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思念绿茶的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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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宴快正式开始前，曾一荻才珊珊迟来地回来。
众人看见曾一荻，无不惊讶。
她换了一套衣服，换了一套粉色羽毛深抹胸礼服，长发也捥起来，露出优秀的肩颈线。
宽大的裙摆缀满羽毛和水钻，行走之间，星光闪烁。
即使坐在暗处，也像误入凡间的仙女。
朦胧而诗意，婉约而完美。
大家都没想到，曾一荻她也能这么仙！这么美！
以往她给大家形象，都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
而此刻，他们却觉得，这个女孩不该被定义，她哪一面都有，她哪一面都很精彩。
原来，之前曾一荻看这几天下雨，做造型时，临场决定不穿礼服，穿私服，此前消失，是去换礼服去了。
会场的凳子太小，曾一荻只能抱着她的大裙摆坐下。
她那张桌子位置比较偏，人也很少。久了，曾一荻渐渐也放开了，把裙摆放下，看着晚宴装饰得繁花似锦的天花板发呆。
她这一幕被一位记者看到，举起相机拍了下来，发到网上。
繁花似锦的会场，女孩穿着梦幻的公主裙，坐在几乎无人的餐桌上，望着顶上水晶大吊灯发呆，背景里周围人的欢乐，好像都与她无关。
又寂寞，又美好的样子。
——我懂这种感觉！
一位粉丝留言。
——每次聚会，我都有这种感觉，他们的快乐与我无关，他们的精彩我不参与，另外，这张图美呆！
——同懂+1，美呆+1
——同懂+2，美呆+2
——这么看，依依好像一个失落的公主啊。
——故事感好强……
——路人随手抓拍，美人真的是美人[棒][棒]
——这套礼服红毯为什么没见？好漂亮啊！！！
——是啊……好想看依依穿这条裙子走红毯。
然后有人扒出，这条裙子是某品牌高定，本来说好借给曾一荻，结果临会前品牌方突然反悔，要借给自己的新代言人，结果被曾一荻全款买下来了，一百多万。
这小说一般的打脸情节，大家纷纷表示：
——爽！
——社会你曾总，一条裙子花掉你一套房。
——太可恶了，说好的事突然反悔，生活中最讨厌这样的人，曾一荻做得好！
——什么品牌啊？集美们说来避避雷。
——说了你也买不起。
——悄咪|咪的说，就是美人鱼小姐的刚代言的品牌，如果品牌方知道刚给了代言，结果人家晚宴穿的却是别人家的裙子，会不会后悔爽了曾一荻的约呢？
——是她啊……早期黑料满满，现在不知道为啥也洗白了。
……
粉丝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晚宴已经到尾声，所有明星上台合影。
偌大的舞台，所有明星站在上去，也显得拥挤起来。
即使有主持人指挥，大家也乱做一团。
本来说好要来的、咖位最大的女星，她没有来，C位空了出来，此时没有人想去站，都在谦让。
主持人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人。
这也是奇景了，往日里抢C位抢得血雨腥风，主持人笑弯了腰，对着话筒大喊：“有没有人，想站C位呀？”
站在边边角角的曾一荻听到声音，探了个头出来，举手，“可以站吗？”
主持人招手：“来来来。”
曾一荻一路小跑过去。
众明星：=口=
让你去你还真去啊？！
曾一荻站在中间，摆好Pose，众明星在主持人的口令下大喊茄子，Amber慈善红毯晚宴顺利收官。
合照和直播放出来的时候，评论里都要笑翻了。
——曾一荻也太好笑了吧？
——你看她站过去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好精彩啊哈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我见过最剑走偏锋的救场。
——话说这主持人，不就是之前被姐姐递纸巾的那个吗？她一定是故意跟姐姐招手的吧？姐姐x主持人，这cp我磕了！
与此同时，有很多人在嘲：
——满场大牌，她什么咖位，自己没点AC数吗。
——就是，人家都在谦让，她有什么脸去站C位？
——她没脸没皮又不是一次这样了，各种炒作，就上一条礼服微博里还拉踩顾星星呢，只要能蹭热度，我怀疑这女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
一整晚，黑子们终于抓到曾一荻的错误，加上之前八卦爆料招惹到顾星星粉丝，他们联手一起，把曾一荻再次送上了热搜第一：
#曾一荻抢C位#挤掉所有话题，登上热搜榜第一。
话题广场里，所有人都在嘲讽曾一荻。
说她没有自知之明，旁边两位女星比她作品多、受众广、人气高，也没有去站C位，她有什么资格？真是不要脸。
而少数路人表示，曾一荻？
听没听说过，只是这两天上热搜却上得他们眼都烦，路转黑了。
曾一荻粉丝对她维护的言论，几乎全部淹没在狂热黑子的谩骂中。
后来，渐渐发展到，有人跑到曾一荻微博下去骂她，一时间，曾一荻微博评论不堪入目。
