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又一程》Bezzerides

1、晌午与春夜 林芊是一个

　　林芊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生。为什么说她普通，因为曾经有个无关紧要的高中同学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这么普通为什么你周围的朋友都那么优秀？这不公平。’ 当面听到这样评价的林芊很是诧异，可她却也无法反驳些什么。因为她确实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生。高中时期，林芊不努力也不刻苦而且丝毫没有上进心。可能那会儿总觉得年龄尚小，时间很多，所以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放空自己。
　　不同于那些在高中吵吵闹闹，嬉笑打骂，或者偷偷恋爱的学生，林芊的性子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她不折腾，也不调皮，也从来不想做个出众的人，所以老师都不爱管她。班里人本来就少这样一来她便更像一个透明人了。于是不论什么课林芊都在开小差，课本上的知识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比起那些枯燥乏味的知识点，蝉鸣鸟叫，飘雨飞雪似乎更合她的心意。
　　还记得儿时有一个伙伴告诉过她，如果有幸在秋天时接到第一片落叶，那么许下的愿望就一定可以实现。即便知道这不是真的，林芊依然在往后的每个秋天都无比希望自己会是那个接到第一片秋叶的幸运之人。但，关于到底要许什么样的愿望她从未想好过。
　　高中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林芊总能自己寻找乐趣，她喜欢每天去学校的院子里转转，周末午时的院子格外安静，因为面临高考冲刺复习的同学们会趁着午休间隙围到各科老师的办公室里进行答疑解惑。最初林芊也会去晃一圈，但是看着那一条条排也排不到的自己的队伍她果断放弃了。说来也巧，老师们和林芊真是心照不宣，他们不会在意林芊的情况，也从不过问她模拟考考了多少分，记没记住那些必考知识点，甚至连错题总结做得好不好都没人关心。于是林芊成了三月间那些备考考生里的闲人。
　　“还有九十天就要高考了。”林芊心想，“终于，终于要熬过这些个枯燥的日子了。”
　　“你复习得怎么样？”张杳问她
　　“不怎么样，但我特别想赶快考完高考，你呢？”
　　“还行吧。我其实也不怎么样，可能初中的基础知识比较劳，没那么吃力，但说白了就是在吃老本，新知识反正一点也没记住。”张杳答道。“你想好填哪了嘛？”
　　“没有，能填哪就去哪呗。”林芊踹了踹脚底下的小石子。“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后没法儿和你读同一所学校啦”
　　“你真淡定。”张杳朝林芊翻了个白眼。
　　张杳是林芊的好朋友，成为朋友的原因可能是这两人都不怎么热爱学习，虚度时光是她们共同的爱好。林芊原来是还有一个好朋友的，但这位朋友和林芊同学两个月之后就出国了，分别时两人约定往后也要常常联系。可后来除了偶尔在网上留言式的相互问候之外，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聊过天了。要知道毕竟那会儿还处在2G时代，况且高三学生使用手机都是要被没收的。
　　“你会想念这段时光吗？”张杳又问
　　“不知道，反正这个地方我是不会再回来的，但是有些人我应该会记得很久很久吧。”这句话是林芊的真心。
　　林芊暗恋着一个男生，他叫顾蓁，很优秀，是未来要去清华北大去的好学生，在他耀眼的光环下林芊就更不起眼了，仿佛小暗影一般。
　　林芊很害羞，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她希望这是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而且她有点儿自卑，因为她一点儿也不优秀。谁都知道高中生的闲暇爱好总和各种八卦相关，如果流言在他们中蔓延开来，林芊一定会听到类似于‘她哪儿配得上他的话’，她害怕被别人中伤也不想给他带来无端的困扰。
