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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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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张启生终于归来。
张启生背着药箱，快步走入江楚寝室，将药箱放在桌上，便急急向子息行礼。
“回圣上，微臣已从巫医祁玉处求来神药！请速速给丞相服下！”
子息几日不休地陪在江楚身边，眼下已生出一片乌青。他半眯着眼，又一扬下巴表示准许，而那双眸看似不经意间死死盯着张启生。
张启生获准后立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的药丸取出，垫着丝帕呈上。
子息早早屏退了所有人，此时屋内只有三人而已。他接过药丸，向着阳光仔细端详着，然后作下定决心状，欲将药丸放入江楚口中。
张启生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眼睛紧盯着那颗药丸，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
“爱卿看起来很紧张？或是，在期待些什么？”
子息突然止住了动作，戏谑地看向张启生。
张启生忙俯首叩头，
“臣不敢。臣只是希望丞相早日痊愈，臣……”
“哼，以朕看，你是想看着朕亲手杀了他吧。”
子息将药丸掷于张启生面上，冷笑道，
“痊愈？你是想看他死才对吧。”
“微臣……”
“不要再做戏了！”
子息一甩袖，张启生忙不住地叩头。
“微臣冤枉啊！”
子息怒极反笑。他扳过张启生的脸，一字一句道，
“若你能把这神药吞下去，朕便信你是朕的忠臣，封你为相，如何？”
张启生双眼无神地呆坐在地上，半晌俯下身，双手颤巍巍地在地上摸索着将药丸拾起来捧于掌心。
“圣上！臣死不足惜！”
张启生突然发狠，双目欲眦，双颊涨得通红，眼中有泪意。
“可请圣上为北凉的江山！为北凉的百姓想一想！”
“圣上贤明，可江楚他不过是一介布衣！状元又如何！丞相又如何！圣上被他迷了心，整日魂不守舍！”
他单手捏紧药丸，另一只手直指病榻之上的江楚，声泪俱下，
“他，他何德何能！敢迷惑圣上，以下犯上！圣上！求您醒醒吧！北凉的江山，终会毁于您的孤注一掷啊！圣上！”
张启生边说边不断地叩首，头骨不断地撞击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头破血流而不止。
“圣上！君王不可有软肋！圣上又怎能系心于贱民！请圣上为社稷着想啊圣上！”
子息看着一派惨烈的张启生，一挑眉，笑出了声，且笑声越来越大。
“他是贱民？”
“那从小听他教诲的朕，是不是就是贱中之贱，畜生不如？”
“臣不敢，臣……”
“你有什么不敢！”
子息上前几步，对张启生怒目而视，
“先皇逝世，是他陪伴勉励我，让我在那样多的勾心斗角中活下来，即使所有人都不认可我，他也始终不离不弃；诸王作乱，是他整夜整夜地不肯休息，三日内递上几千章奏表，平乱之时，举国欢庆，他却一病不起，从而身体虚弱，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他却再也无法纵马高歌！我负他，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他却从未放弃教导我，是他，教会我如何做一个君王，是他，不顾一切的辅佐我。是他！”
“没有江楚，何来今日的陇子息，何来今日的大凉！”
子息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认真，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不断让江楚失望、寒心，不断地伤害他，摧毁他对自己的一切期望，但即使如此，江楚始终温良如玉，用他瘦弱的身躯顽强的抵挡着全部的刁难和失意。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是被他呵护这么多年的自己。
他欠江楚，欠一条命、一个人、一辈子。
张启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子息，神色哀凉，满目的凄楚与满脸的血污交织斑斓。
张启生不住地摇着头，喃喃着，
“大凉完了……大凉完了……”
突然，张启上惨笑一声，将药丸吞入口中，并向北而叩，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张启生还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个字，身体便瘫软下去七窍流血而死。这日的阳光灿灿，却没有分半缕给他，他的身体在阴影中失去了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