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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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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歌喆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全身上下惊出冷汗。她走出房门径直往卜杰的房间走去。转动门把手,床上空无一人。难道噩梦实现了?
她拍打着闵瑟房门,闵瑟睁着惺忪的眼睛看着门外情绪激动的苏歌喆。
“你看到卜杰了吗闵瑟...”苏歌喆抱着闵瑟的肩。
因为宿醉,闵瑟有些头晕,她努力回想着:“他不在自己的房间吗?我连自己怎么回到房间的我都忘了。”
苏歌喆莫名心急的拉着闵瑟敲起了苏敬郝的房门,苏敬郝同样一脸疑惑。
“莫御,还有莫御。”苏歌喆喃喃道。
莫御刚洗完澡,听到敲门声换上衣服开了门。
“莫御,你看到卜杰了吗?”苏歌喆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了。
莫御擦了擦头发上的水问:“他不在房间吗?昨天我把你们所有人都送到了各自的房间。”
苏歌喆的双手有些颤抖,她焦急的说:“卜杰...卜杰不见了...他最近总是让我觉得抓不住一样...他不见了...不见了。”
“你怎么了歌喆。”闵瑟抱住她拍着她的背。
突然苏歌喆像想到什么一样,从闵瑟的怀抱里挣脱,喃喃的说:“还有...方韵,方韵。”她说着快步往前走。
敲门声越来越大,方韵睁开了眼睛,头疼的厉害。突然,她听到耳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卜杰的脸。
方韵吓的坐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着一件衣服,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卜杰挣扎着醒了过来,他看着床上的方韵,猛的坐了起来,表情痛苦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敲门声仍然不断,方韵一开始只听到苏歌喆叫着她的名字,慢慢的是闵瑟的声音,接着是莫御的声音,最后响起了苏敬郝的声音。所有人都在叫她。
卜杰率先反应过来,将床上散落的衣服递给了方韵随即背过身去。
方韵接过,背过去穿上了衣服,眼泪决堤,不住的往外流。
安静了半分钟,卜杰突然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平静的下了床走到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苏歌喆冲了进去,她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方韵,好像安心了一般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去。突然,她看到了站在门后裸着上半身的卜杰。
“卜杰,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苏歌喆的声音哽咽,却又极力克制着。
她眼底噙着泪,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想从他的嘴里不一样的回答。
卜杰垂着眼,他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张开嘴然后又闭上,最后他心如死灰一般的闭上眼说:“对不起。”
安静了三秒。
苏敬郝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混蛋。”
卜杰没有闪躲,任拳头落在他的脸上,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苏歌喆痛苦的看着这一切,哭着冲出门外,莫御追了上去。
闵瑟转身看到坐在床边的方韵,她背对着门,肩膀低垂,那姿势全然不像一个时刻都保持抬头挺胸良好仪态的习舞者。闵瑟轻轻的走到方韵身旁,心疼的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方韵抬起头,她看见她满脸泪痕。
“方韵...”闵瑟哽咽着将方韵拥到怀里。
方韵在闵瑟怀里抽泣着:“我想洗澡...想洗澡闵瑟。”
“好,我给你放水,我们洗澡。”闵瑟牵着方韵的手将她带到了浴室。
待闵瑟走去浴室,方韵将整个身体埋进了浴缸。
闵瑟站在浴室门口静静的等着方韵出来,一直等到她腿都有些发酸,她扶着浴室的门把手,在准备转动的上一秒,浴室的门开了。
“能帮我叫一下苏敬郝吗?”方韵苍白的脸上嘴唇一张一合。
闵瑟怔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苏敬郝正站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铁青着脸,卜杰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俩个人一言不发。
闵瑟绕过沙发,来到苏敬郝身后:“方韵让你过去一下。”
苏敬郝颔首倾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疑惑或吃惊,轻轻的点头,往二楼走去。
“来了。”方韵站在窗前。
苏敬郝闻声站定问:“嗯,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格外轻柔。
