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糖给你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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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琴酒就洗好了澡，在浴帘后面穿起了长裤撩起浴帘就迈步出来，直接走到柜子前打开，掏出一早放在这儿的医药箱。
维里斯跟在琴酒后面，踮起脚将毛巾盖在他湿漉漉的长发上，收获到对方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后，乖巧地放下，一脸无辜地朝琴酒笑笑，用手做一个拉链状，表示自己会安静。
琴酒内心啧一声，暗骂一句，转身扯开保鲜膜就要上药。
一旁晾着的维里斯见状连忙夺过过他手中的棉签，轻轻地拽了拽还缠在两个人手腕上的绷带，示意琴酒和自己出去。
琴酒垂眸，不置可否地随着他，顺着维里斯的力道坐在单人沙发上。沙发很小，琴酒一个人就坐了个满，铂金色的长发带着湿意，上半身不着寸/缕，定定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对方。
伤口很深，除了弹孔以外，还有许多擦痕，划痕，最深的一个伤口甚至还看的见血肉，旁边的皮肤泡的发白，狰狞恐怖。
跪在地上的维里斯瞧着伤口，慢慢将棉签附上去，意识到对方肌肉微不可查地绷紧，哄小朋友一样的缓缓吹几口气。
对上琴酒的眼神，轻轻地展开一个带着安慰，诱哄意味的笑颜，随即接着处理伤口。
琴酒喉咙有些发干，祖母绿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专注的维里斯。
维里斯五官俊秀文雅，眼睛也是轻柔湿润的，平时看上去温朗而又自持，而现在，避光灯打在琉璃色的眼睛上，意外的有几分缱绻勾人的意味。
维里斯很温柔，但这种温柔和琴酒见过的日本歌姬那样的柔情似水不一样，维里斯的温柔来自雾都伦敦，身上的温柔是那种浸在礼仪和修养里的温柔，温和，绅士，优雅，和善，但是却冷静而自持，又带着英国贵族般的矜贵。
但是现在的维里斯就好像刚从水里泡过一样，整个人软的不得了。
维里斯还不知道琴酒神游到天边去了，只小心的将伤口缚起来，然后收好医药箱，帮琴酒擦了擦头发就去准备今天的晚饭。
两个认识不到三天，甚至在一方还不知道琴酒的名字时，维持着这样仿佛多年好友一般的熟稔和默契相处在小小的屋檐下。
维里斯在买公寓的买的是两居室，一直没人使用，空在那。现在刚好他和琴酒一人住一间。
两人作息时间不同却意外的合拍，每天早上六点半维里斯起床，烤好吐司、煮好牛奶后去警局报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琴酒才醒过来，也不管一旁的牛奶，直接打开电视等维里斯回来做饭。
午饭后琴酒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维里斯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翻看卷宗度过一个下午。
在夜色降临之后，吃过晚饭的两人出门在公寓附近散步。
这样的平和一直延续到了一星期后。
维里斯照常从警局回来，准备好午饭，端在桌子上，却看见对方迟迟不肯动手，只干坐在位置上，有些犹疑的打字问道：
――今天做的，你不喜欢吗？
特意照着对方口味做的维里斯有些不解。
应该不会吧？今天特地做的黑椒牛排搭蜂蜜酱啊。
对面的琴酒看着对方，沉吟了一会儿，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还不去医院吗？”
对上维里斯有些诧异的眼神，接着开口解释道：
“你的手机。”
维里斯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手机没有密码，对方看到自己的消息也很正常。
这样想来，对方前几天奇怪的反应也有了解释。
前几天维里斯总感觉对方在打量自己，对上眼神之后，又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待自己准备开口问道时，对方又一脸冷漠地扭头。从琴酒的肢体语言可以看出他有事要告诉自己，维里斯还以为对方是决定离去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维里斯愣了愣，不断发消息让自己去医院的友人的原因，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点点头。
