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晚潇潇

2、闻听噩耗

　　死了？死了？苏君回怎么会死？怎么会？付青连忙扶住倒下去的郎修晏，可怎么扶他都不愿意起来，只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片刻，突然吐出一口血来，一下子就染红了青色衣袍的前襟。付青急了，“大人，大人，你别激动，要节哀啊！”郎修晏回头看着付青，付青也才看到此刻的大人竟面如死灰，泪流满面，眼眶赤红。一时愣了，也说不出话来。“节哀？你让我节哀？”
　　郎修晏揪住付青衣领，句句狠戾：“我告诉你他没死，他不会死，他一定活着，我会去救他，我一定会救他回来”他一把推开付青，摇晃着站了起来，刚走出门，便重重的跌在石阶上!付青连滚带爬的扑到门口，将郎修晏扶坐在台阶上，唤了许多声，竟是昏了过去。
　　榻上，郎修晏昏迷中仍然眉头紧锁，似乎在做梦，满头大汗，呼吸急促，隐约带着哭腔。偶尔平静，便嘶哑不成章“君回，君回”的唤着。郎中把完脉，摸着山羊胡，起身对付青说“郎大人，是急火攻心才接连呕血，我已开了消火静心的药，好好用了药，也就无妨”
　　郎中看了一眼郎修晏，继续说“麻烦的是，郎大人此番所受刺激过大，又接连呕血，嗓子也受了重疮。可能一时不容易说出话来”付青不觉提了音调“什么？”郎中连忙说“这世上很多人面对一时难以接受，又无从舒解的巨大刺激，心中一时无法负担，身体就会跟着出现问题。但不要太过担心，等他自己慢慢接受了，也就会慢慢恢复。我再开几剂药。”
　　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时隔四年，再次见到君回居然是在梦里。他瘦了好多，他说他很痛苦，生不如死。他说他想喝晏居秋暝，他怨我当年分开的时候连一壶酒都不愿意送给他，他怨我没有去送他，他说他一直等到关城门，都没有等到我。
　　终究是泪流满面，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心中苦笑“嗓子怕是坏了，呜呜声真真难听的要命!”
　　付青守在门外，听到动静，连忙进了屋。“大人，你醒了？终于醒了！”郎修晏使劲想说话，却只有呜呜声。付青看着驰骋疆场，骁勇无畏的边城传奇此刻无助可怜的样子，差点也要嚎啕一场。“大人，郎中说，大人是因为受了刺激接连呕血才会这样，慢慢就会恢复。”
　　郎修晏指了指外面的天色，付青立马懂了，“大人，你昏睡了两天了，期间还发过高烧。”郎修晏立即就要下床，付青连忙说，“大人有什么吩咐交给我，你呕了三次血，还要再休息”。郎修晏紧紧握着付青的肩膀，用嘴型慢慢说道“不，不，我要去京城，救他”。
　　做为多年心腹，没有人比付青更懂得郎修晏的执拗和决绝。只好修书一份，以郎修晏罹患重症为由，请求回京治疗。片刻不敢耽搁的寄回了京城。
　　郎修晏握着玉佩枯坐了一夜。唯有失去之时，心中的感情才得以反复佐证，才得以看的清楚明白，以前从未怕过，只是生气埋怨苏君回说走就走，一去经年。现在却是满心害怕，他怕真的失去他，真的死生不复相见，真的连一句喜欢也不能告诉他一次。以前盼他总能呆在雁门，呆在自己身边。现在只盼君回能活着，哪怕真的不能再见，只要他活着，不怕孤寂一生。
　　朝廷向来宣扬善待功臣，加之郎修晏自少年时到如今二十有二的年纪，一直守在雁门，数次击退来犯外族。不可不谓有功之士。
　　宣郎修晏入京疗养的圣旨很快就到了。
　　出了雁门，长路漫漫…终于他也可以去一去苏君回口中繁华昌盛的京城，终于可以去到君回的故里。终于……可以去找他。找得到吗？救得了吗？他不知道，他知道的他必须去，一定去。即使刀山火海，也要找到他。
　　一路上，付青尽心尽力的照顾郎修晏，但还是让他瘦了许多。付青并不知道郎修晏为何这么看重，或者说在意，那位苏大人。 去京城的路真远啊！
　　“大人，今夜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继续赶路。傍晚的时候就能到京城了，时间刚刚好！”说完，付青就要帮着熄了灯，然后回客房去。
　　却听得郎修晏沙哑出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嘶哑无力，几不可闻。
　　是一句：“我想他”!促而，被淹没在浓稠黑夜里。
　　翌日一早，再度出发，迎着朝阳，继续向京城奔去。正如付青所言，傍晚便抵达京城。夕阳下的都城，庄严肃穆，巍峨神秘。也的确繁华昌盛，如君回所言。双脚终于踏在了了君回的故土，甚至恍惚间感受得到君回就在这里好好活着的情景。
　　稍作安顿，第二日一早，郎修晏梳洗沐浴焚香，进宫面圣。郎修晏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舞刀弄枪，向来潇洒惯了。但新赐的府邸里管事的福叔却一再相劝，面圣不是小事，不能马虎。郎修晏也只好照做不误。
　　郎修晏为臣多年，却是第一次见到圣颜。皇帝萧策尚且年轻，眉目，行动间都是帝王气概，威严却也不失亲和。个中礼数，昨晚福叔也是反复说了，并无失礼之处。皇帝看郎修晏嗓子尚且未愈，无法答话。特赐了笔墨，一问一写的交谈着。
　　皇帝看着宣纸上钢劲潇洒的字迹，不觉叹然：“原以为郎爱卿只工于武艺，却不想还习得一手好字，果然是朕低估了爱卿。”随即爽朗一笑。复又问道：“雁门苦寒，爱卿的字可有老师来指点？”
　　腹中是那念了无数遍的名字，落笔却是：“雁门虽苦寒，臣之幸，曾访得一位良师。”
　　从宫中出来时，已是午后，皇帝赏了御药，还赐了一支御笔。可谓圣恩浩荡。
　　御书房里，尚公公奉上一杯茶，“奴才瞧着皇上今儿个心情很好，不知是为了什么喜事？”
　　“也算得是件喜事，也是朝廷之幸。从前只知雁门有个晓勇的郎修晏，却不知，这个郎修晏文武双全，丰神俊朗，自有一派潇洒不羁之风，实为人才。”尚公公一边研磨，不住点头：“自古英雄出少年，这郎大人年纪虽小，却大有前途呵！老奴原来只觉得习武之人，打打杀杀，总带着戾气，这郎大人却独有一番风姿。”

作者有话说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作者我什么也不求，就希望有人喜欢这个故事！
苏君回：一出场，就下落不明，只能在渣男回忆里出现，实惨！！！
郎修晏：别说了，我这不正在挖你出来么？
付青：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