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与夜宴》西木小叶子

61、九幽谷

　　时值冬日，荷花池里的泉水用灵力化开不多会儿便会再次结冰，荷花池子周围虽说放了石灰，但是此物九幽谷中并没有太多，晨月望着九幽谷四周巍巍高山，瞥了眼院中的斧头，拿起斧头，飞身跃起。

　　高山顶上常年积雪堆积，此刻高树枯草砍下来当柴烧最适合不过。晨月手拎斧头，上下翻飞，不多会儿便砍下来很多的枯树枝和野草。

　　一阵冷风吹来，晨月只觉得脖颈处灌了许多的冷风，冷风顺着衣服内里，游走在身上，最后自裤腿消散。

　　“阿嚏。”晨月重重的的打了个喷嚏，继而身子打了个趔趄，脚下一滑，往后退了几步，坠落万丈高的山崖，晨月及时攀住悬崖峭壁上的岩石，使出浑身的气力，好不容易才翻身折回坠落之处。

　　由于体力消耗太大，晨月飞身落地后，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冷风划过他的脸颊，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晨月望着碧蓝的天空，天空中漂浮着的浮云似是胡军的脸颊，晨月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滚落。晨月眼前不断闪现这些年他和胡军恩爱的过往。

　　“胡军！”

　　晨月的吼声响彻整个九幽谷。荷花池内的莲藕似是得到了感应一般，整节莲藕泛着荧荧之光，周遭的冰渣子呲啦呲啦的开始撕裂，整个荷花池内的冰块似是要破裂一般。似乎有个低沉的声音在回应着晨月：“晨月。”

　　晨月自高山上飞身而下，瞧着眼前的一幕，大惊：“胡军，胡军？”

　　莲藕闪烁了片刻的荧荧之光后，光亮渐渐暗淡下来。晨月的脸色也随即暗淡下来，猛的，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迅速跑回屋子，记录下，

　　九幽谷荷花池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水面上看不出一丝丝裂纹，晨月盯着荷花池内的莲藕看了片刻，确定无异样后，方才起身离去。

　　晨月入谷半月后，因担心老婆婆泄漏了他的行踪，所以在老婆婆熟睡后，在她耳后的穴位扎下，老婆婆在睡梦中归西，自此，谷中便只有晨月一人了。

　　“咕噜咕噜···”晨月的肚皮传来打鼓的声音，早晨起来至今，腹中未进食，此时倒是饿了呢。不过米缸里昨日就没米了，想到这儿，晨月拿起挂在门外墙上的斗笠和门口处的一个箩筐，朝着门外走去。

　　晨月御剑而行，去往距离九幽谷最近的集市。

　　集市之上熙熙攘攘、川流不息，晨月寻了一处僻静之处，将背来的箩筐里的东西取出，开始摆摊儿，为免被人认出，他所戴的黑纱斗笠未曾摘下。经过摊位之人均纷纷侧目，嘴里似是在嘀咕“这人好生奇怪。”

　　远处，一个身穿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枚硕大玉佩，满脸横肉的恶少，在数名仆人的簇拥下，朝着晨月所摆设的摊子方向走来。

　　起初恶少朝着正前方走着，丝毫没注意摆摊儿的晨月，但在此时，一阵清风吹来，晨月所戴的黑纱斗笠的面纱被轻轻吹起，鬓边的一缕秀发也随之被吹起，这一幕恰被经过此处的恶少看了个真切。恶少顿时愣住了脚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晨月。

　　晨月窥视到恶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赶忙将面纱遮面。

　　恶少走近晨月的摊子，用手里的折纸扇敲了敲桌面：“哎～瞧你面生的很，不是本地人吧？”

　　晨月透过黑纱敲了眼恶少：“我来本地寻亲，未曾寻到亲人，身上的银两用光了，所以摆摊儿写字赚些银子上路。”

　　晨月说完，恶少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没了盘缠。”，恶少抬起胳膊，身旁的随从会意，掏出一个袋子，恶少往桌上一倒，只听“哗啦哗啦”几声脆响，恶少倒了一桌子金叶子。一旁围观之人纷纷侧目，有几个行人指着戴着黑纱斗笠的晨月窃窃私语。

　　——“我瞧着此人的身量像是一位公子。”
　　——“瞧他那手，比姑娘的手还白嫩。”
　　——“指定是公子了，你看他的喉结。”

　　众人议论的时候，晨月嘴角滑过一丝不经意轻蔑的笑，心中自言：“如此狂妄之徒，若是放到从前，我定是让他死无葬身之处···”

　　恶少见晨月不搭话，将扇子合了起来，托起了晨月的下巴：“怎么样，跟哥哥去府里斗蛐蛐？”

　　晨月将恶少的扇子自下巴处挪开，匆匆收拾了摊子，而后匆匆离去。恶少被晨月一连串的动作着实惊到了，待晨月走出好远，一旁的随从才轻轻推了推他：“少爷，少爷···”

