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试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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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跑题注意。
芥川视角，第一人称注意。
我是芥川龙之介。
很奇怪吧，这样文绉绉的名字，出现在贫民窟总是不合理的。
但也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没有人会惊叹于这一点，兴许比起“芥川龙之介”，他们更熟悉的是“无心之犬”这个外号。
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没有心的怪物”是一种什么感受？
至少我没有体味过，也不在意这一回事。
因为敢这样骂我的人，全部都死在罗生门之下了。
我就这么活着。
活在这个外界人命无价，这里却是最卑贱的地方，像只在下水道苟延残喘的野犬，浑浑噩噩地活着。
你得知道，我并不在乎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先开始是因为没有时间，后来...
有人赋予我这样一个空洞的答案。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太宰治对着我的笑容，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把嘴角略微扬起也算作是心情好的表现。
贫民窟是围城，在贫民窟的人拼了命地想出去，可是外界的人反而会以奇特的，混杂羡慕以及高高在上的语气在酒筹上对我们评头论足。
他们说“贫民窟里百姓们过着啼饥号寒的生活。”
好像这样的话，就可以减轻他们自身一点的罪行，为了上帝耶稣。
如果我没有从那张破了几个洞，被隔夜的黄油浸得透湿的几个字认错。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如果有，只能用太宰先生来替代。
虽然他对我给他贴上的标签根本不屑一顾。
我的老师可以看透一切人心。
可是我想问问他，他能不能看得懂我的心思，如果真的看懂了，是不是故意对着我装聋作哑？
他并不比我大多少，两岁三个月零十八天。
一切事情准确到天数，都会给人一种缱绻的错觉。
但是一切都是颠倒的。
我...恨他。
曾经。
多可笑啊，我甚至连升起一丝憎恶的感情，对于他都那么难。
我在心里怒斥他的不告而别，又日复一日地像只丢了主人的狗一样寻找他。
他说得没错“芥川君，你只是我的一条狗而已。”
连徒弟都不算。
我心里仅有的，小心翼翼捧给他的那点柔软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我的努力只能给我自己徒增一份嘲笑。
我该庆幸吗？
庆幸他至少把我当成了他的私有物？
多么可笑的想法。
就像是那天他毫不犹豫地许下一条空头支票，而我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相信他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我的老师，被他们称为“天生的□□”。
但是没有人去追问他乐不乐意。
就像你问风为什么是风，雨为什么是雨一样苍白无力。
如果需要比喻的话，那他大概是云吧。
一片会消散的云。
天生的□□代表什么？
我不清楚，就像你对我说“芥川，你这样就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而不是二十岁。”
但是六十岁应该做什么？
难道还不是像二十岁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吗？
我有时会思考这个问题，像是我怎么活着。
大概就是在杀.人场上奔波，或者学会更精妙的杀人技巧。
太宰治教会无心之犬如何面对敌人从容迎战，教港口Mafia的走狗如何用罗生门捅穿别人的心脏。
但他没有教导一个不合格的兄长如何对自己的妹妹说抱歉，一个普通人该如何对便利店里的营业员说谢谢，麻烦了。
大概是没时间吧。
或者有时间，也并不重要。
他四年前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
如今想来，大概是因为我在他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吧。
毕竟只是他口中的“废物”和“狗”。
那么，如果是狗的话，对他忠心会不会得到一个亲昵的称赞？
“我新收的部下可比你好多了。”
可惜他讨厌狗。
我很难描述那样的心情是怎样的，毕竟我也不像太宰治一样懂得拿捏，仅有的礼仪被他嘲讽是“多余的累赘”。
都无所谓，反正在他眼里，我是见证他所有污点的废物。
他想抛弃的过去，在我身上都能看到。
一半的心像是被放进冰窟刺得生疼，却又传递给我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我讨厌弱者，讨厌在别人眼里显得弱视。
但是我讨厌的这一切，都会被太宰治重演。
另一半心跳得近乎沸腾，我的血，我的骨都在狰狞地让我告诉这个男人，我已经不是跟在他身后的拖累，让我进乎沦为开瓶香槟的酒塞，整个人都像是被火点燃一般，近乎热得爆炸。
我想对他说点什么，那些徒劳的话。
语言在他眼里从来都是苍白而无力的。
他可以用这样的武器来刺痛我，将我的心摔得稀巴烂，却不能允许我对他挥出一拳，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
后来他对我说。
“你变强了啊。”
我想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残酷的人呢？他告诉你冬风凛冽，牵着我进到最深处的地狱又突然松手，带给我温暖又让我屈辱，让我疼痛却没有恨他的本事，磨砺出一身硬气却在他面前软下身姿。
到最后，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也可以很温暖的。
有月色皎洁，细浪砂石，太阳东起西落，我看不到的海水永远流浪又永远奔腾，能够让我咳嗽不已的腥气的海风拂过他的衣袖，洒下一层光辉，足以让我瞥尽他背后，光芒万丈的一抹斜阳。
只是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奔走在他的背后，看他开心到虚假的笑容。
我在他面前狼狈得丢盔弃甲，连罗生门在他手下都只会沦为飘扬的衣摆。
先是毫不客气的嘲讽，将我双手捧给他的心摔得粉碎。
再是鸢色眼眸的笑意，将我的心弥补起来，再次碾碎。
可偏偏，我连恨他的想法一丁点也没有了。
哪怕他再对我不屑一顾，我也难以抹掉他在我人生划过的浓墨重彩。
太宰治。
是值得我奉上所有忠诚，奉上所有希望，奉上我的骨，我的血，我的心的人啊。
他说芥川。
芥川君。
废物。
我逐渐开始迷惘。
我要的到底是他的认可，还是那虚无缥缈的活着的意义？
又或是，只是想呆在他身边做一个影子？
我不怪他当年抛下我了。
因为在他心里，我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
他炸掉中原先生的车里有他挥洒不尽的汽油味，是停留在那个男人家门下的车的尾气味道。
他留给首领的画有他没能彻底忘光的蜡笔，是他被聚集在小孩子中间扬起的一丝久违的，真心的笑容。
他留给我了什么？
想起来了。
需要不懈追随他的勇气。
渴望得到认可的信念。
他说。
“能够赋予你。”
活着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