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花开》尔迦

2、夜半行医 待到行至茅

　　待到行至茅屋前，天色已然如墨，一捧月光自树间泻下，顾凉还未推门，就听见身旁有衣料与空气摩擦的声响，两声！
　　只见眼前有银光闪过，接着颈上便是一凉。
　　剑！两把剑！
　　顾凉脑子嗡的一响，眼前浮现的是雪白的病房，举起的刀，喷溅在吊瓶上的血……
　　许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两位，好汉’他咽了口唾沫‘在下只是个郎中，有话好好……’还未说完，那刀便紧了紧，‘拿上东西跟我们走’
　　原来是看病的，这态度真是……恐怕也是什么富贵之家。顾凉赶紧拎着自己的医箱，眼神示意黑衣人……
　　左边黑衣人将刀往他颈上贴了贴，右手虚按在他腰间"走！"顾凉赶忙跟上。 却见两人带他迅速下了山，在巷子里穿梭，不久到了一处小院，院门矮小推开时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进了院顾凉就被黑衣人一路拽进正屋里间。一进屋，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床边站了几个黑衣人，皆是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隔了一扇屏风，里头床上躺着个青年人，穿一件天青缎面长衫，腰上系着玉带，左备一只绣着青竹的香囊，腰间却是暗红一片。
　　抓着他的黑衣人似是这群人的头，把顾凉推到床边，便又向那青年人跪下，行礼道："主子 ，郎中请来了。"床侧还有名黑衣人，还未等顾凉站稳就刷一声亮出刀架在顾凉脖子上。
　　那个被称作主子的青年人听罢朝顾凉道"久闻顾郎中治疗外伤一绝，还请替在下看看。"
　　顾凉明白了，人家这是先兵后礼。
　　软硬夹施之下岂有不从之人。
　　顾凉不是看不清局势的傻瓜，于是，他从了，一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那青年人瞧见顾凉很是上道，眼里有一丝满意，点了点头让手下把刀收了。
　　顾凉便接着上前查看这青年身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褪去衣物，就见这人左侧腰部被划开一道五厘米的口子，肌肉全向两侧翻开，好在简单的止了血。
　　顾凉朝那青年看了看。
　　"要缝合"
　　那青年倒也不矫情，即刻便同意了青年。
　　得了病人的许可，顾凉立即让那几位黑衣人打下手。
　　先是做最基本的清理，然后将医箱里的烈酒倒在了伤口上。
　　看着青年呲牙咧嘴，顾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那药箱子里其实是有简易版麻沸散的，不过，鉴于这位之前的态度，显然这种方法更合适不是吗？
　　将已经用沸水煮过的针和准备好的麻纤维，放在小盘里，想了想还是拿了几块棉布递给青年。
　　"咬着，很疼。"
　　青年面皮抽了抽，眸子里流露出一丝鄙夷，没有咬，只是放在一边。
　　顾凉倒也不在乎，要面子嘛，能理解，只要能忍过没有麻药的手术就行。
　　随即左手提起皮肤边缘，右手执针，用腕臂力由外旋进，顺针的弧度剌入这青年皮肤，再经皮下从对侧切口皮缘穿出，这就算缝好一针了，当然还不忘每逢一针都单独打结。
　　青年早已按耐不住，将棉布快速塞进嘴里。
　　待缝合完毕，顾凉顺针前端顺针的弧度外拔，同时持针从针后部顺势前推，一面手用力夹针继续外拔，另一面持针迅速转位，再夹针体1/3弧，这针才算完全拔出。
　　又给缝合处包了棉布，这才对着青年道
　　"好了"
　　青年一听，赶忙将棉布扯出，面上也溢出欣喜之色。
　　又见顾凉手法熟练的将东西收好，心头一动，若是能把这人弄到军营里，军里的残兵想来也能少些。
　　如此想着，便向顾凉开口
　　"这位郎中医术真是了得，不知可愿随孤去西北军营为军医？"
　　听他这话 顾凉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僵在半空，孤？王爷？西北军军医。
　　兵勇在战场上，被斩了胳膊断了腿实在正常，也无怪乎这位王爷看上了他这手外科本事，只是……
　　细细算来他来这大乾也有三余年，对于军医到是有些了解。大乾军中理论上每个营房都设有专门的医官，每日巡查伤病员情况，安排医疗和后送。
　　受伤军卒不仅可以得到治疗，而且定期观察病情。尤其是在一些军事重地已有类似后世的军用医院。
　　但是军医一般都是太医院，安乐堂之类机构培养的医生，像是一般的游医若非有太医院安乐堂批准报备，再发一张类似委任状的东西是绝对进不去军营的。虽说实际上军医的数量并不是规定上的那么多，但水平还是蛮高的，包括处理箭伤、止血消毒，截肢等外科手术都可以做。若是有战争，随行的军医还要负责战后清理战场防止瘟疫。这样繁重的任务若是找了医术不精的家伙，那是要出乱子的
　　自己这几年生活的确不错，可在小镇里过一辈子又算什么意思。况且午夜梦回，既然有幸穿越，总不甘于再来一场平淡人生。如今听王爷一提，不免有天降大任于吾之感。
　　却不知这位王爷把自己弄进军营打的是个什么主意。顾凉脑子里冒出一堆诸如“安插桩子，下药害人，往军用药材里掺些东西的事”
　　那青年，不王爷见顾凉低着头不说话，当他有所顾虑，便又道
　　"郎中不必担心，有本王推荐，这安乐堂必然会批。"
　　顾凉可不敢晾着这位王爷，只好道"王爷为军中将士谋福，草民感念不已，只是此地距西北路途遥远只怕……"
　　"此事有何可忧，这江南西道的安乐堂每三年便选一批军医送往西北军，五月恰好便要动身，郎中便可同行，至于旁的，孤身边有圣上赐下影卫，便赠予郎中，可保郎中一路平安，又可为郎中做事，影九"
　　黑衣人立即便跪在王爷身前，那王爷道"以后便认这位顾郎中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