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蛰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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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勉走了好一会儿，孟卓远才掏出手机给何秋萍打电话：“妈，我喝多了酒头有点儿疼，今晚先不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喝了多少啊？一点儿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孟卓远现在实在是没有听她絮叨的心情，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不耐烦道：“我知道，我有分寸，就这样，挂了。”
说完，直接把电话撂了。
刚刚谢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答应了，答应帮谢勉这个忙。
反正听起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吃亏啊。
孟何到了酒吧，找到自己的车。刚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就猛然想起自己今晚是喝了酒的。没办法，只好先打电话给代驾。
代驾很快就骑着小电动来了，孟何坐在后排，交代了一下地址，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感觉到车子拐过几个弯，等了几个红灯之后，代驾把车一停，道：“到了。”
手搭上车门，孟何眼皮一跳，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吐出一口气：“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您稍等一会儿，我上去取个东西，马上就下来。”
代驾表示没问题。
下了车，孟何仔细打量着面前这栋不高的小楼。这个小区已经有了些年头，楼体隐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孟何知道，它很脏，又破又脏。
因为楼层不高，这儿并没有电梯。二楼的声控灯不知道被谁家小孩儿拿弹弓打坏了，一直都没有人修。
楼梯扶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孟何没有拿手机照明，就在黑暗中一级一级慢慢上。
到了家门口，孟何一摸口袋，发现自己并没有带钥匙。他垂下眼，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墙的隔音不好，里面似乎是在看综艺，很热闹。
但是没有人开门。
看起来何秋萍他俩还不知道今晚打架的事，不然现在肯定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但是没道理呀，不管是医院还是警方，都应该早就通知家属了才对啊。
他更用力地敲。
而何秋萍已经知道孟卓远今晚不回家，孟何今晚又是摔碗又是吵架的，她不可能给他开门。
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有人来，孟何勾勾嘴角，知道不会有人给自己开门了，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反正他这次回家，就带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
再买也一样。
到了楼下，孟何拉开车门一言不发地坐上去，挟裹进来的冷风把坐在驾驶位上玩游戏的代驾冷得打了个激灵。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孟何一眼，发现他比上楼之前还不对劲。
“那个……”代驾看起来还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的样子，他吞了一口口水，犹豫着问，“你是不是……”
“我不是。”孟何重重往靠背上一靠，怎么今晚所有人都要来问他有没有事？
代驾缩了缩脖子：“那你要去哪儿？”
孟何揉着眉心，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一路无话，到了小区之后，孟何推门下车，一条腿都迈下去了，却被转过身，以一个有些扭曲的姿势抓住他的代驾拦住。
孟何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代驾收回手，有些腼腆地挠挠脑袋，把一直搭在腿上的围巾递给他：“今天是我做代驾整一年的纪念日，在路上买了这么一条围巾，喏，吊牌还没来得及剪呢，你……围上吧，外面风大。”
孟何先是一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才刚被孟卓远狠命掐过，留了一圈淤血。
见孟何没动作，代驾伸出去的手又朝他扬了扬。
“谢谢……”孟何鼻子有些泛酸，伸出去的手指尖轻颤，“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啦，没几块钱，”那代驾搓搓手，拉开车门跳下来，“祝你生活愉快。”
生活愉快，孟何扯扯嘴角。
掏出钥匙，开门，关门，走到沙发上坐下。孟何机械地做完这一切，怀里还抱着那条柔软的围巾。
外面车水马龙，各色霓虹灯明明灭灭，孟何却窝在自己不算大的房子里，伪装的面具碎裂，躬身把脸埋进围巾里呜咽。
他知道他不应该收下这条围巾，但他还是收了。
这边，谢勉回到家，正看电视的黄双熙腾地回过头冲他打招呼：“勉勉哥回来好早呀。”
谢勉没心情多说，懒懒应了一句就往楼上走。
黄双熙自找了个没趣，吐吐舌头转过身继续看自己的电视了。
谢勉进了卧室，刚脱下大衣，手机就响了，是林泽发来的微信。
【林泽：［图片］我给你找工作啦】
谢勉一怔，下意识点开详情，去看大图。
