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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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回家？”谢勉歪头，“走吧，我送你。”
孟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在后排坐好。
“为什么不坐到前面来？”谢勉从后视镜力看他，“不想挨着我？”
“不是的！”孟何连忙否认，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声音陡然小了一倍，“不是，不是不想挨着你。”
“我知道，逗你的，快说去哪儿。”
孟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一一看过来后，他也下定了决心。
“你要去哪儿？”
只要他不是回他爷爷那里，或者是因为工作出差，不管去哪儿他都要跟着。
谢勉扬着调子“嗯”了一声，舌尖顶了顶上颚：“我？我去一趟江城，有点私事要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吧，行吗？”
谢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颤，他偏过身子看着孟何，对方表情坚定，似乎真是想要和自己一起去。
但是他没必要掺和进这一步，孟何身上还有别的任务。
谢勉认认真真看了他一会儿，“噗嗤”笑了：“你跟我去干什么？添乱吗？”
孟何一怔，感觉很失落，谢勉不让他去是一小部分，但更多的还是谢勉的后半句话，那代表着在谢勉心里，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不仅如此，甚至还会添乱。
“嗯？怎么，这么不开心？”谢勉伸手，扳住他的下巴抬起来，勾着笑道，“不是我不想让你去，是你去了也没事可做，我只是去找人聊聊天，你跟着去干什么？”
孟何忽然就有了脾气，他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谢勉，眼里没什么情绪，但偏偏就是让人觉得那是挑衅。
谢勉不恼，食指在他下巴上来回抚摸，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小半晌，孟何败下阵来。
崩溃往往只要一瞬间，之前也许还藏得好好的，但就是只要那么一瞬间，可能只是吹过一阵风而已，就把人彻底压倒，彻底压制。
孟何抓住他的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悲观的念头，混乱之中有一个声音渐渐清晰，它不住地念叨“抓住他吧，抓住谢勉吧，他是你的”。
他的动作很突然，谢勉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甩开。
甚至还反握住他。
“乖，小孩儿，怕什么。”
孟何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突然开口：“谢勉，你觉不觉得我很懦弱，一点都没有男人该有的担当？”
谢勉的手抽出去了，孟何愣了愣，赶紧想说什么遮过去。
“我随便说的啦，你别......”
在意。
两个字堵在喉咙。
谢勉抽出去的那只手落在他发顶。
“瞎说什么呢，”谢勉故意板起一张脸，“你并不懦弱，相反的，你心理素质还很强。”
“有没有担当，不仅仅是‘看起来’，知道吗？你有这样的想法能理解，毕竟，你成长的过程就摆在那里，没人教过你该怎么做。咳，讲道理，孟何，你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变成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孟何红了脸。
“但是你不觉得，我就是那种，那种看起来......”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一根冰凉的手指点住。
谢勉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别再说什么看起来了，你就是你，知道吗？”
孟何点点头。
谢勉把手收回来，发动车子：“我先把你送回家。”
“不要！”孟何猛地前倾身子扳住驾驶座的靠背，眼睛里全是恳求，“求你了谢勉，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
车子停了，但谢勉没有说话，孟何的一颗心不上不下，就那么吊着，比他明明白白拒绝更难受。
“求你了，谢勉......”
