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脸起意》八蛮子

12、第12章

　　何秋自从军训结束，已经很久没有找过舒铖了，偶尔路上遇到倒是会打个招呼。
　　她突然给舒铖发消息，舒铖第一反应就想到是不是他数学考太差，老师找他谈话了？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大学老师和中学老师并不一样。在大学，你就是直接挂科，老师给你发消息也只是通知你补考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舒铖后来才参悟出来的经验，何秋不是他的班主任，只是一个研究生学姐兼职辅导员，这会儿来找他也确实有别的事情。

　　一叶知秋：最近忙吗小帅哥？
　　舒：不忙【哈哈哈】
　　舒：秋姐找我什么事儿啊？
　　一叶知秋：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的
　　一叶知秋：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活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我导师让我帮忙翻译几篇英语文献，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抽空翻译了两篇实在忙不过来了，正好想起来你不是学英语嘛！
　　一叶知秋：怎么样？你有兴趣帮个忙吗？
　　一叶知秋：有偿的哦！【坏笑】
　　舒：虽然但是……
　　舒：秋姐，我学的是日语……
　　一叶知秋：啊……我怎么记得你转的是英语专业？
　　一叶知秋：可能是你英语太好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哈哈哈】

　　小男孩就是经不住夸，尤其是舒铖这种刚刚遭遇了学习生涯中的滑铁卢，被数学虐得体无完肤的人，何秋的话瞬间又让他找回了不少自信。
　　都这么夸了，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呢？

　　舒：帮！！！
　　舒：秋姐都这么夸了【害羞】
　　舒：但钱就算了，那么客气干嘛
　　一叶知秋：那不行，不能让你白辛苦呀！
　　舒：那改天你请我吃饭好了【哈哈哈】

　　何秋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句“行吧，那就先谢谢你了，我改天请你吃饭”。
　　舒铖其实也就是客套客套，也不会真的要何秋请他吃饭。他跟何秋关系一直都还算不错，英语又正好是他的强项，这种小忙对舒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之前做军训通讯员和转专业的时候，何秋都对他照顾有加。
　　何秋让他周六中午两点直接过去学校咖啡厅，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因为答应了何秋要帮忙翻译文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完，舒铖怕没有时间来不及写作业，周六早上一大早就爬起来写作业了。吃过午饭又在宿舍休息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舒铖就收拾收拾出了门。
　　学校咖啡厅离舒铖的宿舍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中午这个时间段学校咖啡厅的人还不算太多，舒铖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何秋，就先随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了。
　　又等了一会儿，何秋还是没来。两点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舒铖正打算发消息问问何秋，何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舒铖啊，实在是对不起你。”电话一接起来，何秋就先道了歉，“我突然有点急事来不了了。”
　　被人放了鸽子，舒铖倒也没太恼，因为何秋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急，而他回宿舍不过十分钟的路，于是他赶紧安慰何秋：“没事没事秋姐，你快去忙吧，我……”
　　“我把要翻译的文献给我们学院一个学弟请他帮忙了，他这会儿应该过来了。”何秋那边很吵，应该是没听到舒铖说话，直接出声打断了他，“我跟他说了你在咖啡厅，我把你微信也推给他了，他等会儿应该会联系你，你能不能在咖啡厅里等他一下？”
　　“好，我等他过来。”何秋声音里都透着着急，舒铖也没再说别的，只应了下来。
　　但舒铖一直也没等到何秋口中那个学弟联系他。

　　许旸帆收到何秋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学生会那边开例会，今天老师有事来不了，例会由他代为主持。
　　许旸帆和何秋都是经济学院的，何秋本科就是M大经济学专业的，因为成绩优异，毕业以后又直接保研继续在M大深造，许旸帆也是经济学的，何秋算是他的直系学姐。许旸帆从大一进来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还参加了学生会，何秋还是个本科生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交情一直不错，持续到现在。
　　何秋请他帮忙的时候，他刚开始有一点为难，马上就要两点半了，他还要去学生会那边开例会，他正犹豫怎么跟何秋解释的时候，聊天框又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何秋给他推了个名片，说是她请来一起帮忙翻译文献的学弟，人现在正在咖啡厅里等着。
　　那个网名和头像，许旸帆都认识。
　　许旸帆又犹豫了一下，最后给何秋回了一个“OK”。然后就拿上电脑，出门去诚苑3幢楼下拿了何秋给他留的一堆文献，就转去了学校咖啡厅的方向。
　　许旸帆在去咖啡厅的路上在学生会群里通知大家，例会改成线上的，让他们签个到，有事说事，没事就可以直接散了。

