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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离开谢家 谢勉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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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勉走了,孟何端着粥,一点胃口都没有。
方峥给他冲了一碗感冒冲剂:“孟先生,您先喝点儿这个,时医生马上就来了。”
孟何道了谢,放下那碗粥,端起冲剂继续发呆。
他心里很难受,谢勉不说一句就走了,就算是他生病了,发条短信也可以啊,偏偏手机也安安静静,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方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是他生病了精神不好,叹了口气开始唠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去叫你的时候,你就那么睡在那儿,连被子都没盖,昨天晚上雨那么大,不着凉才怪咧!”
“方管家,”孟何犹豫了几秒,装作不经意地问,“谢勉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方峥笑呵呵地摆手:“先生啊,他现在要慢慢接手公司,以后出差的时候啊,还长着呢。”
又道:“您以后就跟先生他们叫我的一样,叫方叔就行,都跟您说了好几次了,您这样叫,多见外啊。”
“那他要走好久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
孟何笑笑,低下了头。
谢勉以后要接手公司,这两天没事的时候他也查了谢家的一些东西,谢家在圈子里是塔尖上的存在,但也正是这样,像孟何这样的普通人反而了解越少。
可供查到的资料寥寥无几,孟何花了一上午的功夫,才稍微找到一些报道。
见他一直发呆不吃饭,方峥开始催他,说病人一定要吃饭。
谢勉吃饭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孟何也是一样,但谢勉现在不在,方峥便一直站在他身边等着。
孟何感觉非常不自在。
他想赶紧把饭吃完,但手刚触到碗沿就又立刻触电般弹开。
现在不是在家里,那些豪门里吃饭用餐都很讲究,方峥在旁边看着,他怎么能给他丢脸?
方峥看他这么大反应,以为他烫到了,赶紧道:“还烫吗孟先生?小心一些。”
孟何抿了抿唇,拿起勺子一勺勺慢慢舀着吃。
等孟何吃完饭,那碗药已经凉得差不多了,方峥说要重新再冲一份,把那碗药给收走了。
孟何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那碗药其实没有凉透,还温着,之前他也没少喝这样的药,身子也没有那么金贵。方峥这样的做法,让他很不习惯。
正想着,门铃响了。
方峥还在厨房,孟何走去开门,果然,是个医生。
那医生是头一次见孟何,但因为是方峥交代过的,所以并没有很惊讶。
“孟先生?”那医生把药箱换了个手拿,“听方叔说,你感冒了?”
他没有用“您”,无形之中让孟何舒服了一点,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有很严重,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时,方峥也冲好了药出来,见到孟何站在门口,他立刻就意识到是时医生来了。
“时医生!你来啦!快给......”
话说了一半,方峥没了声音,因为时医生突然来了个电话。
孟何不打算听别人的隐私,冲他微微颔首,转身朝客厅走。
脚刚迈出去,时医生的话就追上来窜进他的耳朵。
“先生......是,我已经到了.......”
孟何恍神,左脚绊右脚往前踉跄几步。
挂了电话,时医生拎着医药箱进了客厅。
方峥给他倒了杯茶:“大早上麻烦你跑一趟。”
“方叔太客气了,我收着谢家的钱,就应该干活啊......孟先生是,感冒,发烧,嗯,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
孟何摇摇头:“早上已经吃了退烧药了,已经不发烧了。”
时医生正甩着一根水银温度计,听了他的话,动作顿了顿,又甩了几下递过去:“再量量。”
孟何乖乖地量体温。
方峥和时医生聊天:“刚才是先生的电话?”
时医生点点头:“他等会儿还要转机。”
“唉......”方峥摇头,“他们这些人啊,就是忙,老爷年轻的时候,哪有几天是在家的。”
孟何垂眸,谢勉一下飞机就给医生打了电话,是不是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呢?
