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江海潮

9、第 9 章 “你讨厌我

　　“啪”，笔掉了，打破了长时间的平静。
　　路鸣单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见笔掉了，便弯腰去捡。

　　捡起抬头就看见许承泽看着自己，夕阳斜斜地从窗户透进，让他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挺拔，那是探究的凝视。

　　路鸣很想问，你瞅我干啥，想到平白无故要多花时间自习就很烦躁。
　　但是转念一想，到底许承泽人不错，愿意给同学辅导就很奉献自我了。
　　虽然他不想领这份情就是了。

　　许承泽没有移开目光。好像看穿了路鸣的心理一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路鸣心虚地笑了一下，忙开口说道：“笔掉了，我捡一下。”
　　“我看到了。”许承泽笑说。

　　路鸣避开他的目光，装样子地翻翻课本，拿着笔胡乱划了一些横线，然后重重地把笔放下，长叹了口气。
　　“许承泽，”路鸣关上书，皱着眉说，“我真不需要补课。”

　　“嗯？”许承泽写完最后一笔，一张卷子就完成了，他轻描淡写地说：“这是邢老师交代的。”

　　“没事，我到时候跟她说说。”
　　“你讨厌我？”许承泽突然凑近，单手撑在路鸣椅子的靠背上，离路鸣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近得甚至可以看清对方的睫毛。

　　路鸣眨眨眼，有点摸不着头脑，许承泽这么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话。只好回一句：“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没必要单独辅导。”
　　他看着许承泽浅棕色的瞳孔，认真地回答。他向来不爱敷衍朋友。

　　许承泽像是为了确认他话里的真假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路鸣的眼睛。

　　路鸣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都是男生也很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许承泽的目光，觉得浑身尴尬不舒服。他扭了扭身子，想不露声色地稍微拉开点距离。

　　“你扭什么？”许承泽问。
　　“我从小就这毛病，一尴尬身上就痒。”路鸣无奈地说。
　　“那也别动。”
　　“大哥，我控制不住啊。”身上就像有数只蚂蚁在爬来爬去，甚至在上面撒泼打滚，你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提出这种霸道要求。

　　路鸣忍不住的用背蹭蹭椅子，不小心碰到了许承泽撑在椅背的手。
　　像被烫到了一样，许承泽反射性地抽出手了。扫了他一眼，迅速后退，空出了给路鸣缓解痛苦的距离。

　　许承泽一退开，路鸣就感觉好多了。
　　早干嘛去了。

　　“你这毛病还挺奇怪的，”许承泽笑着说。
　　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笑得像春风一样，非常符合他平时温和学霸的人设。
　　呵呵。

　　路鸣象征性地“嗯”了一下，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说：“你不用担心，邢老师那边我会跟她说。”
　　今天晚上他还有场子等着跑。得先回一趟家。
　　“今天麻烦您嘞，我先走了。”路鸣把位子摆好，有点匆忙地跑出教室。

　　殊不知在某人的眼里成了不证自明。
　　许承泽看着他离开，然后像是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他也没打算离开，而是又拿出了另一张卷子做，发泄情绪。

　　－
　　暮春时节，已经昼长夜短。
　　路鸣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灯还亮着。
　　“奶奶，还不睡？”他推开门，奶奶正坐在一把老式藤摇椅上看电视。
　　“鸣鸣，回来了。”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路鸣蹲在奶奶面前，乖巧地笑了笑，“在学校乖不乖啊？听没听话？”

　　“您说呢，我特别乖。”
　　“哎呦。饿不饿？奶奶给你做饭去？”说着，奶奶就要起来。

　　路鸣忙按住奶奶，笑着说：“我吃过了，奶奶您吃了吗？”
　　“你是不知道，隔壁的小子一早就吵着要来咱这吃饭，我和他吃过了。”奶奶一脸嫌弃。

　　“人张婶不在家嘛，”路鸣一边说，一边扶奶奶站起来，“奶奶您先睡吧。我做完作业就睡了。”
　　“早点睡啊。作业做不完不要紧，明天再做就是，还是孙子身体最要紧。”奶奶刚伸出手来，路鸣就半蹲着身子，让奶奶好摸到他的脸。奶奶又笑着摸摸他的脑袋，“鸣鸣还没长高啊。”
　　“很快就能长高了。”路鸣一边说，一边照顾奶奶躺下，“奶奶睡吧。”

　　路鸣轻轻关上门，没熄灯，他怕奶奶起夜的时候看不见。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算消磨一下时间，客厅的灯很昏暗，大概用了好几年，玩了一会儿他就眼睛疼。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凑在房门听奶奶的房间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才放心离开。

　　他锁上门，走了几步，然后敲了敲隔壁邻居的门，这种老胡同里都是些老住户，门是有些生锈的铁门，里边还有个小院子。
　　过了一会儿，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头发半百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张叔，麻烦了。”路鸣感谢地笑笑。
　　“没事，都是邻里邻居的，说啥谢啊。”张叔憨厚地摸摸脑袋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