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提前告知计划 ...
-
深夜，老宅里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下，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呼呼地响。
谢勉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
他伸手，却没摸到衣服，于是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翻身下床，走到了窗户边。
“啪嗒。”
黑漆漆的窗户上映出一小团红光，谢勉眯着眼睛，他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谁知却失败了。
他的心情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平静。
接完那通电话，他觉得自己对孟何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他不喜欢孟何自作主张，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确实是他帮了大忙。
回去之后，他旁敲侧击问了孟何，但对方口风一如既往的紧，半点他送钱的消息都没露。
心思倒是挺缜密，说的话也没什么破绽。
谢勉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套措辞。
半晌，一支烟燃尽，谢勉忽然笑出声，积了长长的烟灰因为他的动作脱离烟蒂，雪花一般落下来。
谢勉想起他之前对夏隽忍说的话。
喜欢就是喜欢，还有什么但是？
但是他就是对孟何有但是。
他随意地将烟头扔在地上，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准备给孟何打电话，但等到摁开手机看到时间时，他又放弃了，转而给他发消息。
【你害怕吗？】
消息发出去了，但那边并没有什么反应。
正常情况。
这个时候孟何要是还醒着才奇怪。
——————
清晨。
方峥一如既往做好了饭，然后去叫这一家人起床。
叫完了谢宗棠，下一个是谢青韵。
手在她的门上敲了敲，旁边的门应声开了。
谢勉从卧室走出来，面无表情朝他走过来。
他刚想打声招呼，谢青韵的声音却传出来：“方叔吗？”
方峥的意识回笼，想起自己的任务，叫谢青韵起来吃早饭。
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谢勉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
下了楼，谢宗棠已经在餐桌上坐好，他听见了脚步声，目光从报纸转移到他身上，带着点不满开口：“你瞧瞧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每天都是等着方峥喊的吗？半点不上进。”
谢勉感觉眼皮一阵猛跳。
真有意思，现在也就六点半，比他在家时的起床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小时，他又不需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起来这么早？
不过倒是让他想起了孟何早上五点多给自己回的消息。
【害怕什么？昨晚的大风吗？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倒是没怎么注意，你没休息好吗？】
他是这样说的，光是看着这一长句话，谢勉都能想到他在那边看到这句话时皱眉思考的样子。
哦，还有小心翼翼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苦恼样子。
“跟你说话呢，你在傻笑什么？”
谢宗棠含着怒气的质问把他拉回现实，他手中的报纸已经被卷成了一个圆筒，现在被他毫不留情地敲在桌子上，瞬间拦腰瘪了下去。
“回神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傻样子！叫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谢勉才不管他说了什么，手指摸上嘴角，还往上顶了顶。
刚才老爷子说什么？自己在笑？
因为想到了孟何？
他眼睛一眯，又想笑了。
这副样子落在谢宗棠眼中，简直就是在对自己挑衅，气得呼哧呼哧喘气，“你，你”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青韵喝方峥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在楼梯高处，是能看到餐桌那边的，所以谢青韵在下楼时就注意到了他们祖孙二人的斗嘴日常。
其实在她看来，除去谢宗棠想让谢勉回公司用的那些手段之外，他表现出来的，个更多像是一个别扭傲娇的家长，想要和自己的孙子搞好关系，却总是拉不下脸，再加上谢勉对他防备心有些重，于是两人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怎么了？”光靠这两个人，估计他们能对峙一天，所以谢青韵准备站出来，揭过这一章。
谢勉也没心思跟谢宗棠拌嘴，耸耸肩，说了几句俏皮话，和自己姑姑一唱一和，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过了饭，谢青韵和谢勉陪着谢宗棠聊天，谢青韵给他讲了个之前在另一个阔太太嘴里听到的有趣事，几人正说到兴起处，谢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谢勉伸手在手机上一滑，站起来道，“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我九点还有个病人要见。”
谢青韵看向谢宗棠，后者摆摆手，也站起来，还比他先走一步，回了房间。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
谢青韵也站起来，整了整他的衣领，以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心口吻叹息道：“现在就真的差不多了。”
谢勉垂眸，垂在身侧的手虚虚握拳。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一致。
“方叔，”谢勉叫了忙活的方峥一声，“今天早上起来太早没睡好，你送我去工作室吧。”
方峥连忙应下。
正值早高峰，整条路上全都是车，谢勉他们被前后夹击，一动都不能动。
“我居然忘了这回事了。”谢勉坐在后排，烦躁地捏着眉心。
毕竟他所在的那个墅区离市区有些距离，那写字楼也有些偏，只要绕些远路，根本不用走这些动不动就堵的主干道。
“现在怎么办？”方峥也发起愁来，“要不你跟那位病人说一声，时间推迟或者？......”