他的心跳如擂鼓,从时医生说出“先生”那一刻起就是这样。还好这是体温计不是血压计,不然肯定都要炸掉了。
孟何没有发烧了,时医生给他开了三天的药。
送走了他之后,方峥笑呵呵问孟何中午想吃什么。
“方,方叔,谢勉这几天不在家,我也就先回自己家去了,正好趁着这两天,把家里收拾收拾。”
“就算要走,也得先吃午饭啊,”方峥失笑,“您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孟何还是执意要走。
方峥见怎么都劝不动,又想起先生之前让他一直在这儿住的交代,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他不想留,是实在留不住啊。
好说歹说劝人留下吃了午饭,孟何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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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门,一股木制家具的味道就散了出来,孟何站在门口,一只手扒住门框把屋子打量了一遍。
不过才两三天没有回来,屋子里就凄凉地不像话,连带着他心里也塌下去一块儿。
他沉默地关上门,拉杆箱的小轮子在地上骨碌碌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算是打破了屋内沉闷滞结的空气。
他走进卧室,靠窗摆着的一张小桌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的灰,昨天晚上雨大风大,他看了一眼半关的窗户,抿了抿唇。
当时谢勉带着他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他原本应该最后检查一边门窗电闸的。结果被他一牵手,就忘在了脑后。
现在已经没有关窗户的必要了,孟何站着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去卫生间拿抹布。
家里不算大,两天也积不了什么灰尘,除了卧室那张小桌子,别的就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了。
孟何擦好了桌子,重新陷入茫然。
他现在巴不得自己是两年没有回来,这样自己还能有点事情做。
无聊、沉闷,孟何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谢勉的消息。
百无聊赖,他打开电视,找到一档综艺,然后调大了声音,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吃了药,所以没有多久,困意就席卷而来。
只是他睡的很不安稳,综艺里夸张的bgm,混杂着嘉宾的吵闹的笑声齐齐钻进他的脑袋里,试图入侵他的梦境。
他也的确做了梦,梦境世界光怪陆离,他站在谢勉的身边,陪他去公司,那些人趁着谢勉不在的时候把他围起来,毫不掩饰地讽刺他嘲笑他,说他放弃了自己原本挣来的工作,赖在谢勉身边靠着他重新做之前的活儿。
这些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他鬼使神差地向后扭头,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噙着笑抱臂看他洋相的谢勉。
“你在解释什么?”谢勉说,“难不成你做了婊|子,还想要立牌坊?”
他伸手摁上孟何的喉结,就像之前一样,但不同的是,他说不出话来了。
周围的人把他推到窗边,然后哄笑着把他丢下去......
说不出话的恐惧还有身体猛然的下坠感让孟何瞬间惊醒。
一身的冷汗。
电视还在响着,只不过这个综艺似乎带了恐怖元素,音乐阴森可怖,大概就是这样他才会做噩梦。
“咚咚咚”,门被大力敲响,见没有人应,那人不依不饶,更用力地去敲。
“等一下。”孟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湿润自己干燥的喉咙,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的头很晕,天旋地转地。
门外是个不怎么令他愉快的人,孟卓远。
“呦,”孟卓远凶神恶煞的神情在看到他的时候立刻就换成了嘲讽,“你是卖血了还是卖肾了,病恹恹的,嘴唇都白得赶上你家墙了。”
孟何不管他阴阳怪气,转身往屋里走:“你找我做什么?”
“何秋萍病了,之前不就说我手机坏了么,这回是彻底不能用了,我没你电话只能大老远跑过来找你,”孟卓远看着孟何僵住的背影,敲了敲门,“你要是有时间呢,就回家看看她——当然,她不一定愿意见你就是了。”
又是这样,孟何慢慢收紧了手,手机坏了,每次都是这一个理由,他也不嫌烦吗?!
孟卓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情,笑了几声:“干什么,你以为我想来啊,真是,跟你通知一声也不愿意,我还是趁着今天就两节课跑回来的,马上赶着回去,你倒好,好心当驴肝肺。”
“妈......”孟何声音喑哑,“妈她怎么了?”
“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孟卓远已经转身走了。
“你就不能说出来吗!每次都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们把你养大,现在妈她生病了,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心中燃起一股子怒气,孟何三两步冲出去,推着对方的肩膀把人摁在了墙上。
孟卓远偏过脑袋,啐了口唾沫冷笑:“孟何你就是个人格不健全的怪物,也有资格说什么爱不爱。你倒是爱她,你去管她啊,你当我容易?医药费压着,我一个学生哪儿来的什么钱?”
“你可以找我要,你可以找我要啊!你为什么不找我要!”孟何情绪激动,摁着人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对门粗着嗓子喊:“妈的,什么狗杂碎,滚出去吵,别他妈扰老子睡觉!娘的,脑子有病啊要要要的,我要你妈的狗命!”
楼道安静下来了,察觉到孟何卸了力,孟卓远挣开他,用手搓了搓脸,嗤笑几声,走了。
孟何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了一会儿,重新回了屋子。
本来心情就算不上好,现在又多了这么一档子事,孟何呆呆坐了一下午,等屋子黑透只剩下电视发出的光时,他才意识到很晚了。
他并不饿,也不想吃饭,眼神落在茶几上放着的感冒药,他才动了动手倒杯水。
里面有头孢,孟何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一翻手,把药全扔进了垃圾桶。
他突然想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