看清是什么之后，他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拼接起来的一样长图，林泽帮他联系了好几个自媒体、微博上的大V、甚至还有两三家报社。
全都是介绍他的工作室的。
谢勉：……
【谢勉：你确定不是在报复我？】
林泽秒回：【怎么可能呢，咱们什么交情，广告费我都没跟你要】
谢勉眼里漾起一抹笑意，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收拾妥当，谢勉坐在书桌前，拧开台灯看书，那本厚厚的哲学史没翻两页，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不会是方峥，他从来不会这样敲门，谢宗棠也应该已经休息了，那就只可能是黄双熙。
谢勉推了推眼镜，不知道她来做什么，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了，小姑娘端着一盘子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勉眉毛一挑，侧身让她进来：“怎么这么好，大半夜的还给我送水果？”
黄双熙把门轻轻关上，就站在门口仰头看他：“你今晚不在家，外公跟人打电话，好像提到你了。”
“提到我了？那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谢勉心里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什么阴谋不阴谋的，跟你说了让你多读书，少看小说，多大了还整天傻不啦叽的。”
说完，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拿过果盘就把人推出去了。
黄双熙还在挣扎：“诶，果盘，我切了好久的。“
“不是给我的？”
“本来是给你的，”黄双熙一把抢过去，嘟哝，“现在不想给你了，咱们不熟。”
“行了，早点睡吧。”
送走了黄双熙，谢勉却是再也静不下心。
看来有人要忍不住了。
没想到林泽还真是帮了他一把。
他走到床边把手机拿起来，发消息给林泽。
【谢勉：这样打广告太慢了，有现成的客户最好】
【林泽：？？？宁吃了吗？】
【谢勉：我说真的，没开玩笑，越快越好】
那边久久没有回音，谢勉垂下眼，做这一行的，本来就是资历越高经验越多越吃香，没有人愿意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生那里冒险。
谢勉把手机放下，眸色漆黑如墨。
第二天一早，黄双熙上楼来叫谢勉起床，尖着嗓子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里面有动静。这让她很是疑惑，自己这个哥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而且就算是睡得再死，她这么叫几嗓子也该醒了啊。
难道是自己声音还不够响？她思考了几秒钟，卯足了劲就往门上拍。啪啪的拍门声把谢宗棠和方峥都引来了。她外公拄着拐杖，面色不善：“怎么叫个人这么难？“
黄双熙也委屈：“勉勉哥不理我。”
谢宗棠看了身后的方峥一眼，后者领会到他的眼神，走上前温声敲门。
黄双熙在一边拍手笑：“哎呦，方叔，我刚才那么大声里面都没动静，您这要叫到什么时候去。”
方峥一顿：“这……”
谢宗棠把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方峥，找找钥匙，直接开门。”
方峥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听见了黄双熙有些飘的声音：“方叔……好像不用去了，门……没锁。”
方峥和谢宗棠的视线纷纷看向那扇门，它果然被黄双熙打开了。
厚厚的窗帘还拉着，屋子里有些昏暗，方峥走进去，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谢勉根本不在。
倒是床头柜上压了一张小纸条。
方峥拿着它出来：“老爷，先生不在。”
说完，把纸条递给他：“但是留下了一张纸条。”
谢宗棠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真是长能耐了呵！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黄双熙缩缩脖子，咽了一口口水。她昨晚在客厅看电视，一直到两点多才睡觉，谢勉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现在在谢宗棠眼皮底下她也不敢问谢勉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先去吃饭吧。”谢宗棠叹了一口气，瞪了那卧室一眼，“等那小兔崽子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黄双熙走在最后，路过那张纸条时，放慢了脚步低头去看。
上面的话很简短，只有几个字：急事，明日下午回
字迹龙飞凤舞的，像是赶时间写的。黄双熙乐了，还真是急事。
事实上，昨晚谢勉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最后索性披了衣服坐起来看书。
大概是四点多发时候，谢勉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时候他已经模模糊糊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谁知一个电话把他的睡意全赶走了。
他窝了一肚子火，本来准备挂掉，但看到来电人却又忍住了，撑着靠在床头接起电话：“喂。”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谢勉把玩着一根打火机，好脾气地又重复一遍：“喂，有什么事吗？”
那边又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直到谢勉感觉手机都开始有些发烫，那边才开口：“谢医生，我……我好像，我现在好像很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蛰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