让谁也想不到的是。
这时，一位慈善科普类大V发文：
《C位谁才有资格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慈善晚宴的C位只有捐钱最多的人才有资格站。》
里面详细列举了Amber这场慈善晚宴，所有明星的捐款数额，而这时吃瓜群众们才发现，有很多明星，虽然来走了红毯，却一分钱也没有捐！
你不捐钱，你来慈善晚宴干嘛呢？
遛弯吗？
而捐款数额最高的人，姓名栏赫然写：曾一荻。
她默不作声捐了三百多万，捐款数额远超其他明星，不止一点点。
黑子们的脸，被这篇文章打得啪啪啪响。
后续，曾一荻后援会和粉丝们，纷纷转发该文章，为曾一荻发声。
热度最高时，某位剪刀手大粉，发了一条视频微博，配文是：五年，爱你初心未改，相信你也一样。
视频的初发网站是二次元网站，内容是把曾一荻出道以来拍过的所有电影的各种高光镜头，剪在一起。
视频里，少女从青涩的模样，一步步走向成熟。
什么都变了，不改的，是灵动的目光和清澈的眼神。大家这时才发现，原来曾一荻这张脸，在电影里那么生动，那么美，她一笑，人就醉了，她一哭，人就跟着揪心。
视频在二次元网站点击量破百万。
曾一荻成功躺进不少剪辑博主的素材库。
曾一荻微博，在这时候，补上了今晚红毯造型的定妆写真。
一晚跌宕起伏的闹剧，终于在黑子暂时偃旗息鼓、粉丝热烈狂欢中，结束了。
***
曾一荻盯着小助理用电脑发完照片，才抽出空来看手机。
除了韩天笑那群朋友们发来各种贺图、祝贺她今晚很美以外，还有三个未接来电的显示。
点开，那一行红字，刺痛了她的眼。
因为那来电显示的名字上，赫然写着：裴煜。
看到这个名字，曾一荻不自觉心一紧。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受，还是会有涟漪。
曾一荻心绪五味陈杂。
是呐……
毕竟是年少虔诚的爱人，怎么能说不疼，就不疼呢？
不知道他打电话给她有什么事？曾一荻鼻子有些发酸。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回电话过去，而是发短信：
【你有什么事吗？之前在忙，没看见。】
对方很快就回了。
【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而后，再也没有音讯了。
应该是想起有什么东西要处理吧？需要联系她，回头又处理好了？曾一荻心想。
毕竟他们都说好，要一拍两散了。
好了，一定要往前走了，曾一荻。
下次他在打电话来，你可不能再这么没出息。
曾一荻在心里对自己说。
而她不知道，在她没接电话的那几个小时里，裴煜发生了什么事……
***
裴煜这边，他下午天刚阴，就按约定去赴约了。
他和乔总女儿乔雅欣约在一家沿街的餐厅，主厨蓝带毕业回来的，做法餐很出名。
听林秘书说，是乔雅欣自己选的这家餐厅。
餐厅不大，不过布置得很雅致，林秘书定的是一张靠窗边的桌子。
小小的两人桌上，摆满复杂而精致的餐具，高脚杯擦得透明锃亮，一套大小按序排列的刀叉反光几乎能照人。
裴煜坐下没一会儿，乔雅欣就来了。
她与众多留学子女一样，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质。
精致到每根发丝都一丝不苟茶色卷发，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红唇妆容，和时尚博主宛如一个模板印出来的穿着打扮，还有时不时开口闭口蹦出来的英文单词。
她是个开朗的女孩子，很健谈，一直再与他说她在英国生活的见闻。
她是学艺术得的，思维跳脱而飞扬，常常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
裴煜承认她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子，他并不反感她，可是……
可是她这样的女孩哪儿都有，只有……
他想起了大学时代的曾一荻。
百来人的环形阶梯大教室里，她提问发言，自信又洒脱。
下午放学，他看见她偷偷摸摸往图书馆跑，拦下来问她去做什么，她冲他挤眉弄眼，说自己准备去参加校期末的内衣裸奔大会。
她和他说过，后山坡上，有一颗和她做朋友的树。
她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是在朋友家的聚会上。
他刚进门，便看到她了，她和朋友们聚在桌子上打牌。
朋友领着他过去，把他介绍给所有人，她抬头微笑看他，手里还捏着牌，白嫩修长的手指和花色繁杂扑克相称，分外好看。
她的眼睛很特别。
他忽然感觉她像他记忆中某些东西，思索半天，才想起来，是奶奶家那只优雅又懒倦的布偶猫。
她眼珠子虽然不是蓝色的，却和那只布偶猫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像一汪静谧的、蔚蓝的湖水。
望着你时，有漩涡一般，能把人拖进去。
他还想起很多。
他想起冬日里，他与她一起路过学院的塔楼，踩着钟声赶去上课，寒雨把地和树木都打湿，一切都是湿淋淋的。
