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禁陌湮华

9、第 9 章 而作为八卦

　　而作为八卦的重点人物，陆楚昊此时正倚靠在民间一处普通茶馆的二楼包间里，支起的窗户外车水马龙，楼下的大厅则是人声鼎沸，谈话声甚至都飘进了二楼这个雅静的空间里。
　　他目光平静，看着窗外如死水般冷淡的目光却又仿佛飘向里不知名的远方。
　　“诶！说实在的，你要不要考虑真把这个破家族继承了？楼下在开赌局哦～你表个态我好去下赌注。”
　　要说这屋子里气氛雅静似乎也不太对，陆楚昊的确够优雅够文静，但那个坐在屋中椅子上一摇一晃不停喝酒的人，就和这两个词一点边都挨不上了。
　　和陆楚昊这种衣着整洁精致的世家修仙名士不同，这个人不仅举止粗鲁毫不客气，衣服也是又破又旧，看上去和街头乞讨的叫花子几乎没区别了——
　　除了长得帅点。
　　陆楚昊靠在窗棂边上，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修养良好的修士还是委婉的温声问道:“你有钱去赌吗？”
　　他没有说赌博和喝酒都是陋习，要改，毕竟对于这个家伙来说，这仅仅只是他广泛的兴趣之一。
　　果然这家伙立马就抱着酒顺杆爬的笑嘻嘻道:“所以陆二公子你救济我点啊！你看我这身衣服，我都快去要饭了呢！真的说者伤心听者落泪呀，所以这一次的酬劳你再涨个十七八个子儿怎样？”
　　这人像喝醉了一般絮絮叨叨的说着，笑容和语气都太过欢快而显出一股神经质的感觉，但也不影响他这几乎算得上是明抢的说话内容。
　　“好，我给你涨一个点，成功之后在原来的基础上再翻三倍。”陆楚昊像个被坑钱的傻二世祖一样，眼都不眨就大手大脚的把钱花出去了，和那副理性克制的清冷外表一点都不一样，和他此时依旧风度翩翩、君子气概不减的气质也完全不同。
　　“……切～答应得这么爽快，真没意思。”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的人停住了身子，神经质的笑容落下去酒也不喝了，站起身也是一副站不直的吊儿郎当模样猛地向着陆楚昊伸手不耐烦道:“好了！我会帮你的，你改主意来找我帮忙是正确的，之前就给过你忠告不要太偏激，就算与恶魔为邻，也不该让自己沦为恶魔，要听朋友忠告嘛！”
　　“我们是朋友吗？”陆楚昊问，声音淡淡的，“朋友你还收我钱。”
　　“这是两码事！”趴桌上的人跳起来，晃着手指醉醺醺的模样前言不搭后语的道，“在家靠家人，在外靠朋友呢～”
　　“家人，”陆楚昊品味着这个词，半晌露出苦涩笑容道，“可惜我早就没有家人了。”
　　“但你有朋友，我喜欢交朋友。”
　　神经质的青年说，虽然衣着破破烂烂行为举止还像个神经病，但他正经起来的那一瞬间还是有种不容忽视的侠者之气。
　　江湖之大，有热衷于修真之人，也有人走武林侠道之途。
　　陆楚昊笑得很温雅，说了句:“那就拜托你了，朋友。”
　　“知道了。”对方满身酒气的推门出去，嘴里还飞快的嘟囔了一句，“你当我是谁。”
　　“你是当今武林第一人，苏琴。我的未来可全仰仗你了。”
　　门关上也不知道对方听见没，但苏琴是翻着白眼出去的。
　　窗而外楼下那些叽叽喳喳的人不知道，他们满心以为很重要的家族地位、权利名望钱财，在陆楚昊这里根本一文不值，他的确是在为未来规划布局，却是为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未来。
　　一个以复仇为前提的未来。
　　在风波还未彻底平息之前，陆楚昊没急着回家，倒是先来到了仙雾缭绕的夏家山谷。
　　“陆二公子，你是来找三弟的吗？”夏家门外，亲自出来迎接陆楚昊的竟然是夏家的二姐夏芸。
　　夏芸没受什么伤恢复得也快，庆幸的是她不记得自己中魅妖歌声之后的事，连带着那一整天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
　　其他世家子弟都因为夏晟夏神医的药清晰的回忆起了被男人……那档子事！夏晟故意不恢复他姐的记忆，还有个原因是怕她追究自己半路偷跑的罪责。
　　陆楚昊自然也不会说破，对着夏芸依旧是如面对其他人时一样春风和煦温雅绅士，面露微笑温声道:“是，请问三公子他在吗？”
　　“跟我来吧。”夏芸领着他往夏晟的住处走去一路走还一路感叹，“果然公子的名士气概就算是三弟也会为之折服啊。听闻陆二公子和我家小弟交情甚好时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一般三弟不会答应见别人的，但他却单独吩咐说如果是陆二公子来找他的话直接领去他的房间里即可。说实话三弟能和您这样的君子名士为友，我和她大哥也很是欣慰……”
　　“……不敢当。”
　　陆楚昊说着，温和的笑容里不免染上一抹苦涩:其实并没有交情甚好……
　　但他没说出口，就这样一直微笑着随夏芸来到了夏晟的住处前。
　　夏晟的房间门大敞着，他本人则抱着个小药钵坐在屋外长廊的栏杆上，晃着长腿低着头正在捣药。
