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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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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们口中最后的一片净土,也是凤凰一族长久以来繁衍生息的地方,名曰昆玉岛。它向来以与世无争的形象立身,所以无论是仙、魔、妖或者最为脆弱的人都对凤凰一族保持着应有的敬意。
当然更大的一个原因是凤凰一族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强大医术,虽然自身的战斗能力并不十分强悍,但哪族哪派不有个生病受伤的时候,故而常要给昆玉岛几分面子。
而凤凰一族,除了个别被驱逐出岛的罪人外,也常常不问世事,避世修行,故而又被称为“隐族”。
可昆玉岛却不像世人想象的那样超凡脱俗,反而被柴米油盐酱醋茶浸染个够。
“凤暖歌!没看着你哥我今日砍了两倍的柴火,还不来搭把手?”一个着粗衣的青年拖着一大捆柴火费劲地朝屋里大喊。
“来了来了,那么累还有心情叭叭!”清亮的女子声音不耐烦地响起,随即一个鹅黄衣服的女子拿着菜刀冲了出来。
那青年打量了一下女子手上的菜刀,缓了一秒钟后轻轻把柴火放到地上,不顾手上的污渍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眉眼弯弯,好像刚才那个毫无风度的人不是自己:“哎呀,小妹这是说什么?哥哥为了家里抛头颅洒热血都是小事,怎么会抱怨呢?”
凤暖歌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凤青:“行了,快进去洗手吃饭了,爹娘可一直等着你回来呢。”
隔壁的人家已经用过了晚饭,正在院子里乘凉。一个老者坐在凉椅上摇着蒲扇笑眯眯地冲他们摆手:“是啦,孩子们快去吃饭,晚上来陪爷爷聊会天。”
两人笑着应了,一前一后抬着柴火进了屋,屋顶的烟囱里炊烟袅袅。
远处夕阳西斜,风景如画。
每一个岛上的夜晚都是一成不变的安详。凤暖歌靠在母亲穆玲的身边,借着灯火艰难地做算数。
“娘亲!您看这出的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把鸡和兔关在一起,又为什么要测试凤凰烧火的速度?这哪里是我们需要学的呀!”凤暖歌愤愤地从书里抬起头,脑袋不满地往母亲身上蹭。
穆玲笑着放下手里的药杵,揉了一把女儿的脑袋,脸上全是宠溺:“暖歌这么聪明,小小年纪就在医术上出类拔萃了,怎么偏偏在这方面搞不定?”
凤暖歌噘着嘴,讨好地朝母亲笑:“既然母亲修的是符阵,天天算来算去的,不然就帮帮女儿这几道小小的题目吧!”
“凤暖歌!你又磨你娘了!一天天的心思不往正道上想,老是歪心思不停,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大步迈进了屋子,谴责地盯着凤暖歌。
“爹!”凤暖歌倏地站起,迎了上去抱住父亲的胳膊假装抹眼泪:“您这是有所不知啊,这题目实在是磨人,不怪女儿啊!”
凤英翮严肃的表情瞬间破了功,眯起眼睛拍了拍女儿,小声道:“你这跟我当年是一模一样,不过幸亏我有你娘亲帮忙补习,这才通过的考核。”他突然止住了话头,因为看到自己妻子的药杵已经越握越紧,连忙清清嗓子:“暖歌,你只要好好学就是了,成绩什么的不重要,别有太大压力。你先学,我去陪你母亲了。”说罢赶忙陪着笑脸,伸手拉走了自己的妻子,还回头俏皮地向她眨了眨眼睛。
凤暖歌……凤暖歌只好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念叨“万恶的妻管严”。
就在她刚刚算到第三个匪夷所思的数学题时,周围的异变突生!地面开始疯狂震动,护岛法阵也不断闪烁着红芒,屋里的器物散了一地。
凤英翮一个健步冲出房屋,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有人袭击岛屿,你们自己注意安全!”人就在夜色中消失了身影。
凤青紧随其后,刷刷地往屋子里洒了半天的法阵,也快步出了门,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凤暖歌有点发蒙,抬腿就要追上去,被母亲揽住了:“外敌进攻,你去也没用,就在屋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说罢,穆玲安抚性地摸摸女儿的脑袋,也出了门。
“喂等等我!”凤暖歌想要拔腿冲上去,可是被屋内的禁制困得无法踏出房门一步,只能憋气地回到桌子边上坐下:“什么嘛,大家都可以去保卫岛屿,只有我因为还没成年不准应敌,凭什么呀!”
说归说,未成年的小凤凰终究还是拿禁制无可奈何,只得撑着下巴有些焦急地望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火光冲天,正是战场的最中心。
而此刻,岛屿的护法大阵前两方人马已经严阵以待。一方自然是深夜被惊动保卫家园的凤凰一族,而另一边黑压压的一片不知是何人。
对面为首的是几名黑衣人,帷帽盖着看不清面孔。他们似乎也没有表明自己身份的意思,只是冷漠地看着族人越来越多,之后朝后挥手:“都给我上!一个不留!”
凤英翮横眉冷对,大手一抓从虚空中拿出一条青色气泽流淌的长鞭,药香隐隐。他咬牙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并无仇怨,为何要攻打我凤氏一族?”