　　要问林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脑海中有一千种他的身影不论是操场上挥洒汗水的他还是晚自习努力学习的他，总之他每一个样子都那么深刻和闪耀。是的，英姿勃发的少年总叫人心动。
　　林芊对他的喜欢是很简单的，她未曾祈求过对方的回应，也不会幻想和他不存在的未来。可她知道她喜欢着他。可喜欢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好笑，无法控制，飘渺无形也没有准确的定义，不过当思念来袭的时候她会在每一个没有他的瞬间想到他。
　　“咱们去篮球场转转吧？”林芊提议。
　　“干嘛？篮球场上又没人。”张杳有点不乐意了。
　　“怎么，你有想看的人吗？”林芊打趣到。
　　“才没有，我是怕你有想要见的人，万一要是没见到肯定又该失望了。”张杳反驳着林芊。
　　林芊不确定张杳是否知道这个秘密，也许张杳是知道的，有些小心思在女孩子的心里总是心照不宣，不过张杳从未拆穿过她。
　　“没人难道不是更好遛弯儿呀，省得被人看到以为咱们两个成天就知道瞎扯淡，不好好学习。再说了万一老师因为怕你这个好学生被我这种闲散人士给带偏了强行把咱们俩拆散了怎么办？”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张杳几乎是被强行拖着去操场的。
　　“遛一圈就回去。”林芊内心很坚定，因为她知道篮球场上别人可能都不在，但一定会有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特别喜欢打篮球连课间休息的短短几分钟也不想错过，如果不能去操场也会在教室里玩一会儿。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在那。
　　“走吧，回去了。”林芊说道。
　　“什么？这不是才刚开始遛？就回去了？”张杳很不解。
　　其实，林芊不是非要去篮球场看顾蓁一眼，她享受的是这样的氛围，四下无人，好像时空里只有她和他的影子在交错。说起来，顾蓁坐在林芊的正前方，离得很近，都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顾蓁呼吸时背部的起伏林芊都能清晰的察觉。可教室里的顾蓁和篮球场上的顾蓁是不一样的。教室太压抑了，只有奔跑时顾蓁的一切才可以变得鲜活起来。
　　“等我一下，我和你们一起上去。”顾蓁喊道
　　林芊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上课。她故意放缓了脚步打算等一等正跑向她们的顾蓁。如果此时身边没有张杳林芊定会加快脚步逃离篮球场。林芊害怕与顾蓁单独相处，因为她知道顾蓁很聪明，如果多说一句话这个小秘密就会被他发现，然而她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但这次有人在身旁，所以林芊看似没有那么紧张，她佯装着从容和冷静，生怕被他识破。可谁都知道喜欢是藏不住的，只不过林芊希望独享这个秘密更久一点。
　　顾蓁跑上来拍了拍林芊的肩膀，回头时他的食指刚好戳到她的脸，林芊愣了一秒。
　　“你怎么总是这么呆？”顾蓁笑了笑。
　　“我哪有？”是的，一秒钟过去后林芊回过神来，她试图保持冷静，希望他看没有看出破绽。此时她的心脏早已跳动过速，大脑都无法控制住翻江倒海的胃，剧烈的蠕动甚至让她有些想吐。
　　还好人类的绝招是伪装，以为千百次的成功蒙混不过是对方同样也想装作无事发生罢了。
　　其实，如果是林芊一个人瞎溜达的话，她根本不会走向篮球场，她会站在某块能眺望到篮球场的窗户前偷偷的看上他一眼。这样的话，一切都是可控的。有时候看一眼，发发呆就回去了，有时候她会故意在走廊上多等一会儿，如此一来，就能假装偶遇打完篮球回教室的他。林芊走在他前面，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她很喜欢听他的脚步声。走廊很安静，即便遇到了他们之间也很少问候，就那么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回教室的距离不长，短短的两分钟，可这恰好是林芊最享受的时光。
