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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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何重新去了医院，找医生开了药。
拿着小纸袋走出医院大门时，他打给谢勉的电话也被接起。
他没有说话，电话那边也没有声音。
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匆匆擦着他肩膀经过，孟何轻声道：“你那边忙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孟何说，“你出去很久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继而嗤嗤地笑起来。
孟何听着那笑声，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再紧。
“晚上？乖乖在家等我，”谢勉声音温柔又缱绻——假如他没有加上后半句话，
——“只要你说想见我，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立刻到你身边。”
孟何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好像心脏被人锤了一拳，死亡的宣判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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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左右，孟何拎着食材回到小别墅，他今天早上给佣人们放了假，现在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近乎压抑。
他低头，沉默地换上拖鞋，拎着食材去了厨房。
下午他去看了何秋萍。
上周她就已经出院了，那场意外到底还是给她留下了伤害，叫她的身体不怎么好。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她不记得孟何之后，倒总是愿意以一个长辈的身份给他提些建议。
她病了，很严重，什么都记不住，可还是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
她皱着眉问：“小何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他没跟她说，倒是红嫂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是不是和谢勉吵架了。
“你们之前那恨不得上厕所都一起的架势，”红嫂笑，“后来小勉就不来了，你话也少得多。”
孟何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脸，红嫂的话一说出来，他发现似乎真的是那样。
红嫂说他：“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你跟他，你们俩，说配呢，是真的配，但说句不好听的哈，说不配也是真的不配。唉......你总是心里爱藏事，那心连心都是屁话，你不说出来，天皇老子都不知道你想干啥。”
孟何苦笑：“不是您想的那样，红嫂。”
他们之间的麻烦更大。
......
孟何回神后，脸上是火辣辣地疼。
刚才切了辣椒，一走神，直接摸上了脸。
这辣椒还真是辣，他抿嘴。
忙活到七点多，总算是把菜做齐了，谢勉也刚好卡着点回来。
“刚好吃饭。”孟何把盘子放下，上下看了他几眼，“你瘦了。”
“怎么会不瘦？”谢勉摆手，“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难缠。”
孟何笑笑，转身进了厨房，继续把菜给端出来。
落座，谢勉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的语气波澜无惊，叫人难以猜透情绪。
孟何一瞬间紧张起来：“是......不合胃口吗？那你想吃什么，我再去......”
谢勉拽住他的袖子，阻止他站起来，“家里的佣人们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
说完，他注意着谢勉的表情，可对方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点了点头就开始吃饭。
这个过程依旧是沉默的。
孟何心里乱糟糟的一团，之前做的决定开始动摇——也许熬过去这阵子就好了呢？谁还不会遇到什么摩擦呢？
但下一秒，谢青韵就跳出来，冷眼瞧着他。
头部熟悉的痛感传来，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孟何加快吃饭的速度，想回客厅吃一片药。
吃药......
