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好吃》祝莞尔

32、第 32 章

　　除夕这天是个晴天，陆蕖和沈望楼到家的时候，霍小曼正和家里的亲戚们在小花园里喝茶聊天，想到家里团年来的亲戚应该不少，但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齐，陆蕖推开家门都被这阵仗被吓住了，还是沈望楼先回过神来，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这是我妈，这是爷爷、外公、外婆、姑婆、姑丈、大伯、大婶……”
　　“阿姨好。”沈望楼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跟着喊了人，“爷爷好，外公外婆好，姑婆、姑丈、大伯、大婶……”
　　霍小曼看着，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妈，这是望楼买的，我先带他进去哦。”

　　陆蕖把礼品拎进家里，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陆骁，跟看到救星一样走过去坐下，挽住了陆骁的手臂，“爸。”
　　又小声说了句：“今天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亲戚……”
　　陆骁语气无奈：“你也知道你妈的性子。”
　　陆蕖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霍小曼一高兴，再加上炫耀的心思，可不就叫了这么多亲戚来。好在今天天气好，大家都在花园里玩儿，霍小曼招待着，屋里倒是清净，陆骁也躲清静。

　　沈望楼叫了声“叔叔”就站在一边没说话，陆骁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着看向陆蕖：“不给爸爸介绍一下？”
　　“你不是知道嘛。”陆蕖微红着脸起身，“这是沈望楼，我男朋友。”
　　“坐。”陆骁和气地笑了笑，“别拘束。”
　　陆蕖按着沈望楼坐下：“你坐会儿呀，喝茶还是喝水？”
　　“喝水就好。”

　　陆蕖去倒了水，在沈望楼旁边坐着，听他们闲聊。
　　陆骁问沈望楼是做什么工作的，沈望楼说在C大任教，平时自己还做些投资，两人就这么聊上了，投资方面的话题陆蕖也插不上话，但她更不想出去听霍小曼跟三姑六婆们拉扯家常，所以耐着性子在边上坐着，安静地看电视。
　　中午吃饭的时候，哪怕陆蕖坐在他旁边，沈望楼也还是有些拘谨，吃菜都只客气地夹自己面前的两盘菜，陆蕖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夹不爱吃的竹笋，忍不住有些想笑。
　　于是适时地给他夹了鱼肉，吃完了又给他夹排骨，夹虾……陆蕖夹的菜沈望楼倒是都吃了，只是碗里的虾剥干净了壳，又回到了陆蕖碗里，陆蕖吃得心满意足。
　　忽略亲戚们的查户口，这顿团年饭吃得也还是很阖家欢乐的。

　　只是陆骁兴致上来了，拉着沈望楼喝酒，其他人也一起敬酒，沈望楼就喝得有点多，吃完饭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特别乖。
　　陆骁下了桌给自己沏了杯浓茶，跟沈望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浓茶味涩，醒神，陆骁喝了口茶，微皱着眉头问：“你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催结婚吗？”
　　“不怎么催。”沈望楼答，“我家里就姐姐姐夫，他们偶尔会提一提这事，但也没有催过我什么。”
　　“你姐姐挺开明。”陆骁问，“那你自己呢？”
　　喝了酒，思绪有些慢，沈望楼一时也分不清陆骁是什么态度，但听得出陆骁是在试探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在遇到小蕖之前，我没想过，遇到小蕖以后，我开始想了。”
　　陆骁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笑起来：“你倒是诚实。”
　　“我就小蕖一个女儿，从小娇惯着宠大的，我还想再留她几年。”
　　沈望楼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本来饭桌上霍小曼的意思都要两家人一起找个时间吃个饭商量订婚的事的欣喜像是被迎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叫他的酒意都醒了几分。
　　陆骁抬了抬眼皮，喝了大半杯浓茶，轻叹了口气：“小蕖身上有不少毛病，也就这半年来，性子开朗了许多，人也懂事了些，但我还是觉得她还是那个总要我去哄的小姑娘，我不放心。”
　　“我会待她好的。”沈望楼看向他，语气认真而虔诚，“她永远是我的小姑娘。”
　　陆骁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背着手上楼，自言自语般念叨了一句：“……年纪大些还是挺好的，会疼人。”

