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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月落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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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西垂,晨月拉着胡军的手朝着郊外的方向走去,突然,胡军怔住了脚步,晨月回眸看着他:“怎么了?”
“我要回去救她。”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是顾着自己的性命吧,相信晨曦和晨微不会为难她一个女人的。”
胡军虽然知道晨微和晨曦两兄弟不会为难一个女人,但是晨月和他这一逃走,那些士兵搜不到人,难免保证他们不会对雪菨做些什么。此前自己已经做了对不起雪菨的事情,他不想雪菨命丧这场兵变之中。
晨月继续向前逃亡,胡军则折身回去救雪菨。
头顶上的乌鸦沙哑的声音叫着,似乎要将天喊破,凄惨的叫声犹如晨月如今的处境。晨月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将身边的杂草拔起来一些,他右手幻化灵力,瞬间将这些杂草幻化成了傀儡人,他口念千符咒,突然指向胡军折身回去的方向,这些傀儡人化成一团团黑雾,自他面前消失不见。
胡军自一条幽静的小路返回,此前他闲来无事时曾在自己宫邸的院墙动处挖了一条通往宫外隧道,如今算是用上了,只是隧道极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身躯穿越,如果走得慢很容易憋死里面,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冒险和晨月自密实逃出宫外的原因。
三丈高的院墙,周遭又有士兵在观望台把守,胡军在距离城墙处几百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脚步,依靠半人高的杂草和树木为自己掩身,探身瞧着观望台。他思量着,再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他低头瞧到了脚下的石头,计上心头。
胡军捡起石头朝着数米远的草丛中抛去,只听“嘭”的一声响,他赶忙弯下身子,担心被人发现。观望台上的士兵听到动静,仔细瞧着胡军抛石头的地方。胡军瞧准时机,飞身去了城墙下。
观望台上的士兵听到动静,四下里看着,他脚下的城墙根,胡军正贴墙而站,漆黑的夜色下,再加上城墙太高,所以士兵并未发现胡军的身影。
胡军等了片刻,悄悄顺着城根儿朝着自己挖的那条隧道的出口走去。
胡军自隧道进入,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差点闷死在里面,幸好他在挖隧道的时候在洞的上方打了眼,偶尔会有风窜入,他屏住呼吸一口气爬到自己住的宫邸的花园。花园的出口由一块大石头盖着,平日里不轻易被人发现。
宫里今晚兵变,胡军宫邸里唯一的一名太监收拾了行李准备逃出宫,走在院中时,听到小花园处传来“扑通”一声响,他吓的魂儿差点出窍,朝着小花园的方向望去,只见平日里放在那观赏的石头居然倒了,借着月光他凑身望去,迎面与满脸是土的胡军而望,他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啊!鬼啊!鬼啊!”,没等胡军喘口气和他解释,他已经撒丫子跑的没影了。
小太监一路尖叫着“有鬼啊”,一路逃窜,在长街上时,被迎面走来的侍卫捉住,侍卫们带着他前去见五贤王。
胡军自知自己的宫邸已经犹如虎穴不能久留,所以抹了下脸上的泥土,自大门而出,朝着雪菨的宫邸走去。他原想着自己将雪菨藏在暗室里,走路片刻就到,只是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不知道雪菨有没有被士兵们发现,捉了去。
胡军自宫邸出来后,穿越小路去了御书房的密室。平日里景色甚好的御花园此刻漆黑一片,瞧不出花朵的颜色,也窥不到红梅的绚丽,胡军四下里望着,担心自己会被人发现,待他回头时,瞧着数把火把将御花园点亮,数十名侍卫拥簇着五贤王来到了此处,胡军正欲飞身离去时,五贤王右手袖口处的弩子射中了他的右腿,随即胡军便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木头架子上,手脚不能动弹,周遭全是士兵,五贤王站在自己对面,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方才五贤王用沾有“药粉”的弩箭射中了胡军,待将他四肢绑在架子上后,五贤王又命人用冷水泼醒了他。
胡军问五贤王:“你们这帮叛贼,平日里皇上对你也算不薄,你也像哈巴狗一样奉承皇上,怎的想起造反了?难不成是惦记皇上的宝座很久了?”
