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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司徒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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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欢猜到的,阮璟同样知道。在无计可施的时间轴上,他立刻让司徒音重金请了千机阁杀手前去。
在此境地,只有千机阁,可以迅速赶到,杀伐果决。
长孙无欢虽然通晓世事,但久不入庙堂,对此类秘密组织也不甚了解,故紧急时候,未曾想起千机阁这种组织。直到玖姿回去复命,他才瞬间恍然。
玖姿将玉佩交给沈朔之后,不再停留,踏着夜色驾马回京复命。
被救下的沈朔盯着那半边玉珏,有些疑惑。
这玉珏究竟是何用意?那女子又是何人?为何出手救人,却一语未言,单单留下了玉珏?而这玉珏竟还只有半边……
沈朔意识到自己已经搅入了一个精心策划的局中。
不,他不能拖累音王,他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司徒音,让他早作谋划。
他这样想着,简单处理了伤口,快速上马,前往益州驿站。
沈朔的人一个未留,他只好赶往驿站,等待音王援兵。
不到两日,援兵赶到。沈朔不敢耽搁,立刻先派了士卒将玉珏和一封信送到音王府。
殊不知,这样的做法正是长孙无欢所盼。
沈朔在众多事情上唯恐牵连太多,因而做不得主,事事都要禀明司徒音,长孙无欢帮了沈朔,也就是帮了司徒音。
音王府。
司徒音收到信函后,没有打开,先宣了阮璟,待阮璟出现在他眼前后,司徒音方才拆了火漆。
但他还是没有先看信,而是偏头问阮璟道:“这次是半边玉珏和信函,你猜猜看。”
并非试探,只是将世事当做对弈时,与同袍间的游戏。
默契与否,也是这时所见。
阮璟沉思,良久才道:“如若玉珏不是沈朔之物,能值得他千里迢迢呈递的,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救援之人线索,二是陷害之人线索。但敢刺杀沈朔的绝非宵小之辈,怎会马虎至此,想来该是相救之人所留。”
司徒音看着阮璟,有一种知音相惜的喜悦,笑道:“刺客无疑是长孙无极的人马。只是不知,这背后帮我们的,究竟是何人。”
阮璟无言。他心想,普天之下,熟悉长孙无极计划的不多,单凭猜想便处处设计的人更不多见。如若是朋友还好,如若是敌人……他在暗,我在明,麻烦就大了。
阮璟根本不可能想到长孙无欢。毕竟,同为长孙家,原不应拆父亲的台。何况,长孙无欢不入仕途,在朝堂之上,更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很难猜到,设局的是这样一个世外之人。
"虽然如此,也不可妄下断语,如若派人刺杀不是长孙无极,而是他人嫁祸给长孙无极的,我们的武断推测势必酿成大错,掉入他人圈套之中。"阮璟反驳这司徒音的话。
司徒音自知考虑不周,摸了摸玉色头冠,讪讪一笑。
虽然这次化险为夷,但突然出现的玉珏让他们有几分悚然。一个莫名出现的救援人,不知面目,不明立场,不清目的,却突然出现,救下沈朔,细思极恐。他们如同陷入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柳复近来几日要被外派燕京,相应的,楚怀玉也要回云京了,"司徒音告诉阮璟道:"楚怀玉一来,云京的局势就彻底变了。"
难得的,阮璟沉默了。
仅一个人,却可以改变整个国都的局势。
楚怀玉此人,并无甚权势。生来满门忠烈,无人庇护,却因楚府之忠勇,闻名天下,无人敢欺,只因畏惧天下众口。
燕云两京,荣存双玉。云京朱子玉,燕京楚怀玉。朱子玉俊美无双,而楚怀玉却是国士之才。
许久,阮璟才开口:"一入燕京,小云氏恐怕就要被人盯上了。"
司徒音面色一凝:"既然如此,我立刻让人去燕京接应。"
阮璟点头,而后,两人相看无言,都陷入沉思。
此刻的音王府,不止他们两个人心思深沉。
偏殿处,嵌着琉璃瓦的屋檐斜倾而下,水滴顺势划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横生出的梅花带着点点殷红缀在边上。
风景如画,映衬着画中人微含笑意的嘴角。
宋雨亭看完暗探的传信,不由得心生喜悦。
终于,主子要回来了。
皇宫大殿,公主所居昭颐宫。
司徒昭是敕封的惠国公主,是未出阁就有公主府的,但她平日里仍是住在幼时所居的昭颐宫。
长孙无欢一进宫门,便看见院中趴在方桌上酣睡的司徒昭。
清晨刚下了雪,遍地都是没有化去的白色,也不知花匠是用何方法,宫中的花丛依然是姹紫嫣红。天气寒凉,冷风吹起了司徒昭垂落的发丝。
长孙无欢见此,卸下了自己御寒的斗篷,本想给司徒昭披上,正欲向司徒昭走去,刚一抬脚,又一犹豫,退了回去,将斗篷交到了身旁的小厮手里:"交给殿下的贴身侍婢,给殿下披上。"
小厮接过,有些不解:"公子何不亲自给公主殿下披上?"
