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IF线》五揖

2、修仙版第二章

　　“小姐，束姿仙子又来信了。”

　　小画儿站在屋外——或者说，废墟之外——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叹气的冲动。

　　“小姐？您——您还活着的话就吱一声？”

　　“吱。”

　　“……”

　　小画儿吓了一跳。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她家小姐虽然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冷漠孤僻，但也无限接近于玩笑绝缘体，对她时不时蹦出来的调侃从不回应。

　　这个“吱”字答得很诡异啊！

　　“小姐？”

　　“……没事，等着。”

　　这次毫无疑问是她家小姐的声音。小画儿扬了扬眉毛，然后便听话地沉默下来。

　　废墟中传来咔嗒咔嗒的动静，很快，那些黑漆漆的碎石和木屑摇摇摆摆升到半空，沿着炸开的轨迹退回去，重新组合成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房屋，仿佛前进的时间突然扭转了方向。

　　片刻之后，房门成型，楚多推开门，走到院落里。

　　“这次又是什么信？”她问道。

　　“口信。”小画儿回答，目光却停在她家小姐的肩膀上面。

　　有一只鸟站在那儿。小画儿猜那就是让她家小姐拒绝束姿仙子邀请的玄宠，而且那鸟儿长得的确很像玄宠——因为小画儿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普通的鸟能长得这么丑。

　　“那就说说口信吧。”楚多道，她注意到小仙侍的眼神，便点了点头，“这是我刚出生的玄宠，它叫煤球。”

　　“我不叫煤球！”那似鸟又似非鸟的黑乎乎小绒球发出抗议声——小画儿意识到这个声音和那个“吱”字很像，“游者，你没有随意给我命名的权利！根据相关规定……”

　　楚多扬起手掌，细长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符箓。

　　玄宠瞬间偃旗息鼓，只开合着喙，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音，却不再说话了。

　　真是一只机灵的宠物。小画儿想，刚出生就会说话，而且很识时务，搞不好是五阶以上的珍惜玄兽……就是全身黑乎乎的，实在太丑了点儿。

　　她盯得有些入神，楚多不得不又提醒她一句：“口信。”

　　“哦，口信。”小画儿反应过来，向楚多鞠了一躬，“小姐，束姿仙子说，她等您到午夜子时之前。”

　　楚多点点头，看看天色，便径直迈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明早回来。”

　　小仙侍恭敬地行礼，表示自己会守好家。

　　等到楚多出了小院飞走后，小仙侍突然忍不住笑出声，觉得自家小姐刚才的表情滑稽无比——那位板着面孔，紧抿嘴唇，严肃得像是要去赴刑场。

　　“明明是去约会……还是月色宜人的半夜幽会……小姐可真是不懂情调呀。”

　　小画儿摇摇头，想起束姿仙子语笑嫣然的影像，又一次摇了摇头。

　　楚多的确很不懂情调。她一边飞去“幽会”，一边用认真到近乎严厉的语气对肩膀上的玄宠道：“主神说你很有用。”

　　“嗯。”玄宠有气无力地应声。

　　“哪里有用？”

　　“很多。”玄宠不情不愿地说，“不过我得先和你订立契约，否则我的功能就不太完善。但我很怀疑契约能不能成功订立——毕竟没哪个游者会像你这样虐待我们介物，人家好感度是天生满值。而你嘛……你伤害了我，我拒绝一笑而过。”

　　“我没有伤害你。”楚多稍微调整了一下飞行方向，“介物作为主神与任务世界沟通的媒介，不是不会受伤的么？你看，你除了黑了一点儿，连半根羽毛都没掉。”

　　“……心理创伤。”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心理这么脆弱。”

　　“你——”

　　“好了煤球，别吵了。”楚多降落在一处无人的山头，飞快地祭出十几张符箓。空气一阵波动，许多半透明的禁制浮现在四周，然后又渐渐隐匿在空气中。这是禁空和禁声的高等组合符箓，花了楚多很长时间写出来，“契约怎么订立？”

　　玄宠一下子兴奋起来，张开翅膀，斜斜飞到半空，得意道：“哼哼，不知道了吧？你求我！你说，‘介物大人，求你和我订立契约吧！’我就回答你……”

　　“不用了，我好像想起来了……原来如此。”楚多看了它一会儿，摸摸手腕，右手忽然多了一把小匕首。

　　“嗯？原来什么？你拿一个凶凶凶凶器做什么？你这种杀杀杀杀人分尸的表情又是搞什么？”玄宠得意骄纵的模样顷刻崩塌。它全身一抖，飞快开合鸟喙，声音变得更加尖利，“对了，你说你是魔教教主……难道你有暴力倾向么？你一定有暴力倾向吧！不不不，你听我说，介物与游者应该和平共处——对，和平共处！其实——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只要你收起你那可怕的表情——不，别过来！放过我！嗷！”