　　今天阳光特别好，已经是三月了。这样的好天气如果不需要备考，年轻的学生们就应该到野外踏青，在草地上奔跑，去玩耍嬉戏放风筝，草长莺飞的春天本来也不是读书天。可惜的是大家无法感受这种自由自在，兴许去了大学就可以了。
　　北方的三月没有南方的温暖，叶子暂时还未抽芽。但伴着春风拂过时夹杂着的南方的水汽，林芊闻到了万物悄然生长的新鲜味道。
　　“我发现你的额发是金黄色的。”顾蓁对林芊说。
　　“我早发现了，她还有一撮红色的头发呢。”张杳答道。
　　“噢。原来我都没注意。”顾蓁点点头。
　　顾蓁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让林芊忍不住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吧。”
　　“谢谢。”顾蓁笑着接过把纸巾。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指尖触碰在了一起，但接触的面积实在太小，小到林芊无法感知他的体温。但林芊心想，“也许他的体温比其他人要高。”因为有时候坐在顾蓁身后的林芊能深刻感受到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余热，而这阵暖流能让停了暖气的春夜都变得更柔软起来。
　　“啊，我到了。”也就是林芊晃神的一小会儿张杳就走到了自己教室门口。“晚上放学一起回家啊。”张杳对林芊说。
　　“好，下课来找你。”林芊点点头。
　　“你们住得很近吗？”顾蓁问林芊。
　　“没有啊。”林芊回答，学校离家这段距离里，学生们是最不受控的，可以到处东瞧瞧西看看，还可以站在马路牙子上谈天说地。如果是一个人走这段路，就更没有顾虑了，可以肆意又畅快的让各种杂念漂浮在脑海中。因此对于林芊来说，回家的路是不可多得的自在之旅。
　　“要一模了。”顾蓁又说。
　　“对呀，时间真快，想要快点过夏天。”林芊笑了笑。
　　“我也是。”顾蓁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你一定会去很好的大学。”林芊侧头看向顾蓁。
　　“我一定会去想去的学校，你也是。”顾蓁的语气很坚定，仿佛他能预测未来。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她。
　　林芊和顾蓁认识快三年了，却似乎从未对视过，其实他们连话都很少说。即便同窗三年但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顾蓁不了解林芊，毕竟她几乎没有存在感。林芊也不了解顾蓁，或者说林芊了解的顾蓁是其他同学和老师眼里的好学生顾蓁。
　　“以后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林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把自己念想说了出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疯了。
　　“好。”让林芊更为震惊的是顾蓁答应了她的提议。
　　回到教室后坐好的林芊很慌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零一零年三月二号这一天林芊和顾蓁之间说的话似乎比过去的三年加在一起还要多，而林芊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故事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肯定的答复让顾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从来都是信守承诺的人。想一想林芊坐在顾蓁身后两年了，可他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除了收发作业时每次的谢谢和不客气顾蓁记不得他们有过什么其他的交流。
