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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戏精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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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好一对同门师兄弟,你这愣头愣脑的师弟走路不长眼,打碎了本神的镜子,本神不过是教训教训他,你们一个个都跑来碍事,你们什么意思,都诚心跟本神过不去是不是。”碧灵神君气道。
也不知道碧灵神君是真在生气还是假生气,他演戏的本事还是和以前一样精湛,如果瑾无是别人,也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只是瑾无没想到原来步崖也这么会玩,一口一个师弟叫的跟真的一样,不过想想步崖这样子应该是真的过来给他解围的。
“夜泽做事一向莽撞,我替他向你赔不是,你要镜子我赔给你便是,或者我帮你把镜子复原。”步崖道。
“复原?!你拿什么复原!那是本神最喜欢的镜子,世间独一无二仅此一面,被你这师弟给糟蹋了,连碎片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你怎么复原!”碧灵神君凶道。他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咄咄逼人,其实心里没底,他不明白为何现在有人给这夜泽撑腰了夜泽却任他胡扯瞎闹,竟一句也不反驳不揭穿他。
这夜泽是嘴笨还是傻了还是另有其图?管他的,只要他不再捣乱就行了。碧灵神君也不想再在这瞎耗,“本神不管,除非你把照妖镜赔给本神,否则本神可不会轻易放过你这师弟。”
“照妖镜不是我的,我不能擅自做决定。”步崖道。
“碧灵神君,休要胡闹!照妖镜这种东西岂能随便给你。”一旁的天将看不惯碧灵神君这样胡闹,终于忍不住插话,“你故意迟到也就算了,居然还因为一面镜子在这闹事,你是真的太不把天帝放在眼里了吗?”
“哼,什么故意迟到,若不是这小子本神怎么会迟到!”碧灵神君不屑地瞥了天将一眼,辩解道。
天将早习惯了碧灵神君这种傲慢的态度,对碧灵神君也没好气:“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你今天在这闹事就是不给天帝面子,天帝要我等带你去见他,让你当面跟他解释。你休要在这胡搅蛮缠,难不成你想让天帝亲自来请你吗?”
天帝!怎么个个都把天帝给搬出来唬人,看来今天真正坏事的不是夜泽这小子,而是天帝。碧灵神君心道。
天帝都发话了,碧灵神君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去就去。天帝可别因为这小子是凌元真人的弟子就偏袒他。”
天将不想再与碧灵神君多言,转头放缓了语气对瑾无道:“还有这位夜泽上仙,天帝也请上殿一见。”
见天帝?好啊,见就见,也见一见望之,挖眼之痛瑾无铭记了整整九千年,他倒要问问望之,为何要那样待他!
“去就……”话未说完便被步崖施法封住了嘴。
“夜泽受了伤,伤势比较严重,此时恐怕不能去见天帝,不如我先带他去疗伤,日后再与他一同去向天帝解释。”步崖说着便一把抱起了瑾无。
瑾无怎么也是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竟就这样被他随随便便抱了起来。
臭小子你干什么,你快把我放下!
“这……夜泽上仙若是不去,末将恐怕不好向天帝交代,不如还是去一趟吧。”天将为难道。天帝交代的事情若是完不成便是他们办事不力,可北冥的这位步崖殿下又有心偏袒这个夜泽,他们可得罪不去这位殿下,只好小心劝说。
奈何这位殿下偏是不给他们面子,甩下一句“我说过夜泽伤势严重,我要先带他去疗伤。还请各位替我转告天帝,两日之后我会亲自来向天帝解释这件事情。”便转身走了。他们不敢强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
天将无奈地转身回天宫,碧灵神君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道:“堂堂一个天将,还两副面孔,可人家就是不给你面子,真是好笑。”
天将最看不惯碧灵神君这副高傲的样子,忙回嘴道:“怎么,这几千年在凡间没吃够苦是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就在这闹事,又想让天帝贬你下去?”
“我在凡间不用当别人的走狗,自在着呢。”
“你……”天将瞬间脸黑。
“你什么你,走路就走路离我那么近干嘛,别搞得好像我是被你们押着去见天帝一样。”碧灵神君往旁边躲了躲,嫌弃道。
“天帝本就是让我们来押你去见他的,我们又没捆着你,哪那么多事。”
“就凭你们几个也能捆得住我?”碧灵神君翻了个白眼。
“哼。”
天将被碧灵神君呛得没话讲,黑着脸不想再理他,可碧灵神君仍是不依不饶地强行跟天将搭话:“哎,晗光剑在瑾无死后就失踪了,这九千年来没人能找得到晗光剑,怎么今天又突然冒出来了,还在一个臭小子手里。”
“你骂谁臭小子呢,那夜泽上仙可是子期神帝的儿子,况且步崖殿下现在是晗光剑的新主人了,他又是北冥未来的帝君,连天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你说话可悠着点。”天将道。
“真的假的,晗光剑不是不轻易认主人吗?”碧灵神君一副八卦的样子,追问道:“他是怎么得到的?”
