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五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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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死了！漓衣死了！”
“妖女漓衣死了！”
“妖女终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
“明宗宗主执杀带着魔道三十二门杀上云室山了！”
……
“执杀死了！”
“魔道再也不能与仙门百家为敌了！”
……
十五年前，立春。
立春之日，原本是苍州仙门的百家教考盛会。
但十五年前的立春之日，魔道在明宗宗主执杀的带领下，三十二门联手，尽数攻上云宗所在的云室山。以云宗为首的宗门百家浴血奋战，力退魔道，誓死捍卫仙门。虽宗门百家伤亡惨重，但最终，魔道溃败，几近覆灭。本来魔道与正道对立有近百年之久，执杀成为明宗宗主后魔道三十二门更是猖獗。然而，灭魔之战后，彼时天下的最强者执杀身死，魔道三十二门散落，再不足为患，不仅不足为患，甚至销声匿迹，踪迹难寻。
从此，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便成为苍州仙门中一直传颂至今的“灭魔之战”。
当年，灭魔之战其实僵持了一月之久才艰难地转败为胜。当时，仙门之人十不活一，接连数场大雨都无法冲刷掉那修罗地狱般的残酷印记。
事实上，十五年前，在那年立春前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在苍州这片人间福地上，惊天撼地之事并不止“灭魔之战”这一桩。
那时，流传在苍州之中的传奇与故事太多了，如惊雷般轰炸着人们的所见所闻。
比如说云世海的大弟子云翊，入化神境，成为苍州的最强者。
练气，筑基，结元，化丹，结婴，化神，天命，无方。练气易，筑基难，结元艰，化丹险。化丹之上，是缘是命，难是人求。像苍州这样热衷修仙的地方，练气的修士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但化丹便是大成，结婴可称大宗大能。但化神，大概是几十年等一回都难得的了。
再比如说当时苍州仙门之首的云宗与百年交好的凤家断绝往来。云翊继任云宗宗主之后不过一个月，便将宗主之位传给了云世海的另一个弟子，孤家的孤临砚。
又比如，凤家家主凤贺的姐姐，凤家大小姐，凤漓衣，也是死在那一年。
细算起来，漓衣身死之时正是灭魔之战发生前的几日。
若当时没有灭魔之战，她的死讯，其实也着实是件能令百家足可欢庆月余的好消息。
因为，漓衣是妖女。
她是凤家老家主凤逢山捡回来的弃婴。但，她更是仙门百家公认的“妖女”，是当时除了执杀和千杀女这两个大魔头之外，最令人愤恨的祸害。
人人欲除之后快的妖女。
……
“三头六臂如何！祸乱四方如何！得魔剑斩千人又如何！妖女终归还是逃不过云翊手中的降生神剑！”
“当年她袒护魔道余孽金童子，以一人之力屠戮御宗满门，还先后杀死数位宗门大能！如此歹毒心肠，死了最好！”
“是啊！纵然妖女魅惑人心，令魔剑出世，最终还是被云翊杀了！”
“云翊果然是好样的！”
有人小声道：“听说，漓衣与云翊原本是两情两悦的。”
有人反驳道：“非也！云翊是被妖女迷惑，早就迷途知返！云世海之女云裳与云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两人才是要成亲的。”
“没成！被妖女漓衣搅黄了！”
“唉，妖女当真可恶！”
……
“唉，说起来，妖女也算身出名门。她是曾经苍州最强者云傲之女。当年云傲何等意气风发，其妻漓悠才貌双绝，其子云炎更是无双的天赐英才。谁成想，一家人竟都被云世海此等小人害死了！”
便在这时有人叹道：“当年他们都是侠义心肠。可叹他们的儿子云炎最后却拜入明宗，成为魔头执杀。他们的女儿，更在苍州四处为祸，令邪魔之剑出世，将苍州众生都置于水火！”
“正是！当时魔剑出世，西疆妖魔四窜，若不是凤家拼死力战，只怕难有今日安定！唉！说来，漓衣还是凤老家主凤逢山捡回来养大的，可最后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反倒害死了他老人家！”
此话一出，众人之中皆是一片唏嘘，更有不少扼腕叹息者。
“我听说，苍州有个医仙，能活死人肉白骨。我还听说，他有令死人复生之法。”
“什么！那…那执杀会不会…活过来！”
“妖女漓衣会不会活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谁都不能给出肯定答复。
沉默片刻之后，各人的神色已经不如从前那般悠然自得，仿佛像是谈到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有时连语气也变得神秘兮兮。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魔道秘术众多，执杀和漓衣两人当年又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你说，会不会他们还能活过来！”
“妖女若是活过来，岂肯罢休！这天下又将是一片腥风血雨！”
“要是执杀活过来，魔道复辟，又或者漓衣这个妖女活过来……”
“有云翊在，怕什么？”
“云翊要是真的在意仙门百家的死活，就不会把宗主之位给孤临砚了！”
……
又好像谈到了另一个不可言说的话题上，先前兴高采烈，聊得火热的众人逐渐神色失常，或黯然，或惊骇，仿佛重新置身于修罗地狱，被魔道大盛的恐慌萦绕。
随着这种颇为无力的恐慌与担忧的加剧，仙门百家开始了对魔道残余的围剿追杀，不遗余力，不敢懈怠。于是但凡是跟执杀、漓衣有关的人或物，都能在苍州掀起一番浪涛。
但是，才一年过去，这种浪头就慢慢淡下了。
第二年，人们好像不再记得除了灭魔之战之外那年发生的任何事情。
第三年，人们从追击魔道，慢慢变成更热衷于搜寻魂器。因为云翊说愿用任何代价换上古魂器。与其忙着追逐难寻踪迹的魔道余孽，苍州人人都更乐于去找魂器。
第四年，第五年，还是如此。
直到第十年。
魔道死灰复燃，虽无执杀的消息，但从前强盛的明宗、上川、暗夜殿纷纷重新出现。围剿，抢夺，烧杀，祸乱，从前做的事情现在还是一样做。
只是，天下始终没有再传出关于妖女漓衣的一字半句。
不论正魔，不约而同地对妖女漓衣缄口。
然后是第十一年。
第十二年。
第十三年。
第十四年。
然后是第十五年。
到了这个时候，不光已经没有人再记得凤家大小姐的死讯，人们也都不再关心十五年前被人人喊打喊杀的妖女，漓衣。
十五年后的这时，若再去苍州仙门问一句“漓衣是谁”，除了当年少数灭魔之战的幸存者，恐怕，已经无人再能说出关于这个名字的只言片语。
而十五年前的那一年，在仙门百家的记忆里，只剩下灭魔之战，是喜悦，是欢快，是发自肺腑的痛快酣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十五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