　　顾蓁第一次没能在晚自习上完成所有作业。他走神了，思绪也跟着飘去了远方。顾蓁想起了那个午后，他刚打完球，恰巧碰到在操场上和张杳打趣的林芊。这好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顾蓁还记得当时林芊的样子，她脸颊上的小绒毛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鼻尖上散落的小雀斑是那般的可爱。顾蓁脑海中林芊那天的身影就像在清晨抖落身上露珠的小鸟一般轻盈且动人。可后来林芊很少这样肆无忌惮的笑了，比起往日她沉闷了许多。顾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也许是日渐压抑的高中生活把她身体里的能量都夺走了吧、、、
　　忽然一阵急促的下课铃声把顾蓁从碎片式的记忆里拉回现实，他看了看摊在课桌上的数学卷子，除了选择题，其他的题目竟一笔未动。
　　“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书包。”顾蓁传了张纸条给后座的林芊。
　　林芊在他身后答道“没关系，今天轮到我值日。”
　　对于所有的高三学生来说，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就像他们的救命稻草一样。下课铃刚响没多久，所有的教室都空了，连成绩好的学生也不愿在校园里多做停留。
　　“我帮你吧。”顾蓁接过林芊手上的扫把。“怎么感觉你总在做值日？”
　　“可能是我家离得近？”林芊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前天和昨天做值日的是她，明天可能还是她。由于家里离得比较近林芊被老师安排上了早上开门通风晚上关门打扫的工作，似乎浪费别人的时间是可耻的，浪费她的就不是。
　　“张杳今天怎么没等你？”顾蓁又问。
　　“噢，她跟我说今天理科留的作业太难了晚自习没做完回家还得接着做，所以没时间在路上晃悠了。”林芊一边说着一边把有些没推好的椅子推了进去。
　　“走吧，我弄好了。”顾蓁放好扫把走到课桌前背起了书包。
　　“嗯嗯，我也是。”林芊知道顾蓁每天都是骑车上下学，而且她也知道顾蓁和她回家的路线完全不重叠，所以他俩压根儿就不适合一起回家。
　　“要不我们各走各的吧。”一想到绕路会缩短顾蓁回家继续复习的时间林芊就有点后悔。她想，这真是个莽撞又天真的提议。
　　“没关系，我不介意。”顾蓁仿佛有一双能洞悉林芊内心的眼睛，他知道此时的林芊有所顾虑。
　　“那好吧。”林芊是个擅长反悔的女孩，她总是觉得自己做的每个决定都很草率，哪一天能成为理智的大人就好了，林芊心想。
　　十八岁的学生们总认为自己要像个大人，他们每个决定都应该是成熟稳重的。其实他们可能不知道，有的人即便长到二十八岁也依旧做不好决定。况且这世上本来也没有好与坏的决定，只不过不同的决定会带你走向不同的地方罢了。
　　“啊!我骑的是山地车。”顾蓁在林芊背后拎了拎她的书包，他离林芊太近了，近到林芊可以感受着顾蓁的呼吸从她耳边掠过。林芊僵住了，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重，而且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了。”林芊故作镇定，这次她仅耗时一秒便将狂跳的心脏稳住了。
　　顾蓁知道林芊和张杳一起回家时她都会把书包放在张杳自行车后座上，而且文科生的书包都太沉了，各种复习资料，课本和试卷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斤。顾蓁想也许明天可以骑一个有后座的车。
　　“要不你挂这儿。”顾蓁指了指车把手。
　　“好。”林芊脱下书包挂到了顾蓁的自行车上。
　　三月是柳絮四处纷飞的季节，可柳絮这东西实在太恼人，一不小心吸进鼻腔里又痒又难受。而顾蓁对柳絮和花粉这类东西是过敏的，因此他一路上都不停的在打喷嚏。
　　“我包里有口罩，你戴着吧。”林芊蹲下去从书包外侧的兜里拿出口罩递给了顾蓁。
　　“谢谢，问你一个，如果有下辈子你想变成什么？”顾蓁戴好了口罩。
　　“海洋生物吧，抹香鲸或者水母。”林芊回答。“你呢？”
　　“我下辈子应该还想做人类吧，因为相比起动物人类面临的危险要小很多。”顾蓁解释道。“你为什么想要变成海洋生物呢？”
　　“遨游于海洋之中，周身被湛蓝的海水包围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吧。”这个想法是林芊从幼儿园到现在未曾改变过的，温热也好寒冷也罢，她想置身其中。况且万物莫测也不会有人世险恶。