方韵苍白的脸上绽放一个笑容,在白色睡裙的映衬下,有种羸弱的美感。
她张开嘴唇:“我不好,一点都不好...”她站了起来,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苏敬郝,我从前喜欢你,你那么耀眼,我自知没有资格站在你身侧,以后,就更没有资格了吧...”说完这段话,她垂下手像再无生机的人偶娃娃。
苏敬郝怜惜的扶她坐在沙发上,语调平缓的说道:“我知道,可是我...”话未说完,手机铃声响起。
苏敬郝第一时间想要挂断,却发现来电显示:张导。他拿着手机走出了方韵的房间。
闵瑟上了二楼,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平复一下心情。路过卜杰房间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收拾行李,房门开着,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响动。
闵瑟停下了脚步,靠在他的门上,安静的看着他收拾,直到他察觉了她。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闵瑟听到自己的声音格外的平静。
卜杰顿了一下,继续他手上的动作,紧闭着唇。
闵瑟往他的房间内走去,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挺住了脚步。
“你想听我说什么?”卜杰拿起来书桌上的相框,那里放的是他和苏歌喆无数个合影里的一张。
“听我说这一切虽然是意外但是正是我想要的吗?听我说我不爱歌喆了?还是想听我说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上方韵了?”卜杰常年得到锻炼的身体时常让人觉得魁梧有力,此刻却像被什么抽干了力气。
闵瑟瞪大了双眼,她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颤抖的问道:“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不知道,也许是近期,也许是刚来京都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以前...”卜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早到我第一次见到方韵的时候。”
闵瑟面如死灰,这些话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很可笑对吧?就像我第一次见到歌喆一样...”卜杰最终还是将相框反扣在桌面上,拉上了背包的拉链。
“我会跟歌喆说清楚的。”作为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尊重。
“我以为我会一直爱着歌喆,像我最爱她的时候那样。后来我发现不是,爱情发生的时候没有理由,同样的、消逝也没有理由。只有沉迷在其中的人才会认为它是永恒的。”卜杰的声音有些空灵。
闵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干脆的有些决绝。
对他来说,也许那些矛盾的、纠结的、混乱的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内疚、心痛以及不知所措,终于新的一年全部尘埃落定。他就这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世界里。
苏歌喆是在傍晚时分被莫御带回别墅的。闵瑟站在别墅的楼梯上,看着平日里公主一样的苏歌喆左顾右盼,露出小心翼翼的惊恐表情,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别墅。
“他走了。”闵瑟的声音在别墅环绕:“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欢迎回家。”
苏歌喆走了进来,像丢失了某件奇世珍宝一般失魂落魄,低着头抿着嘴没有看闵瑟,径直走向了苏敬郝地下一层的酒窖。
闵瑟刚想走过去同苏歌喆说话,被莫御一把拉住了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闵瑟顺势抱住了莫御,轻轻的啜泣了起来:“莫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莫御摸着她的头,安慰道:“都会好起来的,想哭就哭吧。”
苏歌喆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余时间都在酒窖度过,她总是抿着嘴,见到人远远的绕开,不与任何人交谈。
方韵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躲在房间里,吃饭是闵瑟帮她送上去,吃完以后闵瑟将餐具收回来。莫御需要去学校的时候,别墅里静悄悄的就只有闵瑟一人。
苏敬郝在外跑了三天通告,别墅死气沉沉了三天。直到第四天,他回到别墅从酒窖里拉出满身酒味的苏歌喆。
苏敬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说:“你这是什么样子,从小到大,我跟叔叔还有莫御,我们所有人都把你捧在手心,你看看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成了这幅样子。”
苏歌喆半醉半醒:“我什么样子!我失恋了!我最爱的人,在一起5年的人,原来早就不爱我了...”
