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绝望的贫民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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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要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平常的，平常的快乐，平常的难过。只有少部分人一直处在痛苦之中，日常的痛苦，日常的悲伤。
但是，他们都选择了活下去。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渡边想不明白。
人类的本质是自欺欺人。就算大部分时间都在忍耐痛苦中度过，但只要偶尔地出现哪怕一小点惊喜，他们就有了继续生活的动力。
真可悲啊，一直这样沉醉在自我欺骗的美梦里，永远不想醒来，却总被现实迎头痛击。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选择好好生活了。这样的他们无疑是比渡边有勇气的。
我真是糟糕啊。
渡边叹了口气，将手掌覆盖上眼睛。
这双眼睛看到的是真实，过分的真实。是不是不再去看，情况就会好一点呢？
“迟酱这是在干什么呢？在进行每日的哲学思考嘛？”黑泽守笑着从门外进来了，他穿着黑色背心，一副刚运动完回来的样子。
明明看上去很小个，但身材却很不错呢。
“唔。”渡边回头看着来人道。
“迟酱上辈子是只猫嘛，为什么要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呢，真的让人把持不住啊。”黑泽守说着脸上泛出了红晕。
“……你根本没有想要忍耐吧？”
渡边无语地感受着少年在他头顶作妖的手。
“抱歉抱歉，我是猫派的嘛，稍微有点没忍住。”黑泽阳光地笑着，没有一点负罪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缩回了手。
“……”
“不知不觉间，迟酱已经越来越像个人了呢。”黑泽感慨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嘛，之前的你根本就不会这么回答我吧？”黑泽笑着又将手覆了上来，“很好很好，继续保持！”
力度掌握得很好，手法也很有讲究，渡边享受般的闭上了眼。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当成宠物对待了呢，有点微妙啊。
“黑泽觉得怎样才能知道人是为什么而活着的呢？”
“欸，迟酱竟然不是直接来问我嘛，好伤心哦。”黑泽捂着心口装作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但看到渡边丝毫没有变化的表情颇为无趣地摆了摆手，“嗯……那就去问一问那些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不就好了。”
“这座城市存在这种地方吗？”渡边表示好奇，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快要一年了，虽不长但也不短，而听到最多对横滨的评价是：
一个和平的城市。
没错，在这个同时存在着异能者、□□、特别科的地方是被公认为和平的城市。
“有的呢，就算是这个和平的城市也是有政府没办法管的地方哦。”黑泽眯着眼笑道，他嘴唇轻启。
“贫民窟。”
……
贫民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是有着最恶劣的住房条件、最不卫生的居住环境，是边际活动的避难所，是多种传染病的传染源，是一个与健康、正义毫不相干的地方。
在世界范围内，贫民窟被分为两类，一类是\"希望的贫民窟\"，一类是\"绝望的贫民窟\"。
而渡边眼前的这个毫无疑问是属于后者。
脏、乱、差是这里的主基调——没有屋顶的房屋，连成一片的露天“木板床”，只剩一堵墙的厕所。
其实还是有一些破旧、但外表完好的建筑的，可只有少部分的人拥有生活在里面的资格。而在刚进入贫民窟得时候，也有一些小小的店铺，但越往里走，人们的生活质量就越来越差。
渡边绕过一叠黑砖，差点被后面藏着的钢筋绊倒，虽然稳住了身形，但小腿处流出了鲜血。
在忍受范围内的疼痛渡边向来是不在意的，他并不害怕得什么传染病，倒不如说他非常期望。因为这样就没有人指责他的懦弱，这样就不用背负杀死自己的罪名。
可他明白，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渡边继续前行着。
一个干净、天真的人走在这样的地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会遇到什么，更何况后面跟着的人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贪婪这一点倒是所有人的共性呢，无论是他们还是外面的人。
渡边抬起头望了望远处，从这里能看见那边整齐的建筑。明明两地相隔不远，却像是两个世界。
穷人的孩子还是穷人。对于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来说，那边的世界就像一个梦境，一个他们永远不配踏足的梦境。
他看到在小巷里被殴打的人，看到有点火做饭烧了房子的人，看到有着毫无希望的眼神，在路边乞讨的孩子。这里毫无秩序可言，但也有些安生的工作，但毕竟还是贫民窟，所有无法想象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渡边蹲下身子，摸出一块奶糖递给一个躺在地上佝偻着身子的孩子，她刚刚被一伙人抢走了食物，还被踢到了肚子。
