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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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楼的大门重新锁上，透过门上的玻璃，回头看了一眼重新亮起灯光的走廊，二十三号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直到坐上回酒店的车，他才猛然想起：“那个小姑娘还在上面，她没有退出吗？她腿不能走路，你们是不是把她忘记了？”
被质问的工作人先是一愣，然后查看了一下开着的笔记本电脑，疑惑道：“申请终止测试的选手不就你们四个吗？再加上前面两位女选手，目前一共六人退出测试，人数没错啊。”
车里没有人再搭话，二十三号作为一个大男人觉得有点羞愧，即便今晚发生的事件出乎意料，但自己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
不知道留下的三个人接下来会不会有危险，那两个男人倒是挺厉害，可那小姑娘的腿无法行动，而且一直以来存在感低的惊人，会不会被他们直接给忽视了？
没人知道二十三号的忧心忡忡，清净了不少的十四楼休息室里，抹去一身水泥的女人站在桌子另一边，头微微低垂着，与生前老实贤惠的模样一般无二。
从郁翡抵达浄海市，入住在距离日报大厦五公里外的酒店时，她就很快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波动，主动前往求助。
多年来，女人的尸体被砌在大厦的墙体内，无法重新进入轮回，也不能离开这栋大楼，还会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死亡的痛苦。
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才能到尽头。
她希望有个人能拉她一把，将她的尸体取出来安葬。
“我看过藏着你尸骨的位置，要取出来，整栋大厦都得拆掉。”郁翡同情她的遭遇，难得对鬼怪心平气和地解释，“我虽生活无忧，但要买下一线城市中心区域的地标大厦拆着玩，真的没办法做到。”
“更何况，你这么多年的苦也不是白受，这里独特的风水不断滋养着你的魂魄，让你摆脱了普通鬼魂的局限，踏入修行之列。只要你坚守以往的底线，不闹出人命，将来自会有一番成就。”
坐在旁边安静倾听的殷罗一愣，想说点什么。郁翡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捏了一下，示意不要出声，接着继续说道：“而且，你身上浓重的怨气，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死。”
多年来，鼎鼎大名的凶宅无一人死亡，最严重的一个是撞见她被吓疯的。白天大家来查看大楼的时候，她刻意收敛起自己的气息，不想跟通灵人起冲突。
甚至到今晚，要不是她本性善良，间接影响了幻象阵法，等待通灵人的绝不会是一间间屋子慢慢悠悠倒下来的水泥罐。
听他这么说，女人身上黑色的怨气不断翻滚，几乎控制不住要溢出来。殷罗见过太多一言不合就翻脸的恶鬼，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本来严肃正经处理事情的郁翡被遮住了一半视线，冷硬的心肠都快软化了，凌厉的眉眼显而易见地柔和下来。
他尽力绷住表情，伸手握住了面前之人的手掌。殷罗还以为他有些吓到了，不但不觉得惊异，反而顺势握了回去。
旁边安静看戏的二十九号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没有放松警惕的女人也留意到了，眼中再一次流出血泪。
“你们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怎么能明白，被自己另一半背叛伤害的痛苦。”女人看着他们，哭诉起都市怪谈中看不到的真相，声声泣血。
和网络上的传闻一样，当年她的确是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水泥坑里，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凝固在里面取不出来了。
建筑商跟她的丈夫谈了条件，人没法救出来，工地这边会赔偿几百万给他们，事情就这么私了。
那个男人被建筑商一通糊弄，也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哭着劝说神志清楚的妻子，说实在救不了她，老板答应赔偿，有了这笔钱他们的孩子不用再像爸妈一样过苦日子。
想想每天累死累活挣不到多少钱，连顿肉都不敢吃的丈夫；想想乖巧懂事，连喜欢的玩具都不敢问他们要的孩子，女人最终点了头。
丈夫亲手将剩下的水泥灌进去，淹没了压抑着恐惧赴死的女人，大楼顺利竣工了。
获得了一大笔赔偿款，丈夫回到老家的城市买了一套房子，过上了好日子，然后很快娶了另一个带着孩子的漂亮女人。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善良朴实的女鬼并不会有太过深刻的仇恨，直到她看到自己年迈的父母得了重病，丈夫明明知晓，但却一毛钱也不肯拿出来给老人家治病。
“那些我用命换来的钱，他拿去给那个女人的便宜儿子买房，我们的亲生孩子一分都没落着。他更是眼睁睁看着我爸妈因为看不起病，被病痛折磨着死掉！我好恨啊，恨不能一口一口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女人的样貌在激烈的情绪波动中，又变回了死前的模样，灰败的面容狰狞恐怖，绝望又不甘。
二十九号将木偶惜惜的脸埋进怀里，自己也垂眸避开视线，怕多看一眼就要做噩梦。
见多了这种场面的殷罗不闪不避，挡在郁翡眼前，直面着女人愤怒的模样。空出来的那只手摸到了布包里小指粗的枝条，时刻提防着她暴起。
“你恨你的丈夫。”被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上半边脑袋的郁翡目光平静地看着女人说：“他死后会有报应，我可以依照你的意愿，为他增加刑罚和刑期，凌迟还是油炸，随你挑选。”
