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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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徐斌。”
阳春三月，油菜花开，暖风挑逗薄薄的黄色花瓣，淡蓝的天空白云滚动，蜜蜂停歇花蕊，瘦小的男娃用衣服兜着蕨菜还有蒲公英，躲在油菜花下，望着可爱勤劳的蜜蜂采蜜。“胖娃——子！”“你出来——”“你敢惹我们狗哥，找死啊！”“快出来！”
不远处几个七八岁的男娃手里拿着树枝，扫开油菜花，大声喊着，往各个方向找他。小A听着声响，低下头，抓起泥巴，趁着他们不注意，甩出泥巴砸在最高最壮的男孩头上，然后又埋伏起来，听到那男生气急败坏的怒吼，他笑眯了眼，咬住衣角不让兜里的野菜掉下去，开始小心地往田野角落那爬。
翻过田埂，这边菜花更高，小A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就跑，虽然鞋子很破，但他跑的很快，下面田野的孩子们里有谁叫了声他在那，才喊完，人就已经钻进菜花田里不见了！
小A穿着草鞋，小心翼翼的踩着山石往下走，这个身体才五岁，瘦瘦小小看起来更是连五岁都没有，要是摔一跤就完蛋了，越往山沟走，山石越尖，越大，山头和树林遮住了太阳，四周环境很阴，冒出石头边的荒草叶子像刀边一样薄，偶尔会在脚踝划出细小血口。
遥遥的就看到悬崖下孤零零的茅草屋，这边都是些碎石子，野草上支棱着青绿的茎，黄色小花摇曳风中，小A松了口气，擦去额头的汗，从一米高的石头上滑下去，踩在碎石上，往茅草屋那边走。
还没走近就听到屋内传来咳嗽声，小A把野菜放在茅草屋外的当做桌子的石头上，拉开摇摇欲坠的门，走到矮小的木床边，看到缩在凉席上的老人捂着嘴咳嗽不停的老人，鼻子一酸，“爷爷……”
“咳咳咳！咳咳咳！”老人捂着嘴咳的撕心裂肺，他不想让自己的咳嗽声显得那样吵，小孙子以前老是被他的咳嗽声吓哭，“胖娃啊……你去哪了？咳咳咳！”
“我去山里转了一圈，”小A拉开他的手，把被子拉上盖好，“爷爷，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老人睁开的眼睛又合上了，枕着草枕头，说话声很小，他全身都没力气，“唉，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吃什么呢……咳咳，胖娃，你多吃点，米缸里应该还有米吧？”
米缸里的米早就吃完了，老人家最近脑子糊涂，不记事，小A摸摸他的头，鼻子间所闻到的那种久病之人才有的酸味很重，心头凄然，年老，疾病，竟然是这样可怜，“爷爷，你先睡吧，很快就做完饭了。”
老人家又捂着嘴咳嗽，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小A打开点门通风，走出去，晚霞铺天烧着树林，风吹过寂静的山沟，除了老人的咳嗽还有悬崖边滴落的水声，却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得赶紧把野菜煮了，没有米，唉，只能将就着吃，山里黑的快。
小A真没过过这样苦的日子，犹记得第一世时，也住在贫民窟，但在那里他混得开，有渠道，靠中间商赚差价养自己，过的也算有滋有味，没心没肺，悬崖上有山泉水往下淌，细细的一股，蜿蜒着崎岖石壁往下流，小A费尽全力才把木桶移开，开始蹲在悬崖下洗菜。
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灶台就是用几块石头垒成，不大的铁锅里有些沙，火柴盒有点湿润，仅有的老泥碗舀水，去洗铁锅。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接水，放菜，烧火。
小A惆怅的坐在灶台前，小脸上都是黑炭，手指脏兮兮的他也没精力管。
见鬼了，这种时候山里连个野菌都找不到吗？这些野菜，也是山下才采到的，那满田地的油菜花开的真灿烂啊，村子里的人应该不缺吃不缺穿吧？
想到自己往村里去，却都被喝退，更有甚者，那个巡逻的黑黑壮壮的男人还放狗咬他，小A气的浑身发抖，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老子长得这样可爱，那些混蛋没点善心吗？不说米啊，肉啊，给点衣服也行啊！
