太监总管摆出“请”的手势,“六王妃,请。太后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不愧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想从他那里得到半点关于太后的态度都不行。
穆雅斓整了整衣襟,理了理头发,调整好心情,迈着优雅的步子,步入殿内。她故作乖巧状,颌首低眉,敛色屏气。
位居主位之上,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从穆雅斓迈进这个门槛,她便静静端详着这个令他孙儿忤逆她非要娶进门的女子。
矫揉造作,惺惺作态。丞相千金,也不过如此,哪能同她的月儿相提并论。
待穆雅斓站定,欲行半蹲礼时,听到一声严厉的喝声,“跪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穆雅斓只能照做,她没有争辩半句,双膝着地,脊背挺直。
“六王妃,你知道哀家为何叫你跪下吗?”太后问道。
“孙媳不知。”穆雅斓道。
“你不是不知,是装作不知。”太后道。
“孙媳不敢,还请太后明示。”穆雅斓匍匐在地上顺便行了一个跪拜礼。
“好,你既叫哀家提点你,哀家就直说了。六王爷对你好,全城皆知,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你与六王爷成亲一月余,为何至今还是清白之身啊?你是在为你的情郎守身如玉吗?”太后质问道。
太后一连串的发问,穆雅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令她老人家满意。早已做好任打任罚的准备。“孙媳是清白之身没错,可并无情郎,孙媳对六王爷忠贞不二,并无异心。”
“好一个忠贞不二,并无异心。那你为何还是清白之身?六王爷宠你你,不忍心责罚你,那就由哀家替他教教你皇家的规矩。”太后不怒而威。这是要向穆雅斓正式发难了。
穆雅斓心想,这才是太后召见她的真正目的。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打嘛,打完了,她心里痛快了,自然会放了自己。
“来人,将六王妃拖到院子里,打她三十鞭子,教她长长记性。”太后用慈祥的声音说出冷冰冰的惩罚。
两个太监左右各一个架着穆雅斓将其摁在长板凳上。
穆雅斓闭上双眼,默默地数着鞭数。一、二、三、四、五、六……三十。她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感,硬是数到了三十。后背火辣辣地有灼热感,她感觉衣服与伤口黏在了一块,不用看都知道全部花了。
南宫冲闯进寿安宫已经晚了,穆雅斓该受的鞭子都受了,一鞭也不少。
“滚开。”南宫冲怒吼着将一旁持鞭子的人推个几步远。
“王爷,你怎么才来呀?都打完了,你才来。疼……”穆雅斓见到南宫冲觉得莫名地委屈,眼泪啪啪掉一地的,刚才被打的时候她都没流一滴眼泪呢。
南宫冲原本见她后背血污一片就已经疼到心里,这会又听她亲口和他说“疼”,他心里跟中箭似的。
“王妃若冲撞了太后,孙儿替她向太后赔罪,回去定当好好教习。王妃若是被冤枉的,还请太后还她一个公道。”六王爷跪地向太后请求道。
六王爷这番话显然是激怒了太后,“她手臂上的守宫砂怎么还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比哀家清楚。你不要颜面,哀家和你父皇还要呢。”
“王妃已经受过惩罚,孙儿这就带她回府疗伤。”南宫冲不与太后争辩,治穆雅斓的伤要紧。
太后眼睁睁看着南宫冲将穆雅斓从她的寝宫带走,憋了一肚子的气没有发作。
凤儿在王府门口左盼右顾,看到穆雅斓浑身是血的被六王爷背回来,哭得比穆雅斓还凶。
南宫冲背着穆雅斓一下马车便焦急地吩咐道:“江瞳,快去请玉公子。”
“是。”江瞳领命,立刻一路小跑去找玉公子。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穆雅斓伤得很重,被太阳一晒,头晕目眩,几度晕厥,她已分不清背上流的是血还是汗。她感觉自己正伏在一个健硕宽广的背上,这种感觉好熟悉。
凤儿忽然尖叫出声,“王爷,王妃晕倒了。”
南宫冲回头看了穆雅斓一眼,又加紧脚步,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襟。
到了墨竹苑,南宫冲将穆雅斓小心翼翼地趴放在床上。
凤儿将穆雅斓的衣服脱下来,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忍不住捂住嘴巴扭过头去。
南宫冲看见穆雅斓的后背,原本白皙光滑的后背现已经皮开肉绽,如同天罗地网一般,他不自主地拳头紧握,眉头紧锁,面部肌肉紧绷在一块。“凤儿,去打盆水来,再取件干净的衣服。”他吩咐道。
“是。”凤儿道。
待玉公子赶到墨竹苑,南宫冲已经将穆雅斓的伤口清洗干净,上了药,并换好了干净衣物。
“玉公子,王妃还昏迷着,你赶紧看看她。”南宫冲站起身,将床边的位子让给玉公子。
“好。”玉公子坐在床边,替穆雅斓把脉。少顷,玉公子道:“王妃伤得很重,有发热的征兆,我开几副药,王妃喝了可减缓疼痛,并帮助她睡眠。”
南宫冲让凤儿守着穆雅斓,自个则亲自去厨房为穆雅斓煎药。江瞳深知他家王爷的脾气,知道阻拦不了他,便不加阻拦。
穆雅斓不知昏睡了多久,在疼痛中醒来。南宫冲在床边守候着,见她睁开双眼,忙凑到跟前,轻声问道:“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穆雅斓看着南宫冲关切的眼神,想起方才他为了自己顶撞太后的场景,即将出口的“疼”字又憋了回去。“我好多了。”