他想起她在金门大桥边的礁石上，矗立远望，远处的金门大桥掩在晨曦的薄雾与微光里。
他想起她在渔人码头靠着栏杆，闭上眼，听海风吹还有海豹拍打肚皮的声音，远处海鸥划过天际。
乔雅欣刚讲完一个桥段，又大笑起来。
裴煜有些跟不上节奏，为表示礼貌，也跟着牵了牵嘴角。
最后一道菜，甜点上来了。
黑松露布朗尼，店家很有创意，布朗尼烤得火热热，撒上可可粉，扣上香草冰淇淋，醇香而诱人。
一口咬下去，冰与火极端的享受。
裴煜对甜点没兴趣，乔雅欣倒吃得很香。
她三下五除二，把那块布朗尼瓜分干净，而后满意地拿餐巾擦了擦嘴，长舒一口气。
裴煜思索着接下来要说什么，乔雅欣倒先开口了。
“大叔。”她撑着下巴，架在桌子上，歪头看裴煜：“你其实对我没什么兴趣吧？”
裴煜微怔。
乔雅欣直身来，拍拍手，“早看出来了。”她翻开包拿出一盒烟，问裴煜：“不介意吧？”
裴煜没有接话，只是淡然看着她。
乔雅欣唰地点燃火机，火舌轻轻吻了烟尾一下，很快就有烟雾了。
她侧头徐徐将烟雾吐出，转回头，皱眉对裴煜说：“好了，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不必让家里人知道，回去咱俩就说，性格不和，聊不到一起去。你放心，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裴煜看着小丫头故作老成的样子，笑了。
乔雅欣一脸疑惑。
“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只是——”裴煜倾身，伸手将她手里夹的香烟摘下，碾灭在桌子上的白瓷烟灰缸里，“小孩子抽烟不好。”
他理了理西装，站起来，走去柜台前付款，而后便离开了。
乔雅欣一个人，怔怔地坐在桌子前。
***
走出店门，裴煜向停车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
等到坐进车里，他终于忍不住搜了那个人的名字。
谁知，铺天盖地出来的，全是那个人和经济公司解约的消息。
她和公司解约了？
裴煜诧异。
为什么？
裴煜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她的生活知之甚少。
不甘心，裴煜不知道为什么，首先涌上心头第一个情绪是不甘心。
之后，便是浓浓的担心。
没想那么多，裴煜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看着曾一荻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电话嘟声响了第三个来回，还没有人接，裴煜眉头紧锁。
最后，呼叫超时，电话自动挂断了。
她不接他电话了。
裴煜意识到。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谁叫，提分手的是他？
裴煜心里憋闷又烦躁，像雕塑一样在车里坐了许久，终还是没有打第四个电话过去。
发动引擎，裴煜操纵轿车汇入下班的车流。
城市此时，华灯初上，高架桥上的车灯络绎不绝，人们都在像工蚁一样的返回自己的巢穴。
生活忙忙碌碌，于是人类的悲喜，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回到办公室，裴煜思来想去不放心，按下座机呼叫曾秘书过来。
不一会儿，林秘书敲门进来。
“帮我调查一下她的近况，”裴煜双手撑在桌子上，盖着下巴，他皱眉，“她最近好像过得很不好，和公司解约了。”
林秘书作为裴煜最亲近的人，他的贴身助理，甚至比裴母还了解他的一切，听完便知道裴煜说的她指谁。
林秘书点点头，然后开门出去了。
落日最后一缕余晖卷入天边，城市从此由华灯装点，落地窗外面的城景炫丽多彩起来。
这时，林秘书再次敲门。
“进来。”裴煜说。
林秘书推门进来，手上捧着个平板，他把平板放在裴煜面前，“我不认为像你说的：她过得很不好。”
裴煜朝平板上看去。
那是曾一荻走红毯的新闻，和她这些天的资料。
红毯上，曾一荻神采奕奕，眉眼间全是自信飞扬的模样，让裴煜一晃眼，差点以为又看到了曾一荻大学时的模样。
好像真如林秘书所说，她过的没什么不好的。
她离开他，反而更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裴煜心里有点别扭，除此之外，还有些落空。
这种落空，不是看见曾一荻过得好的失落，而是另一种，难以言表的微妙感觉。
就在这时，好不好曾一荻还回他短信了。
她发短信来：
【你有什么事吗？之前在忙，没看见。】
看到短信，裴煜拿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很久后，他才回：
【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他思念绿茶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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