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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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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仁慈,能否从小的身上起来?小的甚是惶恐。这身上还沾着泥水,仔细小姐的衣裳,沾上洗不掉的泥水该如何是好。”他弱弱地问一句,生平第一次与女孩子近距离接触,实在有些尴尬。
“见你这打扮不似平常人家的,还胆大妄为,怎么会怕?”她故作镇定地从少年身上起来,佯装不知红了起来的耳朵,理了理绣着精细花瓣的衣裙坐到靠窗边的椅子上。
少年也得到了允许,找了张椅子十分乖巧地坐着,眸光一转,辩解道。
“非是你不信,就连我也不信。之前也没什么风声,我母亲就说我要同一个姑娘定亲,她那架势保不准明个儿就将我捉进洞房了。”
“你母亲难道还强逼着你入洞房不成?”这少年的话惹得人发笑。
“你是没见过我母亲。”他张口想说一串话但是不能对人言母亲的过错,只能气鼓鼓地自己在心里抱怨。
她看了眼微微开着的窗子。
“窗上有花儿吗?”见这姑娘总是盯着窗子看,他也仔细地盯着窗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待瞥见几个男子的身影,他惊得叫了出来,“你你你——你刚还说我大胆!”
“我就在这包厢里坐坐,吃两口菜,管什么对面坐的是什么人?倒是你如此说我,平白污了我的清白的名声。”她先声夺人,绝计不叫这人看出问题来。
“那菜呢?”
“在等,香雪去问问菜来了没?倒是你,公然擅闯女客的包间。”
“是我的不是,叫小姐受惊了。”他悻悻地回道,记得看到的人中有几个认识的人,不放弃地回问,“我认识那边的那个姓谢的,画得一手好丹青?”
“嗯?”
见她只是寻常的反应,又问到,“我认识那边姓江的,武艺高强?姓王的,?姓刘的?”
见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那姓李的?”
“哦,你说说?”她微微有些动容。
他的眼睛亮了亮,“这姓李的同我在一个书院,别看着相貌堂堂,私底下是青楼楚馆的常客,这些东西不是熟悉的人可不知道。他的名声可算说得上不好极了。”
“怎的了一个不好法?”
“小姐……你是不是叫他抛弃了?”似乎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少年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惊讶道。
“桌上的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吗?”江初寒的脸黑了黑,放下筷子问。
香雪正同送菜的小二布置好菜,听了意思,给这位少年摆了副碗筷。
少年得了甜头绝口不提刚刚发现的惊天大秘密,自顾自地吃了一口菜,赞道,“好味道,好味道。”
“小姐快吃呀,左不过情伤罢了,哪有吃菜来得爽快的东西。”又打蛇随杆上,满口胡言地宽慰这位疑似被人抛弃的小姐。
“我没有被人抛弃,也没有受情伤,再不闭嘴,就出去。”
“这可使不得,我家管家估计还在门口守着呢。”他佯装无赖的样子,死活不愿意出去。
“小姐,你可不知道我家的管家如狼似虎,抓住了指不定会被怎么样。”
“那既然小姐没被人抛…弃…”他突然话锋一转,边儿上的少女一瞬间的变了脸色,一双眼睛含着满满的怒气,慢慢地吞回自己说的话,“那小姐是准备定亲?”
这个人怎么回事,她一字一顿地问:“与、你、有、何、干?”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我有个好主意,不知小姐看我怎么样?”
她听后,故作打量之状,上下瞧了瞧他,尔后才惋惜道,“我见公子相貌堂堂,不想竟然是如此无耻之人。”
“小的我姓齐,字若持,年方二九,京城人士,上有父母兄长,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口绝少不了你那一口。可为小姐解了这夫婿之困。”他只是临时起意,后来越说越顺畅便满嘴打起了漂。
“哦?公子刚刚可是正受着定亲之苦。指不定回了家见了老母亲还有给狠狠念一顿。”她跟他开玩笑,好笑地看着他,“竟还想占我这个嫁不出去的姑娘的便宜。”
他面上仍然是一副开玩笑的神情,正了正脸色,“我可不是个占人便宜的人。只问问姑娘心意。”
“公子不如出这酒楼向东走五百步,那里有人愿意同意。”
“向东五百步,那是何处?”他有些不解。
“公子自己去看了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她笑眯眯地回答他。
“不是,你真的要同那李家公子定亲呀?”他叹了一口气,那李家公子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指不定呢,这种事儿没出来之前总是说不得的。”
“姑娘,那可真是个火坑。你可千万别跳。”
“怎么,我不跳那个火坑,难道还跳你这个火坑不成?”