“你才22岁,5年算什么,用这5年看清一个人渣你不亏。”苏敬郝激动的解开了衬衣的第二颗纽扣。
苏歌喆趴在沙发上,一字一句的说:“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我自己那么的失败...那么失败,那么一文不值!”她哭了起来,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成了嚎啕大哭。
闵瑟心疼地看着她,慢慢走近她,最后摸着她的头将她拥进了怀里。
放声大哭以后的苏歌喆不再整日泡在酒窖里,只是仍抿着嘴不与任何人讲话。
大学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来临,莫御将她们送到学校参加考试,一路上,苏歌喆一言不发。
闵瑟说不清楚,她感觉在这件事中,苏歌喆和方韵都是受害者,甚至始作俑者卜杰,也许他只是高估了自己的爱情。
接着就是寒假,人生中最后一次寒假,闵瑟奢侈了一次,买了机票同他们一起回颜城。
九千米的高空上,苏歌喆和方韵各自看着机舱外的云层一言不发,苏敬郝仍然留在京都,参与今年春晚的排练。闵瑟窝在莫御怀里,感受这唯一的温暖。
颜城一如既往,是们记忆中的样子。牵牛花在隆冬陷入了冬眠,车来车往,空气里都是熟悉的味道。
方韵早已搬到了颜城,闵瑟也习惯了一个人从颜城回到镇上,再想起那个曾经一起坐班车的少年,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闵瑟前脚到家后脚林锦初就来了,跟闵妈妈打过招呼,林锦初径直走向了闵瑟。
“方韵怎么元旦以后就没有跟我联系了?”林锦初自然的坐在了闵瑟家的沙发上。
闵瑟眼神动了一下:“哦,她接了个mv的拍摄,前段时间比较忙。”其实mv早就拍完了。
“她不是学舞蹈的吗,怎么去拍片了?”林锦初看了一眼闵瑟带回家的京都烤鸭。
闵瑟递了一只烤鸭给她:“大概是喜欢吧。”
林锦初毕业就留上海了,工□□情全部安排妥当,离家近男友宠,俩全其美。
林锦初换了一个姿势:“你马上毕业了吧,工作有着落了吗?”
“合同签了,明年过去正式开始实习。”闵瑟坐在了林锦初身旁。
“我那弟弟不知道怎么办,读了个二本,不上不下的,我妈现在正到处托关系给他找工作呢!”林锦初自己的生活妥妥当当,反而操起了弟弟的心。
闵瑟又递给林锦初一盒点心:“好久没见林然了,有空带着一起坐坐啊。”
听到闵瑟这样说,林锦初倒是吃惊了起来,自家弟弟虽然和闵瑟是初中同学,那平时老远看见对方可都是要绕着走的。
“长大了,到底是长大了...”林锦初感慨。
不是长大了,是灵魂被救赎了,只有从未被善待过的人,才会对过去的伤害耿耿于怀。而闵瑟,已经在善意和爱里浸了六、七年了。
林锦初走了,闵瑟却担心起了方韵的处境,她一直那样躲起来不知道她爸爸妈妈会不会察觉到什么端倪。
晚上和莫御视频,苏歌喆回到家被她爸爸和阿姨狠狠的开导了一番,24小时不离身的守着她,她终于恢复了一些状态。
“上次说起的肺炎你还有印象吗?”视频那头的莫御询问道。“最近要警惕起来了,最好不要外出,最新的报到称这个是有传染性的。”
闵瑟听话的点点头:“经常听父母们讲起非典那年,这次情况应该不会那么恶劣吧。”
“照这样发展下去,情况不容乐观。”莫御保守的说。
“苏敬郝什么时候回来?”闵瑟问。
“估计要到春节以后吧。”最快也得春晚结束,他连夜赶回。
“以为2020是打开了新世界,怎么突然觉得所以的坏事全都接踵而来了呢...”
挂断电话,闵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胸口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她关了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迟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