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花开》尔迦

4、初入安乐堂 三日光景

　　三日光景一晃而过，顾凉收拾出了两个包袱，下山向药铺掌柜辞行，转过四条大街，一处三进三出的院子便在眼前。

　　街面上少有人走动，门口却种着一颗高大的槐树，枝丫颇多，上头冒出来不少黑色或棕色的芽苞。

　　在枝丫重叠下，一块楸木青地大匾悬在门头，牌面上三个真金大字，"安乐堂"，是正经的禇体，那匾头匾舌皆是刻了半边八角莲一类草药，就是顾凉这等也瞧得出那雕刻手艺非凡。这样的匾别说现代见不着了，就是在他自己穿来的时代也是少有的好东西。

　　秉玉看他直勾勾的盯着匾，轻声开口 "主子，这是宫里出的东西。"

　　顾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牌面下头瞧见宫制的标记。

　　守门的个拄着拐的老汉，穿着一身旧麻衣，眼里精光闪烁，虽见顾凉在站了许久却没有上前搭话，只是专心致志地站在那。

　　顾凉收了目光，几步上前，向老汉递上王爷给的"委任状"，说明来意。

　　那老汉扫了一眼，便向里头通报，不一会，引着一位中年人出来。

　　那人身量在江南一带算得上是高的，身材中等，穿着官服，脚蹬一双黑底官靴，顾凉一瞧那绿色公服，黑银饰腰带，赶紧跪下行礼，

　　"草民顾凉叩见医师。"

　　那中年人生着一张国字脸，面色白净，唇下有粜。将顾凉虚扶一把，待他站定上下打量一番，暗自点头，这才带了些笑意。又问及可否取字，答曰秋浦。

　　两人便一道向里行去，周柏向顾凉交代，

　　"如今堂内有使唤七人，医员四人，医师便只有某，秋浦乃是王爷举荐，便也是医员。四月启程去四石镇到那与合阳城的一道前去西北。"

　　"凉皆听医师。"

　　顾凉朝周柏拱手。周柏含笑应了，一路将顾凉送至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一间正屋，侧有耳房，没有后院，前头也只是几丈。

　　"安乐堂如今破败不少，秋浦莫要嫌弃。"

　　周柏又道"堂内药材，平时用具可去李医员出登记取用，价钱比旁处便宜许多，若有研制的膏药方子也可登记售卖，或是自去其它铺子售卖。"

　　顾凉听此倒也觉得方便，当下与周柏作揖告别。领着秉玉进了院。

　　刚才光顾着与那周医师寒暄，未曾仔细打量这小院，如今看去，处处落着厚灰，院内也是杂乱，摇了摇头，往屋里去，手轻轻搭上门尚未用力，那门就不堪受重地发出一声长鸣，顾凉心道不好，那门边咔吱掉下一扇来，哐当砸在地上捡起一团灰来。

　　顾凉对着这门板大眼瞪小眼了半晌，让秉玉把它挪到一旁，打算一会找那李医员问问。

　　一只脚跨进门，顾凉吸了口气，立即便打了十余个喷嚏，屋里头阴暗暗的，屏风分出两格，外头一张软踏，一只小几，几把椅子，里头墙上一扇小窗，雕着些花纹，窗下摆着几件箱子架子，靠里放着床，上头还带着顶粗纱床帐，虽是旧物倒也齐整。两人洗了抹布，寻了簸箕扫把便开始洒扫起来，秉玉本是不愿顾凉动手的，失了身份叫旁人看了笑话，顾凉自个儿却是不以为然，秉玉拗不过他便也从了。

　　直到日头西斜，才堪堪将这院子收拾出来，又将行李摆了进去，外头就有人来敲门，顾凉拎着抹布出来，是个而立之年的汉子，穿着碧色便服，系着黑银饰，想来是那李姓医员，手里端着托盘上头放着碧色官服，腰饰一类，后头还跟着个小厮拎着食盒。

　　"某见秋浦兄未来想是被这院中俗物绊住，便亲自送来。"

　　李医员说话到时和气，顾凉连连称谢，将那门的事情一并说了，李怀满口答应明日便请工匠修缮，两人又寒暄几句，顾凉起身相送。

　　到了门口，顾凉忽的记起一事

　　"兄台可否告知其他几位同僚的住处，凉好去拜见。"

　　"旁人？秋浦兄笑话了，这安乐堂如今之有医师与你我二人罢了。"

　　这下轮到顾凉目瞪口呆了，李怀便与他细细说来。原这安乐堂虽是世宗皇帝下旨建造，可过去百年早已形同虚设，一是前线伤员若是救治不及，便是染病离去，根本撑不到来这安乐堂。二来，这安乐堂的郎中虽有官身却要去大燕边境，边境苦寒，一不留神自己的命也丢了。倒不如在大医馆里坐诊，诊金丰厚又无性命之忧。因而这安乐堂的郎中越来越少。

　　"医师同秋浦兄讲的是安乐堂应有的医员数目，实际上嘛………，四月启程的只秋浦兄一位罢了。"

　　顾凉先前瞧这安乐堂的模样心下已有计较，现在听闻要独去四石镇，虽是惊讶倒也无所谓，况还有秉玉。

　　于是乎后面几日，除了准备行李外，顾凉就一头扎进医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