　　吃完饭，亲戚们说要打麻将，霍小曼自然是要陪着的，陆蕖就跟霍小曼说：“望楼喝得有点多，我带他去我房间睡会儿。”
　　霍小曼“嗯”了一声：“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你带望楼去休息吧。”
　　陆蕖如蒙大赦，扶着沈望楼上楼，去自己房间。

　　陆蕖虽然不怎么回家住，但房间还是经常有人打扫，布置陈设很整洁。浅粉色的墙布，粉白色的窗帘，红木地板，圆形大床垂落下白色的蚊帐，家具都是欧式的，整个房间充满了少女气息。
　　陆蕖把空调打开，脱了沈望楼的外套扶着他躺下，然后把外套挂去衣帽间。
　　不知道是房间里的温度正好还是枕头上浅淡的香气让人安心，沈望楼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再醒来，看到坐在床边看书的陆蕖，低声笑了笑：“小蕖。”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陆蕖抬眼看向他。
　　“梦到你了。”沈望楼坐起身，“但我不记得梦到了什么，觉得心头空落落的，醒来看到你还在，又觉得心头瞬间被填满了。”
　　“你是不是吃了糖。”陆蕖被他的话逗笑了，“怎么说话这么甜。”
　　“没有。”沈望楼摇摇头，“肺腑之言。”

　　晚上吃完饭，亲戚们打牌的热情高涨，霍小曼吩咐佣人收拾客房，然后又上了牌桌。
　　沈望楼也被叫上了桌。
　　陆蕖坐在他身边看，已经摸清了麻将规则的她看着沈望楼各种放水，再看看霍小曼赢钱以后高兴的样子，放佛看到了上次赢钱的自己。
　　霍小曼赢钱赢的开心，对沈望楼自然也满意得不行，见天色晚了，也就见好就收，放小情侣俩回家了。

　　已经很晚了，路过的街道商户都早已经关了门，只有路灯还安静地伫立在街道两旁，照亮着这个城市。
　　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地掠过，陆蕖有些犯困，就抱着靠枕闭目养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车刚好慢慢驶入小区，树上都挂着喜庆的小红灯笼，路灯亮着暖橘色的光，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浓重的夜色。
　　陆蕖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11点55分，还有5分钟就是新年。

　　沈望楼停好车解开安全带，陆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从包里拿出个东西给他。
　　“新年礼物。”
　　是一个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的挂饰。编的如意结，系着平安扣，缀着流苏。
　　看到躺在陆蕖手心里的挂饰，沈望楼眼里不禁染上了笑意：“你自己绣的？”他把挂饰接过来，食指点了点上面的小猫，“这是绣的圆圆？”
　　“嗯。”陆蕖说，“我看你车里什么都没挂，就绣了这个，绣得不是很好。”
　　她的绣工一直不怎么样，简单绣个小香囊都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绣得很好。”沈望楼把挂饰挂在车上，余光瞥见车上的时间跨过59分，跳成了零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包，“新年快乐，希望，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过很多个新年。”
　　“会一起过很多个新年的。”陆蕖笑着把红包接过来，拆开是一张银行卡，愣了一下，看向沈望楼。
　　“工资卡。”
　　陆蕖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地想还回去，沈望楼却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侧，开门，俯身亲了她一下：“迟早都要给你的，收着，以后家里你管钱。”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仰头对上沈望楼那张眉目俊朗的脸，那双如墨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陆蕖的心跳却不可抑制的加速起来，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可她每次看向沈望楼的眼睛，都觉得无比心动。
　　心跳不会骗人。
　　脸红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