　　恶少回神过来：“不错，有脾气，正是小爷喜欢的～走，跟上去。”，说完，恶少急匆匆朝着晨月离开的方向追去，一众随从也匆匆跟了上去。

　　晨月知道恶少跟了少来，七拐八绕，将恶少和他的随从们带离了闹事区，朝着郊外方向走去。

　　“站住。”

　　晨月听到喊叫声，站住了脚步。

　　恶少带着一众仆人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怎么跑的这么快，难道小爷这些金叶子你看不上？还是嫌弃太少？如果你跟着小爷回家，保证你以后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这种穷日子了。”

　　晨月将头上的斗笠摘下，看着恶少，恶少看着晨月，越发看呆：“美，美，真的是太美了，瞧着你这样貌，竟然比女子生的还要秀丽。”

　　晨月右手微抬，瞬间周遭的树木发出巨大的响动，随即，树上的树叶纷纷落下，晨月右手一挥，纷纷树叶瞬间幻化成利剑一般，顺着风向，落在恶少和他手下们的脸上。

　　树叶滑过之处，犹如刀子割在这些人的身上，瞬间皮肤裂开，鲜血淋漓。

　　众人随即发出大吼声：“啊！”

　　远处竹林里，一个乞丐模样打扮的小女孩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惊掉了手中的碗，晨月望向小乞丐方向，只觉得她头发乌黑，皮肤白皙，眼睛炯炯有神。小乞丐与晨月对视了片刻，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晨月冲她笑了笑，将之前恶少挥洒的那些金叶子用灵力聚集在一起，拿在手里，朝着小乞丐走去。

　　晨月将金叶子递到小乞丐跟前：“喏，拿着吧，这些钱足可以让你吃得饱穿得暖，衣食无忧一辈子。”说完，晨月瞥了眼还在龇牙咧嘴嗷嗷叫痛的那些人，穿过树林，朝着九幽谷方向走去。

　　小乞丐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叶子，目光追及晨月离开的方向，追着晨月离去。

　　恶少及他的手下们瞧着晨月和小乞丐相继离开，其中一人道：“这俩人铁定是一伙的，咱们要不要追上去？”

　　恶少疼的大叫：“追什么追，还不赶紧去找轿子，抬本少爷回去治伤。”

　　手下忍着自己身上的伤痛，慌忙去来时的路上找轿子，其他随从撕了自己里衬，帮恶少包扎伤口，恶少一副依恋的眼神看着晨月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竟然性子这么烈。”，随从将恶少的伤口包扎的有些紧，恶少恶狠狠的揍着随从，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山林。

　　晨月和小乞丐一前一后出了山林，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晨月忍不住回眸，不远处的小乞丐停住脚步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好一会儿，晨月问她：“你为何一路跟着我？难道不怕我对刚才那帮人一样对你？”

　　小乞丐摇头：“我不怕，我相信您是一个嫉恶如仇，绝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下手的。”

　　晨月打量了她片刻，小乞丐虽然穿着破烂，但是还算干净，瞧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知道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子。

　　“你愿跟着便跟着吧。只是此去路途遥远。”说完，晨月御剑而行，小乞丐见他离开，立即幻化出剑，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御剑而行，朝着九幽谷的方向飞去。

　　晨月快到九幽谷时回眸看向身后的小乞丐，脸色颇为震惊，质问她：“你究竟是谁？”

　　小乞丐利用袖中乾坤收起剑，回道：“我，我，我就是一个乞丐。”

　　“你绝对不是普通的乞丐，你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否则···”晨月汇聚右手灵力，顿时，地上的沙石汇聚成一个硕大的球状。

　　小乞丐见状，吞咽了几口口水：“我，我真的只是一个小乞丐，前些年遇见一个和你一样的好心人，看到我被人欺负，教了我御剑之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皮毛的功夫，用来被人欺负时逃跑，护身之用。”

　　晨月见她一脸赤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也罢，只是我马上要进谷了，你还是回去吧。”

　　小乞丐突然给晨月跪下：“恩人，求求您让我留下吧。”

　　晨月不忍拒绝，径自转身朝着九幽谷谷口走去，小乞丐待他走远，也慌忙起身追了上去。

　　此后的几天，小乞丐留在九幽谷内照顾晨月的饮食起居，因她长久流浪，独自一人生活久了，去过很多的地方，竟然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京城最为知名的几道，那日晨月吃了，瞬间想起很多之前的事情，一时心软，留小乞丐在九幽谷住下，他原想着，自己无暇顾及那颗莲藕时，小乞丐可以代替自己照顾。

　　“谢谢恩人收留我住下。”小乞丐难掩脸上的惊喜之色，兴冲冲给晨月鞠了一躬。

　　“你既然没名字，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小乞丐疯狂的点头：“好啊。”

　　“就叫落落吧。落叶生根，而且你是一个女孩子，落落大方，楚楚可人。”

　　小乞丐满脸欢喜：“落落？这名字真好听。”

　　晨月瞧着落落开心如孩童的模样，一时间仿佛忘却了之前种种仇恨，突然，他发现荷花池内的莲藕再次发出萤萤之光。

　　“落落，你先去准备午饭吧。”