阴惨惨的目光迸发出入骨的仇恨，女人摇了摇头：“我要他现在就遭报应！凭什么他对我的亲人这么残忍，还能获得快活自在？！”
郁翡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想帮助你，但是你说的这些都做不到。我不能对生魂动手，而且还是个普通人，违法乱纪的事情也不能做。”
两人的对话，殷罗都听在耳中，感觉里面隐藏着巨大的信息量，但危险因子近在眼前，他暂时顾不上深究。
“我知道您很厉害，您是神仙吧？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女人哀求道，“我不想再受这种折磨，再这样下去，我恨不得杀掉每一个进入大厦里的人。”
这里都是品行端正的通灵人，郁翡说话没什么顾及，直言道：“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就算是神仙也有不能做的事情。念在你心本良善，我奉劝一句，道家修行讲舍得，有舍才能有得，你若是能舍下，怎知他日不会得到更多。”
女人听懂了他的点拨，仍有点执拗：“我这些年时有现身在活人面前，已经做了错事，还有修成的机会吗？”
“你只是吓人，又没伤过人命，不一样。”郁翡不以为意，“你若能想明白，再过些年，我会想办法帮你。但你要是真害了人命，那谁也救不了你。”
四周陡然安静下来，女人没有说话。郁翡拉着一直呈保护姿态的殷罗坐下，不再看她，只道：“你走吧，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等天大亮之后，我们就会离开，不会对你做什么。”
沉思中的女人一会儿告诉自己神仙说的对，一会儿又不甘愿受了这么多年罪，浑身的怨气起起伏伏，很是不稳定。
消失之前，她想了想，还是跟郁翡多说了几句：“那个穿黑裙子的小姑娘来找过我，说你们是老板找来收我的，所以我为了自保干扰了你们的五感。她还借了这里阴气和我的怨气，说能帮我对付你们。”
郁翡恍然明白，难怪女人之前一直都收敛着气息，躲着他们，后来又莫名出现鬼打墙。还以为都是章易胡乱操作的锅，原来是李诗蕊背地里搞的鬼。
“另外，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年轻女孩，她听见了小姑娘和我说的话，但是只留下了一个纸片人，自己悄悄走了。您要小心她。”说完这句话，女人的身影就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房间里。
等她一走，殷罗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个女人不是他平生见过最凶的鬼，但论实力绝对能进入排名前三。
继破幻境结界后，又轻轻松松送走女鬼，危机似乎已经全部解除。郁翡一松懈下来就觉得困，可有些人不想让他睡。
“今日我总觉得不妥，不想让你们三人来参加，你又不喜欢这种封闭的房子……”殷罗对此很是自责，要是再坚持一下，多劝劝郁翡别来，或许能躲过这一劫。
看他身上挂着的布包里翻找东西，郁翡倒是很庆幸自己没有犯懒，坚持粘着郁翡参加了这一场测试。
反正他有恃无恐，又不是真来比赛的，要是今晚没有跟来，殷罗真有个什么事情，自己肯定是要后悔死。
休息室里的摄像头不知道还有没有在正常工作，郁翡老老实实听从殷罗的安排，找了一个拍摄不到的死角，撩起身上的T恤。
“殷师兄，不用这么麻烦，等下去找个诊所处理一下就好了。”他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不迟疑。
宽松的衣服下面是匀称漂亮的肌肉，郁翡撩衣服的速度不快，感觉到后背的布料被凝固的血污黏住了，他还转过身跟殷罗抱怨。
“殷师兄，衣服都黏住了。”
实际上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郁翡想的是：师兄，快看我的腹肌！快看一眼！
根正苗红的玄门弟子清心寡欲，只专注于他的伤口，“快转过去让我给你看看。”
显摆腹肌失败的郁翡被迫转过身去，背后的伤口周围很快感受到微凉的湿润，他扭过头，能看见殷罗专注的神情。
周边血污用湿巾细心擦去，没有消毒的物品不方便清理伤口，郁翡看到他摸出一张画满朱砂纹理的符纸，口中低声念咒，符纸无火自燃。
“清池他们小时候练功偷懒总是挨打，我就会用这种镇痛符给他们敷上，有了它不会那么痛。”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符火挨着伤口处炙烤了一遍。
水蓝色的符火没有触碰到血肉，郁翡没有感觉到一点热度，反而觉得伤口处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种奇怪的符咒，是谁跟他说过，还是在古书上见过呢？
想不起的郁翡没有继续深究，笑着道谢：“多谢殷师兄。”
殷罗一抬眼撞进他带着灿烂笑意的眼眸里，心中蓦然一动，嘴角也不禁跟着上扬，没有注意到那双漂亮的瑞凤眼中深藏的暗流。
简单处理了背后的伤口之后，他们去检查二十九号的双腿。
从表面上来看，小姑娘的腿上只有一点磕碰到的青紫，双腿都没有问题。不过在郁翡能看穿阴阳两界的眼中，她的膝盖以下被一层阴气与怨气夹杂的黑雾包裹着，看不到一点皮肤。
这种情况很多大师都束手无策，他却只是觉得有点麻烦。
看在这小姑娘品行还算不错的份上，郁翡的手掌隔空抚过她僵硬的双腿，所过之处的黑雾都被吸附走，消失在他的身体里。
“好了。”清理完两条腿，他额头冒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最近七七四十九天，每晚用热水泡泡脚，驱驱寒气，你的腿就会逐步恢复正常。”
就算是被誉为天赋远超祖师爷的自己来处理，恐怕也得让她脱一层皮才能把秽物清除干净。殷罗深深地看了郁翡一眼，越来越觉得看不透他的实力，到底哪里才是极限？
“谢谢你们救我。”二十九轻轻地捏着木偶的小手手，看上去有点羞涩，“作为回报，我想送你们一件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