一旁的侍卫甩起手上的鞭子,抽在胡军身上,顿时出现一道血印子。
五贤王看着他冷笑道:“你甭在这里说些鬼话,你说,晨月逃去哪里了?或许你说了,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胡军冷笑,不作言语。
五贤王思虑片刻,一副计上心头的模样:“我知道,你和晨月的关系不一般,听闻他虽然册封了雪妃娘娘,但是几乎从未在雪妃娘娘的宫里过夜,都是你陪伴在侧,夜夜笙歌。”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胡军朝着五贤王的方向狠狠的啐了口吐沫,一旁的侍卫甩起鞭子朝着胡军狠狠的抽了几下,直到五贤王摆手,侍卫才停下。
“都说北周人擅用媚术,我原想着或许只有女人会用,不想你们北周的男人也各个如此。”
五贤王说完,身旁所有的侍卫们哄堂大笑。胡军瞧着他们这般小人模样,气的牙根痒痒。“如果不是晨月仁慈,你和你的家眷早已被秘密处死了,你居然恩将仇报。”
五贤王听出胡军话里的弦外音,追问他:“你方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胡军瞧着五贤王,嘴角冷笑,却再也不言语,五贤王手下甩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打着胡军,胡军身上伤痕累累他却一声不吭。
五贤王走到胡军身边,自袖口掏出短刀刺进胡军的肩膀:“说不说?”
胡军额头滚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颤抖着,他与五贤王四目而视,却始终不说一个字。
五贤王又问胡军:“既然你不肯解释刚才的话,那我问你,晨月到底躲在哪里?火灾之中死去的人果真是他?”
“你猜呢?哈哈哈。”胡军突然大笑,惊到了五贤王和在场的侍卫。五贤王嘴角的肌肉颤抖着,他将短刀自胡军身体里拔出,胡军痛苦的呲牙。
五贤王转身走了没几步,突然给手下打手势,手下纷纷拿起手中的弓箭朝着胡军射去,瞬间,胡军被万箭穿心而死。
胡军在临死前,心中心心念念着晨月,魂魄脱离出肉身,落于御花园中荷花池中的莲藕上。
五贤王瞧着被万箭穿心而死的胡军尤为不解气,下令将胡军的尸体挫骨扬灰。手下立即将胡军的尸体自木架子上解了下来,一把火点燃,冲天的火光瞬间将周遭几个宫殿都照亮了。
五贤王瞧着偌大的皇宫,心里不免涟漪起筹谋已久的计划。
晨曦、晨微、夜宴和绝尘四人自密室的密道追出去后,一路追了好远仍不见晨月的踪迹,夜宴因担心宫内的情况,所以提议晨微和绝尘继续追踪,他和晨曦返回宫中。
晨微有些不解:“如今捉到晨月才是最重要的,宫内有五皇叔就足够了。”
“可是,我担心那些侍卫会伤了宫中无辜的宫女和太监,他们也是爹娘所生,不该为了今日的事情丢了性命。”
晨微点头,“那好,你们回去。我们继续追。”
晨曦和夜宴自密道回到宫中时,刚出大殿就闻到了一股子烧焦的味道。夜宴仔细辨别着方位,带着晨曦急匆匆赶往御花园。
在御花园门口,晨曦和夜宴与五贤王相遇,夜宴瞧着仍然飘散的烟雾问道:“五贤王,这是?”
五贤王笑道:“无事,只是烧了一些东西而已。”
夜宴呼吸着御花园的味道,分明是烧焦肉的味道,此前他和晨曦在百鸟林隐居的时候,曾经有刺客擅自闯林死了,他们焚尸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五贤王单手握了下晨曦的肩膀,面带微笑的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侍卫跟随,夜宴仔细瞧着黑烟飘袅的地方,瞧见了湖里竟然有一缕元神,他正准备过去瞧瞧是谁的时候,突然五贤王开了口: “晨曦、夜宴,我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夜宴右手幻化的灵力设了结界,将荷花池保护了起来。
他折身和五贤王、晨曦一起离去,他不经意的回眸瞧着荷花池里的那一缕元神,想着待此事结束后他一定要弄清楚五贤王在这里到底烧死了谁。
五贤王带着他们去了紫宸殿,晨曦和夜宴正要问五贤王带他们来紫宸殿意欲何为时,夜宴一眼瞧见披头散发易容成林萧的雪菨,雪菨见到夜宴的一幕,身子打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他:“你真的还活着?”
