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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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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里有枯枝燃烧的噼啪声,老胡的呼噜打得震天响,邢磊早已习惯,秦先身边少有打呼噜的人,此刻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炕烧的热热乎乎,秦先翻了个身,夹着被子,正好邢磊也翻了个身。两人目光相对,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无端生出些尴尬,邢磊闭上眼,将所有心思都藏匿起来埋在一个角落里,等着它被尘土掩埋好像不曾改变。
秦先把脸埋进被子,还好,没有臭脚丫子味儿。
邢磊去外面放水的空儿当,接了个电话。
“磊哥,那姓徐的最近要跑路”
“你还有几天到啊”
“你跟好他,我这两天就过去”
对面那人突然猥琐的笑了两声,“等你来了哥们好好给你接风,新认识俩妞儿,长得贼带劲”
“你自己留着吧”
林秀文打了通电话,在屋子里来回走着,孩子已经放了寒假,刘欣躲在屋里给孩子辅导功课,不想出去当撒气筒。老爷子在楼底下转悠半天了,外面大雪纷飞,他宁肯在外面挨冻,就是不想进屋受着老婆子的气。
林秀文被邢磊耍了,被他带来那小子耍了,现在徐伟良要把草场收回去,自己租给别人,不再经她的手了。
邢磊这王八犊子,当年那个婊子领他上门她就应该把他赶出去,这母子俩是她的耻辱!
那个浪货,贱人!
她连着邢山都恨,恨得她梦里都是无边的痛苦,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恨不得杀了他们父子才解气,梦里都是那个贱人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样子,她为这个家操劳,任劳任怨,他却出去和那个婊子滚在一起。
床上赤裸的两个身子是她的噩梦,她想要忘记却总是有人逼她想起。
她猛地将茶几上的杯子扫落在地,听见杯子碎裂的声音她才感到几分快慰。
刘欣正在屋子里收拾孩子的书包,门外的动静使她和儿子都吓了一跳。她拉住要出去的儿子,“妈妈再帮你复习一下数学”
寒冬腊月仍然有小鸟在窗口,叽叽喳喳,活得比人快活。
秦先在草原上骑了一圈马,拍了几张照,心满意足的进了屋。炕上的人胡子拉碴,头发也长长了,坐在那给老胡修皮衣上的拉链。
秦先翻箱倒柜,终于找见了一个刮胡刀,又打了肥皂沫,凑到邢磊跟前儿。
邢磊最初还挣扎下,后面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他为所欲为。冰凉的刀片贴到肌肤上,他打了个寒颤。
秦先偷着乐被他发现了,“给你剃个八字胡,靓不靓”
又摆弄了几下,“看,八嘎”,人中一小撮,他笑得像只鸭子。没有回应也没关系,他最擅长自得其乐,玩的很开心。
邢磊彻底放弃抵抗,任由他去吧。
秦先趁他不注意,偷偷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门口有了动静,秦先转过头,窗外刮起白毛风,破旧的铁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阴暗的地下室里,有耗子从地面窸窸窣窣穿过,徐伟良靠坐在墙角,双手被缚住,手指被冻得僵硬,不太灵活的用刀片磨绳子。
门口窜来动静,一个男人打开门,送了一个馒头和一瓶水。
“能不能给我解开?不给我解开没法吃”
那人把碗踢近了些,“趴下吃”,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喂”
“又怎么了,你TM”,那人走到门口,不耐烦的转身,下一秒就已经软软的躺到地上去了。徐伟良放下手里的碗,跑了出去。
徐伟良从后面的小道上跑了出去,路边有车辆驶来,他赶紧躲进草丛里。
“唔”
有人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进草丛深处。
徐伟良再次醒来还是在一间阴暗的房子里。他以为自己又被抓了回来,也许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棉夹克的高个子男人走进来,他拉开仓库的灯,徐伟良苦笑,叹了口气。他咽了咽口水,仔细打量着邢磊,上次见面他还没去参军,现在倒是褪去了那股青涩莽撞劲儿,肩膀宽了,人也成熟了。
“表舅,好久不见了”邢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眉目冷峻,像草原上的狼一样孤傲冷硬。好像回到那个夏天,幼小的孩子站在门外,听男人告诉女人,“表姐,你对这个杂种不能心慈手软,将来有你受苦”。
“你既然叫我一声表舅,我也是真把你当我亲外甥,表舅这么一把岁数了,这么绑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邢磊笑了,“表舅对我怎么样我心里在清楚不过,我的工作让给大哥也有你的功劳。当然,这点事儿我犯不着千里迢迢来找你,你也不用在这跟我装糊涂了”手指点了点外面,“人就在外面,让我进来递个话,应该说什么,做什么,结果可不一样,这就得你自己掂量了”
时至今日,早已知道下场如何,人生就是赌,有赢就有输。
秦先还是进去了,徐伟良缩在凳子上,头发灰白,慈眉善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软弱无害的老头,只有秦先知道这具亲和力的外表下藏着奸诈自私,贪婪市侩。
秦先不想和他废话,娘们唧唧想被抛弃一样,问他为什么背叛他。可能早先愤怒至极的时候还曾想过质问,现在是一点波澜都没有了,他只想赶紧拿到东西赶紧解决这些破事。
“东西呢”
邢磊摊开手掌,一个银白色的U盘在他手里。
徐伟良打量着他,莫名笑了。
秦先被压制住的那股火还是起来了,他踢倒徐伟良的凳子,踩在上面,“你TM笑什么”
邢磊没有拦他,他走到旁边点了根烟。
徐伟良咳嗽几声,“秦少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先还想补几脚,想了想这俩人还带点亲戚关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