谢勉掏出手机，显然也是这样打算的。
电话接通，谢勉说明了情况，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治疗还有多久。
谢勉说了，他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得谢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笑够了，他语气变得凶狠，咬牙切齿嘶吼道：“你去死吧！”
谢勉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他的声音实在太大，就算是坐在前面的方峥，也听到了。
这句话实在有些吓人，方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这个......说不定事很正常的？毕竟好像有些病就是让人变得，呃，很容易暴躁不是？
他咽了口口水，决定不说话。
但就算是病，也真的好吓人，先生一直都跟这种人交流的吗？
谢勉挂了电话，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峥想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他，但自家先生现在弯着腰，看不到。
“方叔。”
就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谢勉开口了。
他吓了一跳，感觉有些心虚，低低应了一声：“怎么了先生？”
“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什么......哪里比较好？”
“老宅，或者，那个小别墅。”
方峥头皮一麻，先生这是逼他做选择来了。
“先生，我一直都是跟着您的，猛然回到老宅，确实也不习惯。”
谢勉冷笑几声：“方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方峥当然知道，但是他不明白，谢勉为什么要现在挑明这件事，要真是斗起来，谢勉绝对是被压制的一方。
老爷这两年看着身体不好，什么事都不管，其实手腕都还在，谢勉一定是在国外呆了太久，对老爷了解太少。
他斟酌着开口：“先生，这各处都有好也有坏，只看您习惯哪边，哪边就好。”
谢勉笑得更大声了。
“是啊，你说的对，所以你更习惯爷爷而不是我。”
“你说，你被派过来照顾我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什么时候是恨的？”
方峥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激动起来：“先生，这话您可不能乱说，我方某在谢家也算是兢兢业业几十年，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您是谢家的后人，我照顾您，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啊。”
谢勉直起身看向窗外，旁边的车也价值不菲，降下了一半的窗玻璃，里面坐着的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正抱着副驾上的女人咬耳朵。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方峥惊了。
老实说，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从来没想过暴露时会是这个样子。
他们被堵在路上，先生轻描淡写地质问他，不，他的语气随便得不能称之为质问，那只是一句陈述。
就好像“我想要吃粥啊为什么你给我做面呢？”这样。
方峥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前面的车动了，方峥赶紧跟上，周围的骂声，鸣笛声不绝于耳，最后，方峥道：“先生，您本来就应该继承公司的。”
自家先生不说话了。
方峥不敢再偷看他，专心开自己的车。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地把谢勉送到地方，已经快九点半了。
因为谢勉没有让他接的习惯，所以方峥把钥匙交给了谢勉，准备打车回去。
刚转身，谢勉叫住他：“哪儿去？”
方峥转回身，想跟他说自己要打车回去，结果还没张嘴，手里就多了把钥匙。
“你开回去吧，中午来借我，路上还堵着。”
说完，谢勉转身进了写字楼。
方峥握着钥匙，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无奈。
先生这是要除掉自己吗？但先通知自己一声，还把自己的计划暴露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提前告知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