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珍珠（07好男 戴雨梨花 超旭）》村浓

11、第 11 章

　　“思念是一种病，啊，思念是一种病……”听到卧室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刚洗完澡的谭旭顾不得还在滴水的头发，匆匆地从床上抓过手机。手机盖上蓝底白字冷冷清清的消息提示：张超。
　　没来由地一阵失望。继续往下看：有没有打扰到你？后天的课我临时有事，来不了；明天周六，可以提前帮我补课吗？
　　谭旭的脑袋上一排黑线：又不是要讨家长欢心的小朋友，一节不来，也不会有人真的介意……还是说，这个张超，是在……讨自己欢心吗？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谭小美，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什么啊？人家花了钱认认真真挤在一堆小朋友中间上你的课，是想把自己的爱好发展培养好，你以为他很闲吗？
　　于是回了个消息过去：时间上倒是没问题，只是明天的话，素养中心的教室有别的班上课……
　　可以去我家，我来接你。明天你几点方便？对方的消息回的很快。
　　十点吧。难得的周末，谭旭本没有早起的习惯。那个人没在，不用一大早被拎起来晨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OK! ^_^。回信最后附了一个带酒窝的笑脸，谭旭眼前又闪过那人笑起来意外孩子气的模样，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看样子还是不要浪费新手机的功能比较好。有了刚才的经验教训，谭旭决定重新设置下铃声。把《思念是一种病》改成那人的专用铃音，又换了《改变自己》做为基本铃音。设置完毕，又浏览了一遍通讯录。在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小小地犹豫了一下。
　　“秋天的月光吧。”重复着这个答案的张超侧过脸，微长的刘海落下的阴影盖住张超深邃的眼，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莫名地多出几分忧郁。谭旭的手指落在那个人的名字上：编辑联系人—>铃音设置－>添加－>在上打上勾，谭旭的嘴角漾开淡淡的笑容。下次不要再搞错了。

　　第二天，被第三个定在“9：45”的闹钟叫醒，谭旭颇有点不情愿地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刷牙，洗脸，打开冰箱觅食：除了半个冰箱的柠檬色“Air-X”，自己什么也没有找到。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和年级里的老师出去聚餐，硬是忘记了冰箱里的储备粮已经提前告罄的悲惨现实。看表，分针离“12”还有三个小步。
　　显然，现在出去买早点已经来不及了。
　　昨天，应该约个晚点的时间才是。对着唱起空城计的肚子，谭旭不禁有点自暴自弃。

　　“ HEY JUDE,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卧室里铃声大作。
　　这下子倒是省了再次查看的麻烦。

　　但答应别人在先，再加上明面里两人还有一重师生的关系，谭旭不得不按下接听键：“喂，我是谭旭。”
　　对某人明显的起床气，罪魁祸首显然有点小小的吃惊：“谭老师，我是张超……”
　　“不是说好了叫我谭旭的吗？”责怪的语气听得真切。
　　“……旭，我5分钟后到你家楼下。”对话那头居然冷静了下来。
　　“好，你到了按我门铃。”谭旭没心情和眼前看不到脸的人纠结称呼，显然，在张超到来前找到实质性的可以打点肚子的东西更为重要。

　　看来，离开对方会饿死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吧。

　　（门铃声。）
　　整理下情绪，开门。
　　“进来吧——”
　　张超换了鞋，被谭旭让进客厅。
　　“刚才不好意思，我起床气有点重……”谭旭想到上周某人送自己回家，自己也没请他进屋坐，自己对这个人的失礼，已经不止一次了呢。
　　“没关系，我也一样。”张超却是善意地笑笑，指指放在原木茶几上的塑料袋，“我顺便买了早餐，你还没吃过吧？”
　　“我……”谭旭说一点也不吃惊，那不是真的；说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那就是骗子了。
　　但让别扭的谭旭大方承认现在的自己粒米未进，顺带表达下此刻的感激涕零，那是个难题。
　　“其实早上我朋友有点急事，一大早把我叫出去，我都顾不上吃早饭；等忙完那事，我一看快到和你约的时间，就匆匆赶过来……”却听张超慢条斯理地说道，“路上经过早餐店，想着你可能还没吃过，就多买了一点……”语气诚恳，笑容天真。想到一大早无故生着这个人气的自己，谭旭突然有些负罪感。
　　“我也还没吃过，谢谢你！”

　　张超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答，打开袋子：两杯KFC的热牛奶，两个芝士蛋堡，两份早餐鸡蛋卷。“照我自己的口味买的，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谭旭接过鸡蛋卷的手还感觉得到向外冒的热气：“我很喜欢KFC的虾仁鸡蛋卷，谢谢！”
　　“是朋友，就不要这么见外了！”张超的目光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油画上，正是莫奈《睡莲》系列里很有名的一幅临摹，“你喜欢印象派吗？”
　　“恩，比较而言，更喜欢前期的印象派。尤其是莫奈的《干草垛》。”谭旭点点头，自己选择当美术老师，现在想来，真的可能和幼年时候父母带自己看过一次印象派的舶来画展有关。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画画，家里面觉得念好书才是正经，强烈反对，却没想到现在走的是和学业完全无关的路……”张超的口气有些感慨，“……虽然和画画，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唱摇滚，也是你喜欢的吧？”谭旭问道，“其实可以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已经是一种幸福……”
　　“我好像有点贪心，就算只能是一种爱好，我也不想放弃……”张超的口气难得的认真。
　　“画画的人是幸福的。你愿意的话，我会好好教你……”说到后半句，谭旭的声音小了些，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师，这样的口气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虽然自己只是真心想要安慰这个叫张超的家伙罢了。
　　“画画的人是幸福的。我会记得这句话。”张超笑笑，“这个城市怕是看不到画中的睡莲……等到6月份，一起去看荷花吧！”
　　谭旭没有细想地点点头。真的是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呢，和面前这个人在一起，大多数时候，面前这个人，都没有给过自己太多犹疑思考的时间。

　　“我们走吧。”张超站起身，“谭老师，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要好好教我！”
　　“叫我谭旭，你如果再叫错的话，就永远当我的学生好了！”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不止是朋友的关系，谭旭，你还会对我露出如此没有防备的笑容吗？张超在心里默默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