长孙无欢摇头,小厮也不再问,将斗篷递了上去。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若外人去披,恐有损公主名节。长孙无欢心想。
长孙无欢是君子,可有人不是。
"公主睡着?也不怕凉。"来者是户部尚书嫡子段青,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好一个权势公子。
这样的声音一出,正睡着的司徒昭便被吵醒了。她缓缓抬头,睡眼朦胧之中,世界都模糊不堪,只有长孙无欢无比清晰,在一片茫然中傲然独立。
她看到了长孙无欢。
她只看到了长孙无欢。
司徒昭心下一喜:"无欢哥哥……"因为刚刚睡醒,声音极轻,没人听到。
"哟,殿下醒了,"段青径直上前,从那侍婢手中拿过斗篷,给司徒昭披上,动作行云流水,未见丝毫的不自然。
就这样,长孙无欢的斗篷,最终披到了公主身上。
见状,长孙无欢垂眸,面色冰冷,看不出一点喜悦,拱手道:"殿下注意身子,切莫着凉。在下有事,先行告退。"说罢,长孙无欢离开。
司徒昭见长孙无欢要走,正要追去:"无欢哥哥等等……"却被段青拦下:"殿下,斗篷的带子还未系上。"不由分说地拉着司徒昭,给她在脖颈处系上带子。
司徒昭等着段青系好,视线一直焦急地看着长孙无欢离开的路,可这带子就是不好。
等司徒昭追出去时,长孙无欢正要上车。
"无欢哥哥,"司徒昭喊道。声音娇媚,透露着少女心事。
背身欲上马车的长孙无欢听到司徒昭的声音,嘴角勾起。转身的瞬间又恢复淡然,平静作揖道:"殿下。"
"你明年就可以娶亲了……是,是吗……"司徒昭低头,一脸潮红。
"是。"长孙无欢道。
"好,那我等你。"司徒昭仍是低头,喜笑颜开。
长孙无欢再次作揖,转身离去。
司徒昭站在原地,捂着脸,笑了许久。
跟着司徒昭出来的段青,在司徒昭身后不远处阴着脸,十分不悦,绯色的衣袍也显地极其狰狞。
司徒昭蠢,看不出来,可是他段青知道,长孙无欢是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司徒昭。要不然,段青耽搁了司徒昭那么久,长孙无欢都该快回府了,司徒昭怎么可能在门口追上他。
"明年是长孙无欢弱冠娶妻之年,司徒昭可是要上赶子了。"段青愤恨道。
原本他是户部尚书嫡子,鲜衣怒马,锦衣玉食,可偏偏亲母离世,他被父亲的继室打压,不得已离开烟花柳巷,装出一副求学上进的样子,若能求娶一个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公主,省了多少力气。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真的喜欢公主殿下。
王公贵族之家所生的嫡女,长相不堪的比比皆是,普通好看已是奢求,何况长相标致,一人之下的公主殿下。
可这长孙无欢,也着实令人厌烦。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让公主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处处想着。
百花宴时,长孙无欢刚一离场,这位公主殿下就有些不适,推诿离去。明明方才他和长孙无欢一起站着,司徒昭的视线却一直都跟着长孙无欢,丝毫没给他一个神色。一口一个无欢哥哥叫的缠绵温顺,对他段青却尽是疏离和刁蛮。
长孙无欢,不过是一个岸然道貌的伪君子罢了。
段青冷哼一声,甩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