反正最后还是要去医院，否则警局根本不会同意自己的复职报告。
既然同意了，二者吃过午饭后就出门，而饶是冷漠如琴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他开口提去医院之后，维里斯虽然一口就应下了，但是从那一刻起，维里斯面色如常，但实则眼里一向温和淡了几分，身体也隐隐有几分防备。
今天天气难得的好，延绵的雨水停了下来，一点点金色的阳光散在伦敦这座温暖的城市。
正直饭店，街上较以往要热闹些，到处是吃饭的职员以及玩闹的孩童。
琴酒默不作声地看着维里斯带着自己左转右转进入一栋小楼房，矮矮的房子外载着一簇簇的花，精致又温暖。不自觉地让人放松下来。
琴酒看着门上写着的‘心理诊询室’，眼里划过讶异。
而此时维里斯却不像往常一样好脾气地和琴酒解释，从他进入房间开始，他依旧挂着浅浅的笑，但是眼里却再没了暖意。
“黑泽阵？”
清朗的嗓音响起，琴酒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锦绒上衣的男人站在窗户前。
和维里斯不一样，这个人长着一张精致漂亮东方面孔，一双丹凤眼往上翘，带着勾人的意味。
瞧见维里斯的手机在他手上，明白了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曾经叫黑泽阵。突然又想起自己还未告诉过维里斯自己的现在的名字，隐隐不爽，抿抿唇，点头示意。
罗素有些惊讶地挑眉，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罗素。”
在罗素眼中，维里斯在任何时候都像个软面团子，和和气气，只有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坚决的有些不近人情。
就连维里斯平时最尊敬的老师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维里斯也没有提过任何五年前的事。
而自己作为他多年的老友，连哄带骗地劝了几年，才勉强让他松口进行初步的心理诊断，没想到今天带了一个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人。
罗素看着高大男人身上明显qiāng林弹雨里洗刷出的煞气和有些怵人的冷意，对上对方眼里的阴鸷和漠然后收回目光，善解人意地没有开口。
朋友最重要的是彼此留有空间，既然维里斯愿意相信他，那这就是维里斯的事，无论这个男人怎么样，都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而此时维里斯无暇顾及到罗素二人无声地交锋，接过罗素递来的纸张后，拿起笔来慢慢地写着。
几分钟后，维里斯将写的满满的纸递给罗素，径直走到一旁玻璃室内的沙发上，嗅着有些促眠的薰香，沉沉地睡去。
罗素看着纸上的内容，眼里闪过‘就知道是这样’的神色，然后毫不避讳地递给琴酒。
“看看吧。”
琴酒敛眸，认真的看着纸上的内容。
――是否出现失眠症状？
否。
――是否会出现幻听幻视？
否。
――是否时常情绪焦躁？
否。
――是否偶尔感觉没有食欲？
否。
――是否偶尔心里沮丧？
否。
……
一连五十个问答题，维里斯的答案都是正常良好，不至于全部完美，但是一看就是正常人的心理状况，日常饮食作息。甚至最后几个书写情感的表达题，都是温暖而阳光，乐观的不得了，但是琴酒还是感觉不对。
维里斯的状态很不对。
罗素看着一脸冷色的男人蹙了蹙眉，开口道：
“你放心吧，维里斯的专业学的就是心理，他答这个和玩儿一样。”
“他不想告诉别人的，谁的没办法知道。”
“走吧，再带你去看看这位心理学家嘴巴有多严。”
罗素一边唠唠叨叨，一边轻声拉开门进入玻璃室内，琴酒不动声色跟在身后坐下。
促眠的薰香已经停止，米白色沙发上的年轻人阖着眼，垂着脑袋睡着，白净的双手交叉规规矩矩的放在双腿上，就算是睡着了有斯文有礼。
看到这里琴酒的眸色再次深了深。
就算是他们两人初见时，维里斯睡在公寓的沙发上也是舒展和放松的，而不像现在这样，看着斯文谦和，其实下意识地在防备。
连对着陌生人都能毫不在意的睡着，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他紧张成这样。
罗素沉着嗓音，轻轻地问着问题，诱哄着让维里斯开口。半个小时后，两人走出来，罗素随手一扔作废的数据，一脸果不其然的对着琴酒说：
“没说错吧。”
琴酒绷着脸，刚启唇想问，就见妖孽般漂亮的心理医生摆摆手，搬出一件毯子，头也不回地说：
“别问我。要想知道自己去问，这是你们的事。”
罗素展开毯子，盖在面容安详的维里斯身上，看着琴酒掏出烟来，指了指禁止吸烟的标语，没再理他。
琴酒默然，转身出门，静静地倚在门口，缓缓地吸一口烟，内心想着事。