　　来生接着做人类同样是顾蓁一直以来的想法，他好像没想过以后要变成什么别的物种。总之，能成为文明社会的人类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能吃饱穿暖也无需过度担心安危。
　　“起风了。”风从林芊的指尖穿过。
　　“是啊。”顾蓁打了个寒颤，他校服外面只套了一件很薄的外套。这个年纪的学生们不知道冷热，他们是春天第一批脱下冬装的人，也是夏天仍然裹着秋季校服的人，顾蓁也不例外。
　　林芊擤了擤鼻涕，她有点儿想念三伏天了。林芊的老家在南方，她十三岁随着父母搬来北京，可到现在也还没完全适应北方的天气。北方入春总是很慢，温度仿佛怎么都上不去，从头年十月到来年四月天气都很凛冽。如果在南方，三月天里连续出两三个太阳春天的夜里都能很暖和。
　　“你想好填哪几个志愿了吗？”林芊问
　　“我其实还没想好，感觉文科专业可选择的不多。”顾蓁叹了口气，“要是一开始没选文科就好了。”
　　“你爸妈要你选的文科吗？”林芊又问。
　　“算是吧，不过我一直也没有特别坚定。”顾蓁是学什么都得心应手的人，就算他现在没决定好大学的方向也没关系，因为未来他定会走出一条灿烂的路。
　　“你呢？”顾蓁问林芊
　　“比起我永远考不好的物理和数学，历史政治要简单多了，背一背总能得到好一些的分数。”林芊回答
　　文科对于成绩不太好的学生来说没那么吃力。所以林芊他们班主任常年头疼，吊车尾的学生很多。好在林芊一直是在中游徘徊那群人，对于她来说考上个普通一本没什么大问题。林芊只不过没有那么热爱学习，长久以来她的心态是能学进去的时候就多学点儿，学不进去的时候干脆就不学。
　　“原来如此。”顾蓁点点头
　　“玉渊潭的樱花是不是再过半个月就该开了。”林芊又说
　　“是吗？我好像从没去看过。”
　　“真的吗？”林芊有些狐疑，虽然她也没去过。
　　“真的，可能明年会去看看吧。”顾蓁回答。
　　“抬头。”林芊拍了拍顾蓁的肩旁，枝头上的一朵玉兰冒出了花苞。
　　三月的北京真美好，除了樱花玉兰也会开放。与南方的玉兰不同，北京的兰花开得早，而且是先开花后长叶子。林芊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很神奇，她想兴许当初学了理科还能探索一下呢。
　　“真没想到这么冷的日子里它竟然能发芽。”顾蓁仰着头说。
　　“自然界的万物或许比人类坚强许多。”林芊看向顾蓁的侧脸，她端详了他几秒。
　　顾蓁有着备受高中女生青睐的模样。他很高，比林芊差不多高一个头，虽然他成绩很好，却没有那么重的书卷气。他很挺拔，喜欢仰着头走路，身上带着几分傲气。平日里他很少说话，有些严肃。
　　“距离感。”林芊想到了这个词。
　　顾蓁是难以亲近之人，其实林芊也是。今晚让原本相隔一万步的两个人各自往前迈出了第一步，不过不知道往后岁月里他们会不会有走完这段路。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林芊与顾蓁道别。
　　“明天见。”自行车已骑远了但顾蓁依然向身后的林芊挥着手，因为顾蓁知道她会目送着他到下一个转弯处。
　　“明天见。”林芊在心中默默的回答。
　　到家了，妈妈给林芊准备了夜宵。
　　“饿了吧，洗完手吃点。”妈妈对林芊说。
　　“好。”林芊笑着点点头，每天，她最期盼的就是深夜回家母亲烹饪的可口饭菜。“学校里的食物可真难吃。”林芊在学校很少好好吃饭，她总是疲惫且饥肠辘辘的回家。
　　“所以晚上妈妈要给你改善伙食啊，还吃九十几天你就再也吃不到了，或许吃不到的时候可能你还会怀念呢。”
　　“不可能，我才不会。”林芊吐了吐舌头。
　　吃完饭简单洗漱后并和妈妈道过晚安林芊就回房间接着学习了。虽然她没那么认真，但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她也从没落下过，只是有时候背书背烦了她会在日记本上画小人儿解解乏。
　　凌晨一点，离高考又近了一天。林芊放下笔，肩颈因为久坐僵硬又酸痛，她伸了个懒腰，倦意袭来。躺下前，林芊将顾蓁早些时候递给她的那张小纸条夹进日记本里。“他的字儿都这么好看。”
　　林芊裹紧了被子，三月的暖气逐渐没那么足了，但也还能留有一些余温。窗外的月色很朦胧，今夜的她定会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