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她觉醒了[穿书]》财团喵

56、喜欢你 我唯一为自

　　“你们是那位啊？”

　　“奶奶！”
　　曾一荻用方言唤道，从后面绕出来，用迎上去拉住老人家的手。

　　老人睁开眯缝眼，仔细打量面前的姑娘，面部一层层染上喜色，整个人喜笑颜开，“依依回来啦？”方言语调俏皮，喊曾一荻小名时，叠音分外好听。

　　曾一荻啊地应了一声。

　　老人摩挲着曾一荻手臂，探头问她：“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瘦了瘦了。”

　　曾一荻：“工作不给吃。”

　　老人心疼：“诶哟……那演员也不好当啊，干脆不要做了，回来考个公务员。”

　　曾一荻莞尔。
　　上一代长辈们观点总是这样，任你金山银山，不及拿着铁饭碗的靠谱。

　　曾奶奶这时发现，曾一荻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小眼睛疑惑地绕开曾一荻，看向裴煜和姜奇邃，“这是……？”

　　“我——”裴煜刚想解释，曾一荻抢先一步打断他，“同事！同事！”
　　曾一荻笑着指着姜奇邃介绍道：“我们导演。”又指向裴煜，表情犹豫了一下道：“以前的同学，对，同学。”曾一荻又笑。
　　“噢，都是依依的同学吧？”
　　老人家脑速慢，处理不了那么多信息，暂且把两个人归为曾一荻的同学。

　　曾奶奶问：“你们吃饭了没有啊？中午赶路没吃饭吧？”她扶着门框就要往外走，“我去给你们做饭。”

　　“别！”
　　曾一荻连忙阻拦。
　　裴煜和姜奇邃也表示不用。

　　“我做就行了。”
　　曾一荻拦下奶奶。

　　曾奶奶不听，硬要去做。
　　曾一荻冲裴煜使眼色，示意他和姜奇邃一起把老人家扶回屋里去。
　　曾一荻低下头，哄小孩似的和奶奶，用方言说：“奶奶，我去做饭，你去屋里陪客人说话好不好？”
　　曾奶奶才点头：“好好。”

　　把奶奶搞定，曾一荻就利落地朝伙房走去。

　　裴煜和姜奇邃扶着老太太回屋。

　　回到客厅里，凳子还没坐热，曾奶奶又拿过一小篮子，抓了满满一篮樱桃，说要去为他们洗水果。
　　两人哪敢真让老人家去洗，面子上说得过去，心理上说不去啊，连忙又阻拦。

　　“我去洗，您休息。”
　　裴煜拿过曾奶奶手上装着樱桃的篮子，示意姜奇邃拦住老人家
　　姜奇邃十分打配合，立即黏上想要追上去的曾奶奶，拉住她聊天。

　　裴煜拿着水果篮子走出去，才拍一脑门想起来，不晓得在哪里洗水果。
　　他院子里环视一周，在墙角发现个自来水水龙头，想来是平时院子里洗扫用水的地方。
　　应该可以洗水果。

　　那水龙头不高，到人大腿部位的高度，下面没有接盆。

　　裴煜弯着要才能洗到，又要岔开腿小心不让水溅到裤子上，一时姿势有点怪异。
　　做什么都一番风顺的裴大少爷，头一次被一篮水果给搞得焦头烂额。

　　看着哗啦啦清澈的水流里，翻滚着的、晶莹剔透的樱桃，裴煜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质感，他想起方才曾奶奶要为他洗樱桃的情景。
　　自己家中的老人，大多不会这么做。

　　他们总是好端端地坐着，想吃水果，自然有人洗好端上来，招呼客人也不用自己动手，有佣人去干那些琐事。

　　可是怎么说……
　　去到主人家，被人亲自热情地接待，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想起曾奶奶为他抓樱桃的场景，裴煜的胸腔就被一股巨大暖流包围了，暖暖酸酸的。

　　拿着洗好的水果，回到屋内，裴煜发现姜奇邃和曾奶奶已经聊得很来了，曾奶奶被他逗得开怀大笑。

　　裴煜看着姜奇邃，姜奇邃他好像总是有这样天赋，从不去刻意讨好别人，但别人最后总会为他个性和赤诚所折服。
　　老人家尤其喜欢他这样的，他不会像别的人那样，虚假又恭维地说些漂亮话，而是把老人也当成一种可以平等交流的个体，和他们讨论他们感兴趣的话题、内心的感受。
　　更可贵的是，这一切，他做得自然而然，没有半分刻意，全凭本能。

　　而他……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像他那样的坦然，也做不到他那样随心所欲，更做不到他那样暴露真实的自己也讨人喜欢。

　　裴煜走过去将洗好的樱桃放在桌子上。

　　“照片？”
　　曾奶奶正在和姜奇邃聊天，她意外地笑起来，“照片有啊。”
　　她站起来，从旁边的书柜上翻出了一个外壳花里胡俏一看就有些年代的相册，打开翻到某一页，指着相册一角，“喏，依依小时候。”