　　楚多走过去，手向天上一捞，就把扑棱棱往外窜的玄宠握在掌中带了回来。然后她抛起匕首，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她把割破出血的左手指尖抵在玄宠额头上，眨眨眼睛：“你应该很清楚签契约需要我的血吧？还是说，你一紧张就给忘了？嗯，你的心理果然很脆弱。”

　　“啊？嗯？”玄宠还没反应过来，喙还在到处戳，“什么？我和你拼了，介物都是宁死不屈……咦？”

　　楚多张开手掌。玄宠从她掌心飞出，茫然地在空中盘旋一会儿，灰尘和泥土扑簌簌落了满地。

　　契约订立仪式其实很简单……它现在已经生效了。

　　玄宠露出原本的样子。

　　那是一只彩色的小鹦鹉，有着玛瑙般的褐色眼珠，以及漂亮的绯红色头羽和尾羽。它在空中窜来窜去，金绿色的翅膀似乎在熠熠闪光。

　　“哇。”它歪头看看自己，忘记了片刻前的狼狈，把喙咬出愉快的咔嗒声，“哇，我真美啊，在介物当中怕是没人比我更美了，在鹦鹉这个种群中必然也是容貌出众……不对，应该是在整个鸟类当中做比较，我一定能进前三……”

　　楚多看了它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去，凝视着眼前的一片虚空。

　　那儿浮着一块粉红色面板。楚多转了转目光，它就跟着转移了位置，直直停在她的视线正前端——这不是法术，而是这个世界之外的某种黑科技。

　　面板上面写着字，看起来像是说明书一类的东西。打头第一行就是“楚多”二字，后面括号里标注着她的身份：“游者”。

　　游者——周游各种位面的奇特旅行者。

　　它意味着楚多已不再是23世纪的正常人类，而是成了某种常理之外的存在。她不再属于原本的地球世界，甚至不属于任何一个独立世界——她被卷进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斥各种不可能之物的杂糅世界群之中。

　　这里什么都可能有……比如符箓，比如法术，比如会说话的鸟。

　　还比如必须完成的任务。

　　“谋杀师姐。”这就是楚多此次——也是首次——需要完成的任务。

　　这四个字意味着太多、太可怕的东西。即使楚多早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没能承受住这句话带来的肃杀压力。她盯着面板，不由自主把它念了出来。

　　“什么？”还在欣赏自己羽毛的鹦鹉听到楚多的低语，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扑棱扑棱飞回来，停在楚多面前的树上，挺胸昂头，像一位英勇凯旋的将军，“遇到难题了么，游者？既然咱们已经有了亲密联系，我就大度原谅你刚才的过失，勉为其难地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我停在这儿就是为了此事。”楚多打断它，抬起头，表情变得更严肃了，“我希望你真的有用。”

　　“当然。我可是万神冢中排名第一百六十……”

　　楚多再次打断它：“听说你们介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嘿，你一个还没走出新手村的菜鸟游者，从哪儿听来的这种大话……但也很有道理啦，只要你有任务点，你可以从我这儿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楚多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兑换一种功法。”

　　“说。”

　　“这家妙理门有一门玄真幻术，完整版是十八卷，现存只有六卷，传给外门弟子的只有第一卷。”

　　“你看了第一卷，觉得不错，想要剩下的五卷？”

　　“不，我要全部的十八卷。”

　　鹦鹉吃惊地看着她：“你知道要兑换一门已经失传的功法要多少钱么？如果是已经有的东西，做些支线任务就能勉强得到了……可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等同于主神帮你凭空造出来啊！那东西质量当然非常好啦，但是价格……”

　　“我有钱。”楚多言简意赅。

　　鹦鹉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

　　楚多也不多话，直接指了指面前的悬浮板，她猜测鹦鹉能够看得见。

　　鹦鹉果然能看得见。它瞪大眼睛，惊得全身羽毛都炸了起来：“三……三百万？！主神在上，你一个新手哪儿来那么多钱？”

　　“并不是我想要的。”楚多的脸色在一刹那变得非常微妙，像是疑惑，又像是愤怒，仿佛在街上走得好好的，忽然被一位陌生的大人物以不容反抗的姿态拉进一家酒店里聊家常……她得到了许多，却不知为何而得到，因此茫然且骄傲地想要与之抗拒。

　　鹦鹉更吃惊了。它不太理解自家游者的心情，但知道现在气氛不大对，不敢多话，只用喙在空中啄了几下，飞快道：“好吧，如果你坚持……税后价二百九十八万。”

　　“嗯。”

　　“你确定要兑换这个？你才进第一个世界，好东西以后多着呢，不如等以后更了解自身需要，兑换更适合的……”

　　“不，我就要这个。”

　　“唉，行吧。”鹦鹉没有再劝。在它的数据库里，从没有哪个游者一开始就能有这么多钱，但它明白，但凡有些钱，就要尽快转化成实力，好让自己能赢在起跑线上。

　　“钱我划走了，功法我给你传过去……唔，还真是幻术啊？你买个变戏法的幻术干什么？”

　　楚多闭着眼，梳理脑海中突然多出的信息，过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她才睁开眼睛，回答道：“也许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