　　舒铖看见许旸帆拿着个电脑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蹭蹭蹭往上冒。
　　很快，他不详的预感就成真了——何秋找来那个帮忙的学弟，就是许旸帆。
　　舒铖有点后悔地想：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给他两万他都不会答应帮这个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很抗拒许旸帆，心里总是别别扭扭的，应该是还在怪许旸帆影响了他的数学成绩这件事吧？
　　许旸帆站在咖啡厅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舒铖，他拿着电脑和一文件夹的文献，提起脚步就往他这里走。
　　“学长好。”
　　每次见到许旸帆开场白都是这句，舒铖都已经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许旸帆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他顺势坐到了舒铖的对面的椅子上，然后把电脑和文献都摊开在桌子上放好。

　　“喝咖啡吗？”许旸帆问舒铖。
　　舒铖赶紧摇了摇头，说：“不用。”
　　舒铖小时候吃苦瓜吐过，那种恶心的感觉围绕了他整整一天，让他从此对所有苦的东西都产生了巨大的阴影。可以说，舒铖这辈子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苦的东西，别的甜的咸的辣的什么味道都行，就是苦的不行，咖啡在他嘴里，不管加多少糖多少奶他都能尝出苦味儿来。
　　舒铖不要，许旸帆也不好一个人点单，不过他也没再跟舒铖寒暄别的，就直奔主题了。

　　“你翻还是我翻？”许旸帆翻看了一下那几份文献，抬眼问他。
　　舒铖：？？？
　　舒铖没反应过来，不是两个人一起翻吗？
　　许旸帆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落到舒铖耳朵里就变了味，他压根就不觉得许旸帆的是在让他选择谁来翻译这件事。
　　哼！
　　肯定就是仗着自己是学长，想让我全部翻译！
　　舒铖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学长之腹了，但他觉得学长肯定也不是个君子。

　　“我翻吧。”舒铖并没有看过那些文献的内容，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翻不翻得了，他英语好是事实，可是要翻译的好歹是研究生用的文献，不一定是他现在这个水平能胜任的。
　　结果许旸帆立马就答应了：“好。”
　　舒铖：“……”
　　把文献递给舒铖之后，许旸帆就抬手把电脑打开了。
　　舒铖接过文献，快速地扫了一眼，有生词，但是不多。
　　“可以查词典吗？”舒铖抬头满眼真诚地问许旸帆。
　　许旸帆看了一眼舒铖一脸认真的模样，突然就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去帮忙监考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恰好就监考到了舒铖。他还记得那场考的是数学，舒铖同学从试卷发下去眉头就一直轻轻地皱着，许旸帆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看了一下他的试卷，一眼过去，前面十道选择题就错了一半，但答题的人手上的笔倒是一直没停过，考试的模样认真得和现在一般无二。
　　许旸帆想着想着笑意就更深了，他低低笑了一声才挑眉看向舒铖，含笑问道：“这是考试吗？”
　　“不是。”舒铖老老实实回答。
　　“那为什么不能查？”许旸帆语气里的笑意愈发得浓，这届学弟倒是可爱得很。
　　“哦，好。”舒铖有点心虚，赶紧把头埋进词典里。
　　这是舒铖第一次见许旸帆笑。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可能是笑他蠢吧，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蠢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在许旸帆面前就会变得比平时蠢了许多，他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舒铖查生词的时候，许旸帆就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等他。
　　学生会那边被他临时改成了线上会议，大家都高兴得不行，群里回复“收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还积极。校学生会每周六下午都要开例会，但其实例会上讲的大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许旸帆也不太懂，为什么负责学生会的老师那么喜欢抓着他们大周末的开例会。
　　等舒铖把文献里几个不认识的词查好以后，许旸帆才收了手机，把电脑上的Word打开，朝他说：“开始吧。”
　　舒铖看见许旸帆落在键盘上的手指才明白过来，许旸帆一开始问他谁翻的意思是：一个人翻译，另一个人记录。
　　好蠢啊……
　　真的好蠢。
　　这都能反应不过来？
　　舒铖不动声色地瞟了地上一眼，想找个洞把蠢到令人发指的自己塞进去。
　　但也只有一秒，他就乖乖低头看向了手中的文献，顺着翻译了过去。

　　文献并不难翻译，都是基础句式，只要认识单词，翻译起来很快。舒铖翻译的过程中没怎么卡顿，许旸帆打字的速度也很快，几乎是舒铖说完一句，许旸帆就能记下来一句。两人配合得颇有点相得益彰的味道，一下午的时间，就只剩下最后一份文献了。
　　他们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外面的天色刚有一点暗下去的感觉，咖啡厅里就点上了橘黄色的灯，轻音乐还是缓缓流淌着，咖啡厅的人又增加了大半。
　　“走吧。”许旸帆抬手把电脑合上，站起来动了动身子，“先休息一会儿，剩下的吃完饭再弄。”
　　舒铖其实早就饿了，咖啡厅里烤的小面包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香。
　　于是他三两下就把文献整理好放进了文件夹里，跟着许旸帆朝咖啡厅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