夜宴瞧着她这副陌生的面容,却对自己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笃定她肯定知道自己的过去。“五贤王,罪魁祸首晨月已经逃走了,宫中的太监和宫女都是无辜了,可否放了他们?”
“当然可以,俗话说做王本就该以仁义治天下。”
夜宴走到雪菨身边,雪菨吓的倒退了几步,夜宴问她:“你怕我?”
“不,不怕,虽说通过乾坤盘知道你还活着,却不想你···”不等她说完,晨曦进入殿中,小声叮嘱夜宴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先将她带走。
雪菨哭泣着伸出手,一阵寒风吹来,将雪菨乱蓬蓬的头发吹散开,被大火灼伤的面容展露无遗,着实惊到了晨曦和夜宴,站在殿外的侍卫和五贤王也是唏嘘声一片。夜宴撕下袍子一角,瞬间系在了雪菨的脸颊上。雪菨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她颤抖着右手摸向了夜宴的脸颊:“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体贴。”
五贤王在殿外听着,对“雪妃”的身份起了疑心。
夜宴拉着雪菨的手臂走出大殿:“我将她带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下了九重台阶。晨曦追了上去。
众人瞧着他们离去,待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五贤王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齐泰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三个儿子居然都会如此这般。”说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一旁的副将小声问他,宫中的财物和人员要如何安置,五贤王思虑片刻,叮嘱副将一定要看管好手下,不能擅自抢夺宫中的财物和宫女。
待侍卫们纷纷离去后,唯有副将和两名武功极高的侍卫保护着五贤王的安全,他眺望着整个皇宫,心中不免想着:此前刘邦先一步项羽到达关中,他也是如此做的。成大事者,不能被小节所迷惑。晨微身边有绝尘,晨曦身边有夜宴,他们都不是成大事者。
夜宴带着雪菨离去后,晨曦一直跟他俩的身后,瞧着二人亲昵无间的样子,晨曦只觉得别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本想问问夜宴他们究竟要去哪里,却瞧着走在前面的夜宴没走大路,而是穿越御花园走的小路。
走在御花园内,烧焦的味道越发的强烈,雪菨虽然以布遮面,但还是闻出了其中的异样,她微皱着眉头,似是一副快要吐了的样子:“此前在北周,生了病的牛羊,父皇都会下令将它们焚烧,难不成方才有人在御花园里焚烧了宫人的尸体?”
夜宴右手幻化灵力,将此前看到的附身于莲藕上的一缕魂魄多加了一重结界护住。他意欲将雪菨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定要回来一查究竟。
“你们慢点走。”
方才在密室里差点昏厥的晨曦这会子又走了这么远的路,着实有些脚力跟不上,他站在御花园门口朝着已经快要自那头出门的夜宴和雪菨喊着,瞧着他二人没有要停下的样子,快走了两步。因夜里较黑,夜宴拉着雪菨躲到了一颗松树的后面,令晨曦加快了脚步,待走到他二人身边时,夜宴猛的蹲下,将晨曦背在了背上,晨曦由惊慌转为惊喜,狠狠的捶了他一下:“吓我一跳。”
“方才我听见你喊叫了,你呀,定是在密室里待久了,我背着你走吧。”
夜宴备着晨曦走在前面,雪菨跟在后面,瞧着他二人如此亲昵,雪菨眉头微蹙,难道此前他拒婚,说自己心中已经有人了,这个人就是晨曦?他和晨曦幼时在北周相识,时隔十几年又在南齐重逢,不想他二人竟然有如此深的缘分。
她一抬头,瞧见晨曦趴在夜宴的背后,双手揽着他的脖颈,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可惜自己年少时的感情,所托非人。
晨月此前安排的傀儡人跟着胡军进入皇宫后便没了他的踪迹,好不容易寻着气味找到了御花园,却瞧见已经化作一团灰烬的胡军,它们四下搜素着,终于发现荷花池里莲藕上的一缕魂魄。众傀儡人合力将夜宴所设的结界冲破,它们也因此丢了性命,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开来。只剩下为首的傀儡人,它带着胡军的一缕魂魄飞跃城墙,朝着城外晨月所在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