谢勉还是没有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谢勉靠在座椅背上，揉了揉鼻梁。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时间，亏得他今天早上起来这么早，结果邻市没去，反倒在自己家门口停了这么久。
还挺有意思的，谢勉想笑。
看谢勉这么久都没有答复，孟何刚才的决心也动摇了，毕竟那是谢勉的私事，人家愿意带他就带，不愿意带也正常，自己这样胡搅蛮缠，简直就是不讲理。
他一直抓着靠背的手松下来，轻咳一声看向窗外：“其实，我也不是非得要去，刚想起来我回家还有点活儿要做呢，耽误你时间了吧，真是对不起啊，我这就走。”
说着，就要去开车门。
谢勉坐直了身子，孟何动作一顿，心中升起隐秘的期待，但谢勉似乎只是坐直了身体，一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于是孟何彻底死了心。
但就在手即将摸上车门的那一刻，车子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由于惯性，孟何狠狠往后一仰。
“谢，谢勉？”
“嗯？你不是要去吗？时间不早了，要抓紧时间。”
孟何低低应了一声，低头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路上，谢勉问了一些关于何秋萍的事，孟何这两天几乎一直都在陪着她，但即使是这样，何秋萍还是在崭新的一天到来时，忘记了孟何，只记得孟卓远。
在何秋萍现在的认知里，自己只有孟卓远一个孩子。
这件事对孟何的打击很大，所以谢勉也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察觉到孟何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的时候，他就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按着林泽给的地址，西绕东拐地终于找到了地方。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子，忽然来了一辆这么好的车，牌子又是京城的，路上没少受到打量。
谢勉找到地方停了车，拿着烟跟路边站着聊天的人问路。
镇上人不多，大家基本上都认识，那人稍微想了想，就给谢勉指了条路，末了，还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跟他透露：“那女人哦，在外面打工挣了不少钱，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爱说话，老是发呆，别人跟她说哈也爱答不理的。”
谢勉笑笑，跟他道了谢，然后给孟何递了眼神，两人沿着那人给的路线走了。
一路上孟何都有满满一脑袋的问题想问，等到了从前那佣人家门口，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谢勉到底要做什么。
谢勉眯着眼睛，哼笑一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什么事？没什么，就是来看看，顺便问点儿从前的事。”
孟何似懂非懂，点点头。
知道这些就够了，其实他也不是对这件事感兴趣，他要的其实是谢勉的信任。
只要他愿意跟自己说就好了。
孟何咬了咬嘴唇，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开心。
在他发呆那会儿，谢勉已经敲了那佣人家的门，退回来的时候，见他这么开心，谢勉也觉得轻松不少，他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个烟圈儿来。
好巧不巧，谢勉的烟圈刚吐出去，面前的门就打开了，一个看上去跟方峥差不多年纪的阿姨板着脸看他。
似乎是把面前这两个人当成寻衅滋事的小流氓了。
那佣人瞪了谢勉一眼，作势就要关门。
孟何“哎”了一声，手微微扬起，想拦住她，不过谢勉比他动作快了一些，已经撑住了门板。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那女人推了推，见门纹丝不动，终于愿意开口说话。
只是语气实在说不上好。
谢勉笑笑，道：“不知道阿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来跟阿姨打听几件事的。”
说到“打听”，那佣人脸上瞬间有了防备，上下打量谢勉几眼之后，硬邦邦说了句“不记得你了”，就又要关门。
“阿姨，”孟何走上来，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们不是坏人，刚才，刚才在您家门口抽烟是我们的不对，阿姨您就帮帮忙行吗？”
那佣人把目光移到孟何身上，可能是孟何的态度不错，也可能是他身上攻击性没有那么强，总之，她的爱读稍微软下来一些，把门打开：“进来说吧。”
“谢谢阿姨，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孟何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儿，谢勉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孟何现在这个样子，莫名让他想起来之前那些冲着他点头哈腰，只为一点点好处的那些人。
那些人惺惺作态的样子令人作呕，但对象换成孟何......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谢勉在墙上碾灭了烟，拿着它进了院子。
“走吧，”谢勉说，“看不出来，孟小经理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在嘛。”
进了屋子，谢勉很快地掠了一眼，房子里陈设简单，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
有些冷清，看样子像是只有自己在住。谢勉走到垃圾桶前，将烟头扔了进去。
那佣人端来两杯水：“家里茶叶没有了，真是不好意思。”
谢勉摇摇头，接过来喝了一口。
几个人坐下，谢勉先做了介绍：“阿姨，我叫谢勉，是谢宗棠的孙子，这位是孟何，我朋友。”
“谢老的孙子？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呢，”那佣人又打量他一遍，终于露出个笑来，“就叫我孙姨吧。”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