火云更红，天色更暗，风吹在身上开始冷了，小A用泥碗舀了野菜，用洗干净的圆石头把野菜都碾碎。
咕噜噜。
肚子好饿。
看锅里还有一半，小A吞咽口水。不行，先把老人家给喂了再说。
喂老人吃野菜泥很麻烦，小A没表现在不耐，一点，一点的喂着，忽然，他嗅动鼻子，表情迷茫。
哎哎？我是饿出幻觉了？为什么闻到了肉香？
“爷爷，你闻到肉味没有？”小A口水都要留出来了，揉揉脸，觉得自己疯了，这大山里哪来的肉味啊？老人家吃了没几口，就不吃了，推开他，“胖娃啊，你快吃哈。”
来到这个世界快三个月了，从冬天到现在，小A跟老人相依为命，也有了感情，知道老人其实是舍不得吃了，心头一暖，“锅里还有呢。爷爷，你吃完嘛，你不吃完我不去吃的。”
“胖娃啊，是咳咳……是不是……没米了啊？”老人抓着他的枯瘦的手，轻轻颤抖，“明天我下山去，求他们给点……”
听到这话，小A咬唇，“吃野菜也行的嘛！爷爷，不要去求他们！山里不缺野菜，况且，”要是，我不是个五岁小娃而是成男人就好了，可恶，为什么挂坠会把他拉到小屁孩体内，“我在树林里设了陷阱，可以抓兔子和鸟吃。”
“呜呜，”老人突然哭了起来，“胖娃、胖娃……爷爷对不起你哇！”
他情绪激动，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小A吓了一跳，生怕他下一秒就咳的断气，拍拍他背，“爷爷！你快养好身体就是最好的了，说啥对不起我的，慢点呼吸。不要激动。”
好不容易安抚好老人睡着，小A起了一身热汗，端着碗出去，扭动僵硬的脖子，天啊，好累，不过，可以吃饭啦！虽然只有野菜……他算是理解了某些人所说的，累了一天后，吃啥都美味！小A放松神情，转过茅草屋。
然后，他愣了一下。
一条黑红的蛇梗着脖子，盘在灶台石头上，低头看着锅内，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他，危险的嘶嘶吐蛇信子。
小A睁大眼，吞咽口水。他的视线就没落在那条蛇上，而是锅里，之前他熄灭了的灶内，居然燃烧着火，空气里肉香四溢，锅里面肉煮的烂烂的，水汽升腾。他走到灶台边，放下碗，踮着脚扒住灶台，口水止不住的流，“已经煮熟了！可以吃了！”
黑红的蛇幽幽然的摇了摇头，绕着灶石滑下去，尾巴卷起木柴，继续加大火。
小A已经拿起树枝弄出的筷子，往锅里面夹，黑红的蛇飞速的从他腿上飞蹿上来，溜到他肩膀，用尾巴缠住他手，抬起，小A已经饿得眼红，伸长手，就是要夹肉，“里、里面还有我的野菜呢！各自分半……唔！”
他的力气居然拗不过一条蛇，小A真的饿得快疯，怒气攻心，揪住这条蛇脖子，“你难道要吃独食？？？太过分了吧！信不信我把你给煮了！”
黑红的蛇赤红蛇瞳发亮，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尖牙老长，“呲——哈！”
腥味扑面。
“凶、凶啥嘛。”这血盆大口看起来能轻易的把自己小脑瓜给吃掉，小A瞬间就怂了，委屈巴巴的溜到一边，蹲在地上，用手按着肚子，看蛇又爬到灶台上看锅里，他眨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惊奇，“哎？一条蛇！”
黑红的蛇看他这呆呆傻傻的样子，噗哈的一声，乐的咧开了嘴。
妖怪！小A倒吸口气，筷子都丢了，连滚带爬，跑回茅草屋，顶住门！呼吸急促，心跳如雷。夭寿啦——外面有条蛇妖！
怎么办，怎么办？小A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脑袋里思绪很乱，听到后方老人轻微又痛苦的咳嗽，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扣扣。”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敲响。小A心脏收紧，张口，挤出一个字，“……谁？”
这荒山野岭的还能是谁？
嘶嘶，嘶嘶……外面的黑红长蛇不耐的敲敲门。
不就是一条蛇，看起来也没多大，有什么怕的，能有上个世界那些鬼可怕？小A深吸口气，轻轻地，拉开点门，往下看。黑红长蛇咬着碗放下，妖娆的摇摆着身子，爬走了。
小A看门口的碗，满满的肉！给我的？
松开门，他端起碗，顾不得烫，使劲的往嘴里塞，囫囵吞枣般吃完。
砸吧嘴，小A觉得还没吃够，扒着茅草屋转角，往灶台那看，黑红的长蛇居然用尾巴夹着筷子，取着肉块，吃的优雅？？？嗅闻到气味，那蛇扭过头来，小A可怜极了的把空碗给它看，长蛇向他一甩头，示意过来吃。