　　听到夏芸叫他的声音时，夏晟抬起头冲他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夏晟摆头示意陆楚昊进他屋里去，他姐姐交代招呼了一番后便自觉离去了。
　　一般人可能还不敢进夏晟的卧室，里面摆满了各类药材药粉，有些药材还不是寻常的植物药材，有栩栩如生、血淋淋的动物头颅、有掉着半截还黏有滑腻腻肠液的肠子、还有各类大小的眼珠、舌头、牙齿等浸泡在不知是酒还是什么的液体里。
　　而且就在几个酒坛子里，陆楚昊看到了一个月前他在魅妖洞里抓到的那几只小鬼妖怪。他们同样被浸泡在不知是什么的液体里，看样子还是活的。
　　陆楚昊面不改色的进去找个位置坐下，同时心里不免感慨:怪不得夏晟是个那么古怪的性子，一般人天天面对这些诡异恐怖的东西，性格想不扭曲都难。
　　“陆二公子登门拜访，真是稀客呀。”夏晟也抱着他的小药钵进来了，他一边语气诡异亲密的说着，一边还在狠狠捣鼓他的药材。
　　“怎么？有空来找我了？热闹看够了？”
　　他说的热闹，自然是这个月来，让陆家家主焦头烂额的众家问责之事。
　　陆楚昊低垂着视线不说话，他坐姿端正自有一股凌然不可侵犯之姿。
　　但夏晟就是见不得他这幅君子作态，一定要逼他吐露那些阴暗的内心心声才好。
　　他故意极近的贴着他坐下，察觉到陆楚昊似乎下意识的想和他拉开距离，又阴笑着把身子凑过去，语带甜蜜嘲讽的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话说的就是陆二公子啊！一般人来找我都是要求医问药，难不成陆二公子也想从我这里讨几副药好下在他们的杯酒饭菜里？那你是要吃了后会七窍流血的急性药，还是要吃后内息紊乱痛苦不堪却又迟迟无法死去的慢性药？肯定是后者吧？你这种人……哈！”
　　陆楚昊听着他状似疯癫的阴狠之语，耐心等他说完笑完后才温文尔雅的开口道:“的确是想来找你讨点药方。”
　　夏晟语尾上扬，挑眉道:“想通了？决定要正大光明的毒死他们了？这不符合你的个性啊陆二公子，你擅长的不是耍弄心机吗？……那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药啊！”
　　说罢夏晟就放下他的小药钵站了起来，陆楚昊看上去根本没在听他说了些什么，按自己的节奏接着说下去:“我有一些朋友请我来拜托夏神医，希望能给他们些药医治在魅妖洞里落下的病根。”
　　话一出，正在柜子里找药的夏晟愣住了。
　　陆楚昊说得隐晦，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原因无他，因为最近在这魅妖洞中落下“病根”的人还不少，基本每天都有来夏家或哭或求或拜，希望神通广大的夏神医能够大发慈悲，救广大道友于水火之中。
　　这让众家弟子苦不堪言又难以开口的病，就是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举了。
　　这也很正常，毕竟中了魅妖的歌声蛊惑后，他们意识不清的进行了长时间的情事交合，特别有些人还被小鬼小怪吸去了精气灵力。而且拜夏晟所赐，他们也都清晰的记得交合过程中的感受，有些世家子弟想起自己居然是和男人做的那种事，被硬生生的吓不举了。
　　为这种事去求医问药实在太丢脸了，反正夏神医已经知道他们的情况，而且他还是最好的医生，于是无数人付出大代价都要求得夏晟愿意为他们医治。
　　陆楚昊也不知道一趟魅妖洞回来怎么就传出他和夏晟交情甚好的传言了。可能因为是他和夏晟一起打走了魅妖，解救下世家弟子们，而且在之后的禀报中也是他和夏晟一起，把事情引向他们计划好的方面。一般打个招呼都能算熟识，再加上他之所以能借伤回避，也是夏晟给他诊断出了个“受内伤需静养”的结果……之后，他的“伤”能痊愈，也全拜夏神医精湛的医术所至。
　　所以仙门里会传出他和夏晟交情甚好的传言，倒也有理有据。
　　那些天天来夏家跪求的人不是被无视就是被赶走，万不得已之下，大家只能另寻其他方法。
　　不举这种事对男人而言实在太致命了，所以这些人也是把厚脸皮发挥到底，求夏晟无果就去求陆楚昊，可怜陆楚昊就算外出避风头也不是完全失去音讯，来死缠烂打、苦苦哀求的人里还有好些是他听学时交好的名门子弟们，碍于正人君子的名号他也不好拒绝别人，不得已只能答应自己去试一试。
　　“他会不会给我我也不能确定，只能说尽力而为。”
　　“是！是！谢谢陆二公子！陆二公子真是君子典范，圣人心肠啊！”
　　“好个君子典范，圣人心肠，陆二公子真无愧名士大家之名啊！”知道了陆楚昊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夏晟看上去很气愤，气得都笑了起来，笑容显得恶毒又阴狠。
　　他回到端坐的陆楚昊身边冷嘲道:“怎么？陆二公子既然答应帮助他们又是从他们身上收取了什么好处？或者说，他们对你也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