“诶?我怎么是个火坑了,若是姑娘愿意考虑我……”
“想都别想!”她神色一变,不打招呼就走了。
“诶,你怎么走了呀。”他有些不解。
“小姐,等一等香雪。”香雪抱着披风匆匆跟了出去,发现下起了雨。
雨水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屋顶上,路上的行人少了不少,大概是回去躲雨了,讲究的人家已经打起了伞。
“小姐,先将披风系上,仔细冷着。”香雪十分紧张。
出了酒楼的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只叫人感到轻松与清明。
江初寒被香雪追上又系上滚着毛边的披风,毛茸茸披风衬着她身材越发娇小。她呼了一口气,指使着在外边等候的人,“等哥哥出来,跟哥哥说一声,我先回去了,让他不必担心。”
看守马车的人早早地牵着马车在门口等候,香雪打着伞将她扶上了马车后,一边替她整理衣裙一边担忧地问道,“小姐,头可还疼,可是要请大夫?”
“不必了。”她现在不仅头不疼,还十分轻松,十几年来都没这么轻松,从小就感觉自己缺了东西,亦如美玉生瑕,虽不至于影响什么,总是在意着,而现在,记忆回来了。
是的,记忆。她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有记忆断片的人,竟多出了十几年的现代的记忆。
现代的记忆和古代的记忆融合,这也是她这些天头疼的原因。
她拉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去,马车在闹市中缓缓前进,木制和砖石结构的建筑带着特有的古朴气息冲击着她的现代人的视角,不同于现代打扮的人物一个个随着马车的行进,落后于她的车窗又是另外一种新奇的体验。
向东行了约五百步是一座张灯结彩的阁楼,两个打扮得像朵花似的的姑娘正招徕往来的客人,她想到刚才说的话不由地无奈一笑,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抛开一切的烦恼,看着一路上的景色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情。就像纵观前半生的经历,也是让人愉悦的事情:不为钱财所烦恼,父母恩爱,兄弟和睦,有二三好友。
如果穿的不是一本书就更好了,她这样想着。
一个爱来爱去的故事,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不爱我。
出身寒门,能识文断字的女主全家除女主外皆被灭口,独留女主一人背负着冤屈,上有官员勾结,告官不成,只得一人孤身犯险去调查这件事。
正好碰上帝王的狗,也就是男主,男主正巧同样在调查这件事,然而在调查的过程中,他苍白的脸色同俊美的面孔吸引了她。最后二人携手共度难关,喜结良缘……可去这喜结良缘吧,她是这故事里烂的得只剩下白骨的女配,因为同男主有过一段姻缘而有过多了笔墨。
这只是她无聊地看了的一本小说,囫囵吞枣似的吞下的一个故事,是围绕另外的两个人而生的舞台,她的这个身份在里边的记录都是一些不正面的片段。江初寒笑了笑,读书的时候有个爱看小说的同桌,评价这类角色为恶毒的女配,这些个女孩子什么都有,就是对着男主时候,缺脑子。
顶着黑框小眼镜的同桌姑娘摇了摇头说道,有时候真想手动给他们添点理智。江初寒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才回道,如果你是她们会怎么做呢?
同桌的答案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斯文秀气的同桌姑娘问她,你怎么做呢?
江初寒想了想,她并不畏惧原本的故事,只要她能理智地出现在故事中,而不是为了恶毒而恶毒。
至于定亲,若是挡不住滚滚而来的剧情大潮,她是一定要同男主定下亲事,这样母亲考虑范围内的那些人应当是派不上用场了,也不必她亲手去扫清这些妨碍她单身的人了。
只是……她扶额轻笑,少年时期的男主竟然是这样的跳脱,也算活泼吧。
她甫一听齐若持这名字,就有些不对劲,再一想,这就是男主的名字,只是脑子中快要爆炸的信息容不得她继续镇定地同男主说话。
她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继续平静地对男主说话。作为一个死了十年还被cue了一百多章的女配她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