小A于是就过去了。
“谢谢你啊。”他感激的说。
黑红长蛇没理他，继续使用筷子，吃的津津有味。
这是什么肉啊，好好吃，小A就着碗，舀肉喝汤，觉得活着，真他妈的幸福！
啊，还要给老人家留点……锅里还有很多，等老人睡醒了再给他吃吧。
天空很快就黑了，但是群星璀璨，星光洒落山里，给树和石头都蒙上光纱，小A吃饱了，黑红长蛇还在吃，他去悬崖下洗手，浑身汗涔涔的，粗布衣裳都有股汗臭味，小A脱下，接着山泉水洗衣服，顺便给自己搓个澡。
夜里寒风吹来，夹杂着恐怖低沉的鸣叫，“喵呜——”
黑红长蛇一抖，尾巴上的筷子掉落在灶台，它瞪大了眼，惶然的凝视上方山头。
“喵呜——喵——”
“猫叫？”小A茫然抬头。
眼角余光瞄到那黑红长蛇向着自己冲过来，慌张的抬起手，那红蛇用尾巴一砸地，猛然蹿起，红光乍现，化作一把细长的黑红剑来，刺入他的手臂。
小A只觉得手腕一疼，但也没疼的太凶……“啊？”他摊开手，却发现手腕小指大小的黑红蛇纹在扭动，随后施施然盘成一团，睡觉。
悬崖上响起啪啦啪啦的声响，碎石头滚下来，生长在上面的树枝在抖动，一团雪白，一弹而出，那却是一只长毛白猫，它的身后，跟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一猫，一人，落地无声，抬起头，嗅闻着气味。
“喵呜！”白猫扬起毛绒绒的蓬松尾巴，看向搓澡搓一半的男娃身上，叫声尖锐。
白猫身后，男人一身暗红长皮衣下垂，星光下，皮质上闪着幽暗光泽，那头黑红长发随风飘荡像是狂肆飞舞的蛇，叛逆的细长眉毛飞扬，狭长眼睛掀开，赤红竖瞳充斥邪恶疯狂，高挺鼻梁下，嘴唇红的发黑，微微一动，“躲进他身体了？”
他抬起手，手指修长白皙，扣动，发出脆响，长腿抬起往悬崖下走，“那撒修杀了这个小屁孩便是。”
白猫跳在他面前，挡住了他步伐，叫声响亮，“喵嗷！”
“他死了……剑也会死？混蛋！混蛋！你为什么不早说！”男人脸颊抽搐，狠狠皱起眉，手指甲不甘又愤怒的划破自己那漂亮妖异的脸，血流如注，他低下头，看着那猫，“凯司！”
“喵……”白猫叹气。
“撒修好不容易找到它，太狡猾了，”名为撒修的男子颓然的跪在地上，像个孩子那样哭泣，伸手要去抱猫，寻求安慰，“怎么办嘛，凯司……”
小A清晰的看到那白猫露出嫌弃表情，还翻个白眼，跳开了他的拥抱，甩着尾巴，跳上灶台，蹬上茅草屋，卧下，甩着尾巴，幽幽蓝眼睛盯着这方，小A莫名的觉得这猫这姿势，这表现，有种看戏的感觉？呃……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男人扭着身子，姿态怪异的往他爬来，还流着眼泪，“抱抱撒修嘛，呐，呐？”他的声音沙哑，有种魅惑感，挂在脖子上的A形挂坠发烫，小A吃惊的站起来，往后退，皱紧眉头。
他已经明白A形挂坠会对灵魂攻击起反应……
难道这个奇怪的家伙，已经在攻击他了？
“咦？”
男人看他后退，也惊了。
懒懒躺茅草屋的白猫竖起耳朵，眼也不眨，它的视线锐利又冰冷，小A退着，退着，背抵上山沟的石头，“你们是谁？”稚嫩的孩童声音，却很冷静。
黑红长发的男人爬起来，好奇的盯着他瞧，随后，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脸，“撒修！”他指着自己，声音喜悦，“我是撒修，它是我的伙伴，凯司！”
“你们是为了它来的？”小A抬起手，细嫩的手腕上黑红蛇纹还冲他点了点头。
对方没回答他，事实上，小A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名为撒修的男人给抱了起来，高高举起，冲茅屋上的白猫展示，“嘻嘻，凯司，这小屁孩好有趣呀，哈哈哈！”
“喵……”白猫不感兴趣扭过头。
“放开我！”小A抓他手。
撒修把他抛起来。
“啊……”小A怕得要死，紧闭上眼。
往下落，又被炙热的大手给抱住，群星璀璨，男人低下头，黑红发丝飘荡，赤红眼瞳闪烁微光，他脸上用自己手指划拉出的血痕居然都结疤了，嘴角提拉出V形，这笑嗜血危险，“你是豆芽菜吗？这么一点点，塞牙缝都不够呢！”
“要、要吃我吗？”小A问出了让他后悔的问题。
“现在不吃，”对方流口水，眼神贪婪邪恶，“养胖了再吃！”
小A头晕。
……啊，完蛋，这家伙不妙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疯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