自己的伤口再有半月就行动自如了，消失了这么久，伏特加肯定已经和组织禀告了，那么自己出事前的那些杂鱼老鼠应该也被清理干净，等自己伤完全好了，就到了回组织的时候。
就在琴酒想着如何让那些杂鱼生不如死时，脑子里突然闪过维里斯半跪在地上为他清理伤口时的样子，顿了顿，再度深吸一口烟。
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琴酒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强行压下对维里斯心理状态的在意，有些松动的心再次冷硬起来。
不过是一个相处过的人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天色渐暗，一盏盏的路灯亮起，身后传来开门动静，琴酒抬头，对上维里斯的笑容。
琴酒舔舔后槽牙，内心对维里斯强撑的笑有些不爽，叼着根烟转身就走。
没了身体的遮挡，维里斯看清了地上一地的烟头，咬咬有些干涩发白的唇。
琴酒察觉到人没跟上来，扭过头去对着维里斯的眼睛，吐出几个字：
“还不快点。”
两人照旧沉默着往公寓走，终于在第三个红绿灯口，维里斯拉了拉琴酒的衣角，将手机递给含着烟的琴酒。
――今天我去了医院，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
琴酒难得脸上有了表情，挑挑眉。就那破回答还想要奖励？
维里斯没理琴酒的神色，接着打字道：
――能不能考虑少抽几根烟？
在琴酒接过手机后，紧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给琴酒。
琴酒的视线看向伸出来的手。对方的手掌比他他的的要小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细腻白皙，和女人一样。
琴酒下意识地接过，指腹触及到对方的掌心。也许是因为刚刚的心理诊断，掌心特别凉，一下传到了他心底。
铁盒不大，里面的糖却很漂亮，每一颗都不一样，在小小的铁盒里摆的整整齐齐。琴酒都能想象到对方每天下班后绕远路一家糖果店一家认真挑选糖果的样子。
维里斯又写到：
――糖都给你，不是让你完全戒掉。想抽烟的时候忍一忍，就当作对我的奖励，好不好。
绿灯已经亮了，琴酒却没动，两人站在人流中，彼此眼中的倒映着对方。
琴酒的名字是第一大烈酒，他之前的生活也和他的名字一样，恣意张狂。扛着一把巴/雷/特，带着自己的伯/莱/塔穿梭在黑暗的世界穿梭，身后亡魂无数，所有知道他是谁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毕恭毕敬满含畏惧地面对他。何曾有人这样对着他提要求，甚至对于具备烟瘾酒瘾的琴酒来说，是有些匪夷所思的要求。
可是琴酒看着到自己矮半个头的维里斯，知道那在心里诊疗室外几个小时的心防白做了。
此时的维里斯可能是刚做完一场消耗精神的心理测试，俊秀的脸有些发白，一向清亮湿润的眼睛也有些黯淡。
可是就算此时身心俱疲，维里斯仍旧认真专注地劝自己不要吸烟，甚至好脾气的对自己解释，乖的不像话。
琴酒有些不解，虽然这几日他没有对维里斯显露出杀意和一向的恶意，但是态度也算不好，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周的相处，维里斯要对他操心操肺成这样。
可琴酒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岁月安好、清澈和煦的侧写师有着一段多么长多么长，无人做陪的岁月，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时间对他来说慢的如刀割。
而琴酒这个萍水相逢的组织二把手无声无息、不动声色地闯开他寂静的世界，撕开一个不大的口子。
等到下一个绿灯的时候，静默的两人才有了动静。
琴酒迎着对方的眼睛将铁盒放在口袋里，转身过马路。
“走吧。”
俩人穿过马路，维里斯走得有些慢，琴酒放缓脚步配合着维里斯。
过完马路后，琴酒径直走进马路对面的酒吧，买了一瓶‘琴酒’递给维里斯，说道：
“这才是奖励。”
维里斯将酒抱在怀里，就见对方又说了一句。
“Gin。”
维里斯伸出手指，圆润地比一个问号。
什么意思？
琴酒脸色僵，撇撇嘴没在搭理他。
不知道就算了，蠢货。
落在后面的维里斯拿起酒瓶，联系前前后后发生的事――
买酒，琴酒，Gin,奖励。
突然眼眸一亮，快步走上去，嘴角扬起笑意。
你叫琴酒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糖给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