疼痛如蛰伏的野兽，趁着他呆愣的瞬间化作一柄利剑，准备冲破桎梏。
孟何只觉眼眶一疼，手中的碗脱手滑落，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里面粘稠的粥慢慢往外扩展，最终化成一滩，刺眼、恶心。
孟何茫然地看向前方，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恍惚中，他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身体，以上帝视角看着谢勉皱眉放下筷子，然后慢慢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孟何想抱住脑袋大吼。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谢勉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然后走去浴室拿拖把和扫帚。
像从前一样的揉脑袋，孟何有点沮丧，和以前一样的揉脑袋，换了个视角，就变得无比敷衍，敷衍又冷淡。
例行公事一般。
谢勉弯腰准备扫地那一刻，他终于能重新拥有身体的支配权。
他抓住谢勉的手，低声道：“我来吧。”
可是拽了拽，对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孟何红了眼眶。
谢勉站直，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啊，”孟何笑，“我能有什么事？”
他尽量装出平静，可谢勉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你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孟何瞬间白了脸色。
谢勉把东西放在一边，扶着桌子坐下来，下颚线紧紧绷着，似乎有些生气。
孟何笑笑。
“我今天见到夏隽忍了。”
“嗯。”
“他说你前两天就回来了。”
“嗯。”
孟何苦笑：“你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谢勉偏头看他：“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
“你真该去从事创意方面的工作，”谢勉盯着他，食指慢慢敲了敲太阳穴斜前方，“你的想法总是叫人眼前一亮。”
“我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
“我这样？我什么样？微偏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一直那样呢！”谢勉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起身往客厅走，“我很累了，你就像个小孩儿一样，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教你长大了。”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餐厅，话音越来越小，可那句“像小孩儿一样”
还是无比清晰地钻进了孟何的耳朵。
多可笑，从前也是叫他小孩儿，现在又告诉他，这个词有多令他讨厌。
正想着，谢勉的声音再度传来：“过来，孟何，不是要跟我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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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里面正演着部苦情剧，女主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熟悉的白色小纸袋，孟何没有再把药放起来，回来之后，就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从他过来开始，谢勉就一直盯着那个袋子看。
只是这次什么也没说。
不算长的一段路，孟何心情却平静了下来，之前想好的那些话，盘绕在心头，他知道非说不可，但怎么也想不出开头。
“最近头还疼？”最后还是谢勉先开口。
他把一直带着的宽戒取了下来放在纸袋旁边，孟何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长期带着戒指的地方见不到阳光，比别处要白一些。
上面有一道疤。
谢勉摸着那道疤痕，漫不经心：“最开始去国外的时候，受了点儿小伤。”
“我父母早早就没了，老爷子照顾我几年，然后我就去了国外——从某些方面来说，咱们差不多，有人生，没人养。”
孟何心头一颤，不想让他说下去。
谢勉摆手：“我一直都觉得无所谓，老爷子把我当继承人培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要让我优柔寡断......小时候就形成的观念很难改变，所以我做什么，那一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现在也是一样，你想说什么，我都接受，无条件接受。”
“我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可是没人教我如何去谈恋爱，懂吗？我感觉得到，你不舒服了。”
孟何摇头：“我也很差劲，一直都很差劲。”
“头痛记得去医院好好看看，”谢勉伸手抚上他的脸，眼角带着点儿红，“我最近一直在想，要是我们能换种方式开始，会不会一切都不太一样？”
——就比如，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而是那晚在酒吧，撞见他打人。
谢勉知道，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他还是会出手帮忙。
如果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话，是不是事情不会这么糟？
他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孟何。
后者沉默着走过去，和他挤在单人沙发上。
身体微微发颤，谢勉拍他，笑道：“大男人，哭什么。”
说完，也沉默下来。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电视里男女主惨兮兮的对白。
良久，谢勉抽出手，掏出烟盒，扭头问道：“抽吗？”
孟何抽出一支。
味道很烈，孟何眯了眯眼，他以为他抽的烟就已经足够烈了。
谢勉笑：“你是头一个抽我的烟不咳嗽的。”
“还好，”孟何把烟夹在手里，看着它，“有点烈，但还能接受。”
两人坐在一起，沉默地把剩下的半包烟抽完了。
临睡前，谢勉叫住他：“这里的锁不会换。”
孟何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谢勉笑了：“没事，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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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孟何因为出差，重新回到了京城。
京城的交通果然没有叫他失望，司机龟速前进一会儿，彻底动不了了。
“这破地方，真是不想来第二次，妈的。”
孟何笑笑，看向窗外。
下一秒，脸上的笑却僵住。
那栋高高的楼，上面的LED屏上滚着广告采访，被采访的人赫然就是谢勉。
一年不见，他看起来似乎更沉稳了，孟何呼出一口气，移开视线。
却不想看到另一块抓眼的广告牌。
是新开的海底捞。
司机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张巨幅海报，“呦，我知道这个，网红海底捞，只在这儿开了一家，姓氏是上下结构的去吃饭还半价，啧啧，不知道是哪个大老板搞出来的赚噱头的东西。”
“嗯，谁知道呢。”孟何嘴角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