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花的前半生》拭尘

1、童年篇1

　　李小花出生在川省乐县南乡琵琶村1986年的夏天。
　　李小花的家很小，一个不大的堂屋，堂屋一分为三，没有隔挡。右前方是个粮食储藏室，旁边是一架小床。最里面是养蚕的地方，不养蚕时就放置农具。外边是四方饭桌,堂屋左边是一个小房间，除了一个大床，只能放下两个老式的未上漆的大木柜。出来有个小隔间，大锅大灶和一堆柴火一个简易碗柜，旁边还有个石头做成的大水缸。屋子后面是猪圈。岀了屋门，就是五家人围成的一个四合院。
　　这个山村宁静悠然，四周的小山坡将这宁静点燃，一条小河、一条小径从中延伸，将小山村的悲欢离合送往远方。
　　李小花的父母都是朴实的农民。一年四季从地里刨食，也不过刚刚在温饱线上挣扎。李小花出生那年，家里养的猪卖得好，父亲从此后认定李小花是家里的小福星。后来父亲又从亲戚那里学了一手做凉粉的手艺，家里才渐渐宽裕起来，从一个月吃一次猪肉上升到半个月吃一次猪肉。其实每月还是只买一次猪肉，熬好油放些盐，能放小半个月。这小半个月里，常常就是李小花的神仙日子，因为可以偷偷地在大人不在家时，摆个小凳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将房间的大木柜打开，家里的米面油吃的全都放在这个柜子，然后偷一小块儿肉放在小嘴里。
　　李小花最开始的玩伴是四合院中的一个小男孩，叫陈学发。农村重男轻女，一个村，和小花同龄的女孩子只有两个，还在河对岸。
　　陈学发和小花同龄，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从幼儿园一起捉虫逗鱼，到偷瓜摸果，在山上点火烤香肠。革命的友谊一直很牢固。但他百般聪明都抵不了他有一个赌鬼父亲的事实。陈学发才上到小学二年级，因为父母懒，不种地，催债的催到他家来。他父亲不得不离家到城里某生活。本来学习成绩很好的陈学发辍学离开了这个四合院，之后一直无缘再见。只偶尔听见大人惋惜的讨论“这么聪明的孩子被他爸耽误得没了前程。”
　　陈学发离开后，小花实际上没有什么交好的小伙伴。记忆里，经常是一个人在山间采花、田埂捉鱼的情形。因为没有玩伴，自娱自乐地用红苕叶子梗左右连线做耳环、用河边的杨柳野花做花环、用胡豆做成小动物、找棕树叶编蚂蚱蜻蜓、用‘巴茅’编小马小枪、还有山上的‘叫叫草’可吹。彼时的小花还不认识孤独，也不理解孤独。这漫山的花、漫山的叶子就是她最好的玩伴。
　　在李小花3岁时，妈妈在计划生育的洪流中东躲西藏，迎来了家里的新成员。弟弟李小兵的出生让这个贫困的家的唯一一点儿存款交给了国家。
　　那是个暖洋洋的冬天的中午。爸爸忙着做饭，小花帮不上什么。满心的喜悦无处诉说。她跑去院外菜地里，拉着邻居爷爷的衣襟，大声说“我有弟弟啦！我以后有弟弟啦…”！当天村长堂屋放着的新白娘子都没劲头挤着看啦。
　　弟弟的降临，给家里带来了不少喜悦。小花常抱着弟弟，对着他傻笑，也逗他笑，给他喂奶粉。有一次，小花正对着弟弟笑，他突然一下就吐了出来。当妈妈听着一大一小的哭声时，出来看到的是：李小花满脸满嘴满衣裳，被弟弟吐得到处是奶粉。她就那样抱着也哭得厉害的弟弟在胸前，两张嘴合都合不拢，妈妈又好笑又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