“步崖殿下在大殿上亲口对天帝说的,他又真的能收得了晗光剑,还能有假?别磨磨蹭蹭的,快走!别人能拿到自然有别人的机缘,管你什么事。”天将不耐烦地道。
原以为生与死便是最遥远的距离,其实不是,背叛和遗忘才是。
碧灵神君叹息。
瑾无被步崖带到了凡间的一间客栈里,步崖解了瑾无身上的法术,瑾无憋了老半天终于能够说话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天帝?”
“我不想让你再死一次,既然你活过来了就要好好活着,别老折腾自己让自己受伤。”步崖把瑾无放到床上,解去瑾无的上衣查看瑾无的伤口,解开缠在瑾无手臂上的纱布严肃道,“你的家人为了复活你不惜触犯天条,甚至放下脸面向天帝低头,你就算不珍惜自己也要好好珍惜他们。”
瑾无愣了愣,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如果刚才真的上了凌霄殿,天帝若是认出了他是瑾无,恐怕会亲手捏死他吧。瑾无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昏了头。
“多谢你刚才替我解围。”瑾无仍然不能动,只好乖乖的坐在那让步崖给他处理伤口。
“不必客气。”
被碧灵神君这么一折腾,瑾无右臂上的伤口已经全部裂开了,整条右臂血淋淋的,没几处完好的地方,必须重新上药、包扎,看样子可能又要化脓,若再多折腾几次,不让它好好愈合,瑾无这条右臂恐怕就不能要了。瑾无可不想做一个独臂大仙。
步崖小心翼翼地给瑾无上药,他手上的动作很轻,尽量不给瑾无增加痛苦,“我带的这个药不如东海的药好,不过效果也还可以,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会,这个药挺好的。”就算药不好也没关系,不断臂就行。
瑾无运功调息片刻,胸口便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步崖把沾了水的帕子递给瑾无擦脸:“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多谢师兄。”瑾无这次重获新生,一下子有了一大堆的舅舅、弟弟、妹妹,现在又多了这么个温柔体贴的“师兄”,捡了这多个“便宜”,也不枉他遭那一趟罪,只是若是这“师兄”换成别的人,瑾无会享受得更心安理得一些。
步崖听出了他这一声“师兄”中的玩笑之意,笑道:“不必如此客气,我与你年岁相当,你叫我‘步崖’便好。”
“步崖。”
是夜,瑾无又做了那个梦。
瑾无梦见自己行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摸索着前行,一步一步,一步也不停,脚底下透着刺骨的寒凉,地面又湿又滑,四周空荡荡的,他什么也摸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他甚至喊不出声音,使不出法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往前走,他想停却停不下来。
瑾无只能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一直不停地前行,在这死寂的黑暗中他只听得见自己麻木的脚步声。
“瑾无……”
瑾无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瑾无……”
是谁?是谁在叫他?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瑾无,你见过地狱吗?”
地狱?那要看我把什么定义为地狱。我若心中有一片地狱,就算有人把整个天堂都给我我也无法解脱。
“呵,那么你心中的地狱是什么?”那声音中似乎略带嘲讽之意。
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却也知道,不过我对你的‘地狱’不感兴趣……我只想逃脱这座牢笼。”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个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无边地狱,在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年月,没有生死,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这里待久了你会慢慢丧失记忆,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你曾经在乎的一切,当你完全丧失意志的时候你就会真正被磨灭,永远的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坚守执念,才不会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只有坚守执念,才不会成为黑暗的一部分?那么我的执念是什么。
“你的执念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往前走,我曾经在乎的为之执着的是什么?我……是谁?
“你是谁?”
瑾无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没有画面,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他甚至突然间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我……是谁?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笑得放肆,猖狂,讽刺,“这么快就要被磨灭掉了吗?还以为你能够坚持得久一点,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真是脆弱,哈哈哈……你竟连子期都不如,不过,他也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回荡着那人猖狂肆意的笑声,久久挥之不去,就像一个可怕的诅咒,一张无形的巨网,无处不在,死死的笼罩着瑾无,要把瑾无拉入最深最黑暗的地狱。
不,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被磨灭掉,不……
“不……”瑾无自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又是那个梦,那个好像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正如镜灵所说一个人在黑暗中待的太久就会变成黑暗的一部分,瑾无没有变成黑暗的一部分,但那黑暗在他的内心深处,在他的灵魂里留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记。
瑾无出了一身的冷汗,胸口扑扑的疼,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却空无一人,“步崖……”。
房间里静悄悄的,回应他的只有清冷的月光和窗外的瑟瑟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