黑衣人冷笑数声,却不再回话,似是不愿多说。其后数千兵士瞬间涌上,开始攻击防御大阵。
“爹,这不是个办法。”凤青挤到父亲身边低声:“已经派人去近一些的势力求救了,可我们的大阵怕也撑不到那个时候啊!”
“当今唯一的出路,就是等。我们一族不问世事多年,武学上面精进不多,单凭我们几百人远远无法抵抗住实战。阿青,你告诉大家,把制作好的各方毒药和迷药都拿出来,顺着大阵向外扩散!”
凤青一拍脑袋,恍然地急忙离去传达。不一会,每个前来的族人手中都多了几味“精心准备”的药。
医者,最接近生命,可同时,他们也是最接近死亡的毒者。
再说凤暖歌,这时候已经在桌子边上眼睛昏昏欲睡:“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有些担心地蹦了起来极力朝着战场处张望。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拖到屋子的一角。那人力气很大,凤暖歌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就已经被那人顶到了角落。
“你……你是谁?”凤暖歌想质问,可是口鼻被捂着根本开不了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指尖反手朝控制住自己的人手上按去,那人只觉得手掌一麻,被迫放开了手。
望去,一个蓝袍青年长身玉立,面庞在灯火中晦暗不明,目光有些发沉地盯着自己已经没有了知觉的手掌,半晌突然笑开:“有趣,不愧是凤族族长千金。警觉虽然低了些,反应倒是不慢。”
凤暖歌闻言一惊,此人不仅可以闯进防御大阵,甚至越过了父亲和兄长甩下的重重障碍直接挟持自己,可见实力惊人:“你……是谁!快如实招来!”
青年似笑非笑地抬起了头。只见他眉目如画,墨发肆意披散别有一番风流,只是让人觉得本该快意潇洒的脸上丝毫表情也无,狭长的眼眉之间冷意凌然,引得凤暖歌骨子里的颜控属性止不住蠢蠢欲动。
“我是谁?凤姑娘不如问问令尊,二十年前灭门命案里面,有多少凤族人的手笔?”那人语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恨意,可是下一刻他并指成爪,以凤暖歌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向她袭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知觉!”凤暖歌大惊,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地又被制住,只来得及心里暗骂一声离谱。
“那么,麻烦姑娘引路,带我一见朝华引了。”青年低低笑了一声,伸手一招,捆仙绳便凭空冒出,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凤暖歌闻言,经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要给你带路了?想得倒美!今天我凤暖歌就是从悬崖跳下去、被你打死也绝不会带你去看圣物!”
朝华引,开玩笑,具有死生人肉白骨、无视时空界限的作用,哪里能带这个坏蛋去?一旦被他得到,天下怎么样不敢说,至少凤族绝对活不下来。
就在凤暖歌逐渐开始绝望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几声巨响,接着门被大力轰然掀开,露出凤青惊慌失措的脸:“凤暖歌,你怎么样!”
“哥!”凤暖歌从来没觉得凤青这么帅过,不顾身后人逐渐沉下去的脸色急急道:“此人很危险,要得朝华引,快告诉爹爹……呜!”
话未说完,身后青年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指突然缩紧,凤暖歌的话语戛然而止,脸憋得通红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你!”凤青见到凤暖歌被如此对待,心中愤怒更胜,手中长剑光华大盛便朝着那人砍去。
可那人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将凤暖歌被桎梏住的身子轻轻一转,竟是直接迎上凤青的剑锋!凤青情急之下急忙松手后撤,长剑轰然落地,才阻止了这避无可避的伤害。
“那么……战斗结束!”青年眼波一丝未动,银光却一闪而过,下一刻,凤青捂住右臂,其上已是鲜血淋漓。他有些脱力地靠在桌子上,短时间内显然无法再战了。
凤暖歌目眦欲裂地看着凤青狰狞的伤口,眼眶通红。她的脑海里此时却冷静了下来,此人用软剑,可二十余年前突然覆灭的霍家之后,软剑已被世人废弃。
时间和武器都对上了!凤暖歌眼瞳一缩,强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霍家人?为什么?”
青年取手绢擦拭软剑的动作突然一顿,转过头来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漆黑的眼中嘲讽意味十足:“为什么?这话还是要反过来问问你们自己吧?我霍家究竟怀璧其罪罢了。”
凤暖歌一滞:他这话是说我们因为贪图什么东西灭了霍家满门?这怎么可能?虽然不信归不信,为了保全一下自己和哥哥的小命,她做出十分震惊的样子,黑白分明的眼瞳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楚楚可怜地轻声道:“公子,如果确实是我们族人所为,我们也一定不会包庇,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您可以先放过我和哥哥,让我们好好查证吗?”
那人目光落在她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上,笑意转深,就在凤暖歌以为他会好好谈判的时候,薄唇亲启,吐出让她绝望的几个字:“不可以。”
凤青似乎从疼痛中稍微恢复了一些,咬牙道:“暖歌!别讨好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了!”
青年笑意未改,下一刻却伸手将她提溜起来,破门而出,转眼不见了踪影。
“暖歌!”惊呼声响起,几位族中长辈发觉凤青久久未回,过来探查时只发现一个陌生人带走凤暖歌的身影:“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