“药已放凉了,正好喝。”南宫冲将穆雅斓扶起,穆雅斓侧着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凤儿将药递到他的手上。
穆雅斓喝着南宫冲亲手为她煎的药,又由南宫冲亲手喂她喝下。穆雅斓嘴里是苦的心里却是甜的。
穆雅斓将碗里的药喝得一滴不剩,南宫冲将空碗递给凤儿,对穆雅斓柔声道:“快躺下歇着。”一边扶她躺下。
穆雅斓的鞭伤几乎都在后背上,有两道在屁股上,所以她只能趴着或侧着身子才行。
“王爷,妾身已经好多了。您不必一直在这陪我。”穆雅斓看向南宫冲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你再睡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南宫冲见她因伤痛而煞白的脸颇为心疼。
穆雅斓喝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喝了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梦到了第五燕和第五灵这对师徒。梦里,第五燕教第五灵射箭。这个时候的第五灵大约也在八岁的模样,第五燕穿得不是那身常穿得青衣而是黑色的骑装,看周围的场景也不是上次梦到的那个竹林。
第五燕握住角弓,屏气凝神。弦上有三支羽箭,百米外是三只箭靶。只听“嗖”得一声,三箭齐发,三箭正中靶心。
一旁驻足观望的第五灵见到师父如此神乎其神的箭术欢呼雀跃。
第五燕回过头来看向她笑着道:“灵儿,你来试试。”
第五灵听了立马摇摇手拒绝道:“师父,徒儿不行。”
“你不试怎知不行?”第五燕鼓励道。
“师父,徒儿真的不行。”第五灵摇头道。
“别怕,师父教你。”第五燕握着第五灵的手放在角弓上。第五灵左手握弓,右手执箭,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天空的一处,在第五燕的指引下,她成功得将一支箭射出了很远。
“师父,射箭真好玩,你教我好不好?”第五灵转身拉着师父的衣袖兴奋地说道。
“好。不过,射箭不仅仅是好玩,也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情。你若学了,便不可半途而废,你能做到吗?”第五燕看着她问道。
“能,徒儿一定不会放弃的。”第五灵坚定地答应道。
穆雅斓再次醒来已是晚上,桌上摆放着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亮光,屋内昏黄暗淡,疏影斑驳。
凤儿正守在床边,见她醒了,忙问她:“小姐,肚子饿了吧,王爷方才让厨房送来了香菇鸡茸粥,这会儿不冷不热正好喝。”
穆雅斓睡了一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听到凤儿提到香菇鸡茸粥,顿时觉得肚子好饿。“凤儿,扶我起来。”
“小姐屁股上有伤,要小心些别碰着。”凤儿轻手轻脚地扶穆雅斓起身,生怕碰疼了她。
穆雅斓坐起身的那一瞬间,碰到了屁股上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回想起白天她被人按在板凳上抽鞭子的情景,简直不堪回首,疼痛中夹着屈辱,屈辱中夹着绝望。剧烈的疼痛加上眼前的晕眩,当时她以为她会活活被疼死。
想想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不小心擦破了点皮也要贴个创口贴的她,现在被抽了整整三十鞭子竟然还能活着,放在现代真是不敢想象。
上官太后真够狠的,要么不出手,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差点送她去见了阎王。
“小姐,您休息的这几个时辰里,王爷将传递您消息给韩大小姐的丫头绑了丢到了韩家。听江统领说,韩将军很生气,罚她关静闭呢。”凤儿解恨地道。
“王爷真是雷厉风行,我能想到的他也想到了。”穆雅斓波澜不惊道。
“小姐,韩大小姐太过分了,您这次被打成这样都是拜她所赐。而她仅仅只是被关静闭,已经算便宜她了。”凤儿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道。
“过两日便是七夕了,永安街与永乐街当天定是十分热闹。据说那天贵人楼会在自家门口搭一个戏台子,未婚女子皆可自行上台表演,多少女孩借此找到心仪的对象同时又能表现自己的才艺,可谓是一箭双雕。最终拔得头筹的人还可以得到一份神秘大礼。晚上皇室会命人放一场盛大的烟花,届时京都城内的百姓可一同观赏。一年就这么一次的女儿家的专属节日,韩书韵被关在家中不能出府,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惩罚了。”穆雅斓掐指算了算日子道。
七夕节以少女拜仙及乞巧、赛巧等为主要节俗活动,故称女节,亦称女儿节、少女节。它是中国传统节日中的靓女们专属节日。女孩子们在这个晚上,除了向织女乞求巧手之外,更乞求婚姻巧配。过去,婚姻是决定女孩子一生幸福的终身大事,所以,世间痴情女子会在七夕当晚,对着星空祈祷自己的婚姻美满幸福。
穆雅斓在床上躺了两日,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又没伤在腿上,不影响她七夕这天上街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