　　曾一荻小时候？
　　裴煜心念一动，脚步停下，他悄悄地撇那个相册。

　　照片上，女孩儿清瘦，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显得尤为突出，她穿着粉色卡通衣服，光着脚蹲在水盆里，捏着水管侧头笑着看镜头。
　　像个灵动的小猴子。

　　“emmm……有点像个猴。”姜奇邃盯着相片沉吟了一段时间，说了出来。

　　裴煜：……

　　曾奶奶大笑，眉眼飞动，“可不是个猴吗？她小时候可厉害啦，爬树摸鱼，上山下海没有不敢干的，是个孩子王，以前镇里老断电，她还领着一群孩子上乡政府说要建风力发电站。”

　　裴煜微怔，心想领着一群小孩闹着要建风力发电站？不愧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曾奶奶眼神又飘向姜奇邃，“你刚才说，你是做什么工作哒？”

　　“导演。”姜奇邃：“就是拿着机器拍演员、拍故事的那一个。”

　　“噢。”曾奶奶深以为然地点头，“那很厉害啊……”

　　“不厉害。”姜奇邃直接否决，“很简单的，你想拍也能拍。”说起来他来了兴致，“我教你啊？”姜奇邃左瞧右瞧，“你有没有手机？”

　　“有啊，就是不是很会用。”曾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最新的X为，一看就是曾一荻给买的。
　　老人家多多少少有些无法适应新事物，智能机也是用来打电话、发短信，上网什么的全不会。

　　姜奇邃耐心地低头教曾奶奶怎么用手机：“打开这个……对这个……就能摄像啦……”

　　他和曾奶奶玩得不亦乐乎，他拍视频的那些手法，随便挑几个就让曾奶奶大呼神奇，没想到简单的运用镜头也能做出那么炫酷的效果。
　　不一会儿，一老一少，便彻底沉浸于拍短视频的氛围中了。

　　裴煜搁旁边有些融入不进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我出去看看，那边饭做得怎么样了。”
　　裴煜起身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火房，曾一荻正在忙碌，她穿着一条漂亮碎花桔梗裙，头发精致地打了卷，看上去与整个土里土气的厨房格格不入，偏偏她又非常适从地往身上绑了个围裙，专注地忙着手下的活。

　　听到声音，曾一荻朝裴煜望来：“你怎么来了？”

　　裴煜：“来帮忙，打下手。”

　　“行。”曾一荻往围裙上擦擦手，“你过来帮忙吧。”

　　曾一荻一指旁边的水盆，“帮杀只鱼。”

　　裴煜面色僵了一下，移目看向旁边，一条大草鱼在塑料盆里悠哉游哉地打着鳍。
　　有点下不去手。

　　“怎么？不会杀鱼？”曾一荻抬头看他，“我教你。”
　　曾一荻捞起那鱼往旁边的案板上一放，用刀背一敲鱼脑袋，活蹦乱跳的鱼顿时没声了。
　　“这样先把鱼敲晕，然后切断神经，剥去腮……”曾一荻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用刀尖刺入鱼脊椎上的神经，然后剔出鱼鳃，剥鳞，接着把鱼开膛破肚，清理干净内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裴煜看着脊背发凉。
　　这么多年来睡在一张床上，每个夜晚，那么多次机会，他是不是该感谢她不杀之恩？

　　“这就好了。”
　　曾一荻指着被分成几段的鱼尸，对他说道。
　　死鱼涣散的眼睛无神地盯着天空。
　　裴煜仿佛从一条鱼身上，读到了自身曾经有可能发生的命运……

　　“洗菜吧。”
　　曾一荻端来一盆野菜放在裴煜面前。

　　两个人蹲在那里摘菜叶子。

　　裴煜学着曾一荻的步奏做，还是做错了。
　　“诶！你这样不对……”曾一荻指导他，“这样才对了。”
　　裴煜按着曾一荻的说法摘菜叶子，半晌，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笑什么？”曾一荻奇怪地问他。

　　裴煜放下菜叶子，修长的手湿嗒嗒地架在膝盖上，他抬起头，深邃的眸子此时清浅地看着她，眼底是温柔的笑意，“你觉不觉得我其实是个很死板的人啊？”

　　曾一荻怔了一下，也放下菜。
　　“为什么这么说？”

　　裴煜低下头，倒是主动拿起了菜，泡水摘了起来。
　　“我从小到大，好像没有做得很出色的东西。”

　　“怎么会？你很优秀啊！”曾一荻像听到了笑话一般，“如果你都不算优秀，你让平凡的世人怎么活呀？”

　　“别人认为的优秀而已。”

　　曾一荻微怔。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往日里总是自信得不可一世的裴煜，有朝一日也会这么说。

　　裴煜淡然而不屑，“我一贯以来，只是按家里要求做而已，却从来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像你，会演戏，也不像奇邃，会拍电影。”

　　“你们总有一些东西，投注以热爱，所以当你们拿出来的时候，别人也觉得你们闪闪发光。”

　　“我好像——”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这样的东西。”

　　曾一荻沉默地听着，她伏下身来，认真地望裴煜的眼睛，“那你就没有真正为自己做过的事吗？”

　　裴煜下意识想要摇头，却又止住了。
　　他转过头来，迎上曾一荻的眼睛。
　　“有，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