想必很疼吧，如果有甜食的话应该会好受一点。
渡边不敢去揉她的肚子，害怕她肚子上有了淤青，揉起来怕是更疼。
跟在后面的人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喂，那边的小哥，你是散步后迷路到这里来的吗。”
跟在后面的人应该是有好好地观察过他了，确定这个很像富家公子的小孩身边没有保镖，这才放心地叫住了他。
看来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这里的生活还是教会了他们一些东西。
渡边转过身站起来，非常配合地举起了手。
“我身上没有东西。”
“哈，没有？你在跟老子开玩笑？”他应该是目击了渡边掏糖的那一幕，直接过来摸渡边的口袋。
“该死！”
没摸到什么东西，他用膝盖狠狠地顶了渡边的肚子一下，渡边跪坐到了地上。
那群乌合之众骂骂咧咧地走了，渡边才收回了视线，那种看死人的视线。
“大哥哥，你……没事吧？”
刚刚的小女孩已经站了起来，她来到渡边身边紧张兮兮地问道。
渡边不清楚女孩的年龄，因为她实在太瘦小了，所有贫民窟的孩子都有这个特点，因此根本看不出年龄。
“我没关系，谢谢你，小小姐。”渡边端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经过这么久的练习，他相信这个笑容除了骗不过乱步，其他人都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许是第一次被别人感谢，也许是第一次被别人称为小小姐，也许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这样帅气的男孩子，这个女孩的脸蹭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没、没关系！”她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扶着渡边站了起来。
大概是这样的姿势太引人联想了，渡边刚站起来便感受到一股杀气。没多想就抱着刚刚的女孩转了个圈，躲到了一堵烂墙的后面。
“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一道充满死亡气息，但意外年轻的声音这么说道。
还没等渡边看清楚来者是谁，怀里的女孩挣扎着要出去，渡边皱着眉松开了手。
她跑了出去，跑向了刚刚说话的人，一个比渡边稍微矮了一点的少年。
“哥哥，不是的，他没对我做什么，刚刚是他还帮了我。”女孩对着像是她兄长的人解释道，说着又拿出了刚刚渡边给她的奶糖，“你看，这是他给我的。”
渡边从墙后面走了出来，也不管那堵墙有多么脏，就这么靠在了上面，斜倚着看向那两人。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
“跟上来。”
……
这些孩子是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呢？
在跟着那个死神一样的少年时，渡边不由得这么想到。
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吧。
“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小姐？”
“诶……我、我吗？”女孩很是惊讶，“银……”
“很棒的名字哟，小银，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
“银酱，你的哥哥是什么组织的首领吗？”
“首领？”
“啊……不至于说是首领……嗯，就是说是不是有一批人跟你们待在一起呢？”
“是的。”讲起敬爱的哥哥，银看起来很骄傲，“哥哥很强，一直都是他在保护我们。”
“是嘛……”
渡边看了一眼在前面走得飞快的少年，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破布组成的包袱，大概率是食物。刚刚银拿到食物时可是马上就失去它了，而现在那个少年那么拿着走也没有人上来抢，也就是说，他真的很强。
可是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不用说跟黑泽比，只是跟他比似乎都有些勉强。
呼吸虽然很小声，但几下短几下长，明显有呼吸疾病；处在发育期进食不足，导致身材瘦小。唯一能感觉他可怖的地方便是他的眼睛，那双像野犬般要将猎物吞吃入腹的眼睛。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凭气势战胜对手，难道人类怕死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让一群成年人对这样一个病弱的孩子都无可奈何？
渡边觉得他对人性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呢……是依赖吗？虽然不知道这不是不关键性的症结，但怎么说银都太过于依赖她哥哥了，虽然夹杂着担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到底有什么让她这么信任她哥哥呢？是妹妹对于哥哥的那种信任吗？
渡边的思绪越来越远，直到银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哥哥……我们到了……”
渡边抬起头，尽可能摆出友善无害的表情。而看着他的，是八对情绪各异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绝望的贫民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