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番老板

6、第六章

　　“好吃啊，谁嫁给你三生有幸啊，李言。”刘一心端着一次性杯子，里面盛的是味道极佳的乌鸡鸡汤，点缀着几个红色枸杞，一口喝下去打心底觉得好喝。

　　“确实，真想和李言在一起啊，这样就可以天天吃他的手艺了。”左起感叹着，他可不是随便说的玩笑话，眼神暗示着李言已经不下一百次，可人家的信号接受不稳定，也或许是根本就不想接受，真是白瞎自己抛的媚眼。

　　“真可惜我结婚了，多好的男人，上的厅堂下得厨房还有安全感。”说着，刘一心叹口气，又举起杯子道“来来来，我还要！”

　　陈以南见李言又要盛上几勺，揪揪他的袖子“哥，我们该走了。”再让他们这么喝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李言接到信号，打断自己的动作，笑眯眯地将保温桶的盖子盖上，无视掉其他两个人怨念的视线。“那我们就先走了。”

　　“那先盛一杯再走，不麻烦。”

　　“就是，就是。”

　　“……哥～”

　　“行了你们，再吃就没了。”

　　“什么啊，小气～”

　　“下次给你们专门做，不过饭钱自己付。”说着，李言看向左起，笑起来总给带来一丝情意，左起被看的脸皮臊的慌“那……就明天做吧。”

　　“真的慢走不送！”一旁的刘一心将纸杯直接扔到垃圾桶，有锅谁还要碗啊。

　　再过15分钟就是中午十二点，时间的流逝过得真快，转眼间离楚秀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陈以南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街道上，远处传来阵阵香气，旁边的李言跟随着他，他们现在是一有空的时候就去看望楚秀，怕是要变成定点打卡。

　　秋季的落叶打着旋落在地上，阳光半遮半掩隐藏在落叶中。李言的心情还不错，落叶，街道，自行车，再加上和陈以南的独处，这就是小说中约会的场景啊。

　　“哥哥，谢谢你。”

　　“啊什么”

　　“我刚刚说……谢谢你。”果然说这话好羞耻，但是李言一直以来都是在陪伴着他看望楚秀，并且经常做好吃的给楚秀吃，怎么样都要表达感谢吧。

　　李言揉一把陈以南的头，心被柔滑成水，温柔地对他说“走了。”

　　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刺激着陈以南的鼻腔，他来到楚秀门前敲敲门，将准备好的笔记都给一一拿出来，羞涩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李言哥哥呢”

　　“我在这里，这小子比我走的快，留我一个人在那里扎自行车。”李言故作不满地看向陈以南。

　　楚秀皱起眉头，躺坐在病床上“你为什么不等等呢”

　　陈以南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尴尬无比，要怎么说总不能说因为想赶紧上来见你吧。

　　李言将保暖桶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打开盛一小碗说着“说起来，最近感觉怎么样”

　　楚秀含着李言用勺子挖的一口鸡汤，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因为这鸡汤，连心情都变得好很多，真希望以后能天天吃到。”

　　“说什么呢，想吃什么就直说，不会少你那一顿。”

　　“李言哥哥真的是个好人啊。”

　　两个人一人搭着一句话地聊起来，一旁的陈以南又成功地变成了隐形人，他想努力插上话，又被俩人敷衍了事，果然，楚秀是在怪自己当时落荒而逃吧。

　　看着他们聊的那么开心，陈以南心里发酸，如果李言现在的那个位置是自己该有多好。

　　回家的路上，陈以南都是心不在焉的，下一次还是不要和哥一起去看望楚秀，想说的话一直都没有说上。

　　李言怎么可能没有看出来陈以南对楚秀的小心思，他可是一点都不想让陈以南和楚秀多做任何接触。楚秀不行，其他女孩子也不可以。

　　李言的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想让陈以南离开自己一步，准确的说是让他围绕着自己活动，想让未来的一切都握在自己的掌心里。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么令人兴奋的情绪，哪怕陈以南独身一个人也好，毕竟他还有自己。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言将自己的腿和胳膊搭在陈以南的身上，像是要将他镶在身体里。

　　陈以南觉得很不舒服，虽然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睡觉，但是被人压着睡的感觉真的很不自在，听着耳边扫来平稳的呼吸，被扫过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就红了，好想把他移开啊，但是……会不会将他吵醒。

　　陈以南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抽出来，可过一会儿，又被李言像抱玩偶一样抱上，啊！怎么办最近哥哥的睡姿真的是越来越差，要是再买一张床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怀抱着复杂情绪的陈以南渐渐沉入梦乡，李言可没有真的睡着，他握着陈以南的一只手，脸轻轻蹭蹭他的脸蛋，这种事情果然是会上瘾啊。

　　红彤彤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把滴着水花的水果刀靠近它的果皮，三下五除二地将它的外衣削去，陈以南将削好的苹果切好，拿着牙签准备喂楚秀吃，楚秀摇了摇头。

　　“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来”

　　“是的。”陈以南费好大劲，艰难开口。

　　“这样啊。”楚秀躺在病床上，两个打了石膏的胳膊已经随意放在身体两侧，只要不尽量动它们，就和没什么问题一样。

　　有一件问题一直困扰在陈以南的心头，困扰他好久了，但是看着楚秀的脸却怎么也问不出。

　　病房外时不时传来一些脚步声，两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陈以南今天穿着校服，因为故意买大一码，看着很不合身，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不安地抓起自己的裤子，这个问题还是要问的吧。

　　“楚秀，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当时直接跑掉。”陈以南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是还是想很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怪你这根本就没有的事。”少女清脆的嗓音如同铃铛一样打在他的心头。

　　陈以南抬起头，看向她，她黯淡着双目，带着微笑说着“根本就没有怪你，因为我知道，你留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经历那种事情后，每天，每一天的活着都感觉是在苟延残喘，在人们都走后，自己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坚强，明明难受的要死，可是还是要努力活下来，心脏都快要爆炸了，可是，他居然问出这样的话，当然要给出一个不错的答案。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心情呢

　　“对……对不起。”他觉得脸上有些湿润，自责感几乎将他淹没，其实，楚秀很怨恨的吧，怨恨自己直接跑掉。

　　“你不用说对不起，因为你已经尽力了，因为你只能做到那一步，那么多人，你能顺利地走掉也很幸运，不然现在他们怎么可能坐牢呢”

　　“不过啊，我还记得你直接走掉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是开心你会去找人的希望多一些，还是见到人直接抛下我的失望多一些，毕竟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有那么过分。”

　　“对不起，对不起……”陈以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哽咽着，将头埋了下去。

　　楚秀看到他这样，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情很愉快，可能自己的三观坏掉了吧，“你没有错，你不用哭，我只不过是很难受，想把难受传染给你而已。这样，可能我心情就好一些了。”她苦笑着。

　　她可以感受到自己被人仿佛套上了绳索，每天窒息地过完一整天，晚上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都会回想那些事情，这种绝望，是别人不能轻易体会到的，我很坚强，我一点都不难过，这些都是大家想要看到的吧，可是这就如同一个跑轮，自己只能在上面不停的跑着，直到自己筋疲力尽被转晕啊。

　　陈以南很想就这么仓皇地逃出这个病房，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做不到，自己坐在家属椅子上哭泣，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他多么想让楚秀说一句:即便是这样，我也想说谢谢你。

　　可是楚秀没有，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