　　落落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去厨房准备午饭。她走后，晨月靠近荷花池，瞧着萤萤之光的莲藕，小声道：“胡军，是你吗？”，莲藕不作回应，魂魄周围的蓝纹似乎有重生的迹象，晨月见状，赶忙用灵力再次击散。

　　夜宴处，夜宴掌心处的蓝纹若隐若现，随后彻底幻灭。他眉头紧簇，未免打草惊蛇，慌忙撤了灵力。

　　晨曦自屋外进门，瞧见他神色慌张，赶忙问他：“出什么事了？”

　　“我方才用灵力探得胡军的元灵还活着，就在九幽谷附近，如果我所料不错，是晨月带走了胡军的元灵，他二人现在就躲在九幽谷。”见晨曦一脸疑惑，夜宴继续解释：“魂魄被我用蓝纹设了结界，所以它周遭所说的话，一些是能通过蓝纹传递给我的。”

　　晨曦一脸吃惊：“九幽谷？小的时候仿佛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夜宴沉思片刻，站起身走了出去，晨曦见状，也跟了出去。

　　晨曦和夜宴御剑而行，直奔九幽谷方向，因两人不知道九幽谷的确切位置，一路沿途问了不少的农户和猎户才找到。

　　九幽谷外，数十名傀儡列队而站，晨曦和夜宴方踏入九幽谷地界，顿时，这些傀儡人手拎宝剑，与晨曦、夜宴一通厮杀。

　　晨曦和夜宴手持灭魂剑和夺魄剑，双剑合璧，不多会儿功夫便将这些傀儡人杀死，傀儡人倒地的刹那，化作一缕缕黑烟散去。

　　晨曦道：“瞧着这控制傀儡人的手法，倒是像二哥···晨月所为。”

　　夜宴右手幻化出的灵力将九幽谷外的结界打破，两人直奔谷中。

　　察觉出傀儡人出事以及结界被破的晨月出门查看，与晨曦和夜宴迎面相撞。

　　晨月和晨曦驻足对视了好一会儿，晨月方才开口：“你们终于来了。”

　　落落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主人，谷中来客人了？我去泡茶。”说完，落落跑到厨房去泡茶。

　　晨曦打量了下谷中景象：“不想你竟然躲在这里！父皇的仇，今日我们该算一算账了。”

　　“父皇的事情，我也痛心疾首，他也是我的父皇。”

　　“那你···”晨曦没有再说下去，眼泪已经含在眼眸里。

　　夜宴右手幻化出灵力，晨月见状，不免惊慌，这些日子为了复活胡军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如若此时被夜宴所伤，非但自己性命不保，怕是连胡军也保护不了了。

　　就在夜宴即将出手的刹那，晨月突然摆手：“等等。我自毁灵力，还望三弟念在我们同胞的份上，留我一条性命，我此后余生日日为父皇诵经祈福。”

　　晨曦追问他：“我问你，你把胡军的元灵藏在了哪里？”

　　晨月的眼神有些慌乱。

　　落落端了茶从厨房出来，看到眼前景象，吓得掉了手里的东西，晨月嘱咐她：“你且先进屋子，院中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能出来。”

　　落落心有不忍：“主人。”

　　晨月厉色呵斥：“还不赶紧进去。”

　　落落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间，此时院中只有晨曦、夜宴和晨月。荷花池中的胡军似是感知到了晨月的危险，闪烁着萤萤之光，只见光亮越来越亮，似乎要从池子里飞出来一样。

　　晨曦惊呼：“原来胡军的元神在这里。”

　　晨曦提剑朝着荷花池走去，晨月跪了下来：“三弟！”

　　晨曦惊愕的看着他：“你···”

　　晨月求他：“三弟，我求求你，饶了我们吧，只要你肯饶了我们性命，我立刻自毁灵力，此生再也不用武功。”

　　夜宴瞧着晨曦似是有些恻隐：“晨曦，你莫要忘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

　　晨月挥手，汇聚所有灵力自天灵盖注入，片刻间，一团团灵力自心脏处迸发出，他口吐鲜血，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已耗尽所有灵力，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晨曦收起手中的剑，夜宴见状，知晓他心中的决定，只得无奈般的叹了口气。

　　晨月道：“二哥此生唯愿守着胡军的一缕元神安稳度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定会做到，我会日日为父皇诵经祈福。”

　　晨曦看向夜宴：“他已没了武功和灵力，再也做不了坏事了，我们走吧。”

　　夜宴随着晨曦走了几步远，又返了回来，利用灵力幻化出一个傀儡人：“我知道你之前喜欢用傀儡人捉弄人，这个傀儡人是我送给你的，他会盯着你，如若你哪日你没有履行你今日的诺言，他会扇你的嘴。”说完，夜宴带着晨曦离去。

　　晨月看着他们走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躲在屋子里观看的落落见晨曦和夜宴走后，赶忙跑了出来。跑到晨月身边扶他起来，晨月因丧失了所有灵力，此刻突然昏了过去。

　　落落一时慌乱：“主人，主人···”

　　荷花池内的莲藕再次散发着萤萤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