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里》也能

10、第十章

　　人才啊！很有天赋嘛！你这身手完全可以考虑去国家队！
　　然而此时成为睁眼瞎的白大哥肯定不会像我这样想，因为就在我被小妖怪揽着转过身的一瞬间，他扯掉头上的衣服，颇为愤怒地准备追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白大哥扯掉衣服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没来由地让我厌恶，让我想逃避。
　　虽然我没搞明白他为什么要愤怒，也没搞明白我为什么要厌恶。总之，我反手搂住小妖怪的腰就开溜了。
　　然而我高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没跑几步就止不住地脚软。幸亏拽住了小妖怪的裤子，不然我能就地躺下。
　　同时我拼命祈祷，祈祷小妖怪的裤带够结实，别被我扯下裤子来。
　　毕竟被老爹当街扯裤子，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是小妖怪是谁呀？人家是金刚芭比！于是这小子当机立断，弯腰，俯身，出臂，举高。
　　一个公主抱就给我稳住了。
　　干得漂亮！
　　就是我一个大男人被个孩子抱着，总觉得怪怪的。不过不要紧，我赚了。
　　此时白大哥已经追到了马路中间，小妖怪抱起我举着花伞就是一个冲刺。
　　即使他也没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跑。
　　假如你也在这个昏黑的雨夜，你就可以欣赏到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衣着单薄、脚踩拖鞋的年轻男子抱着另一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嗝儿屁的男人，在雨中的街道上撒丫子狂奔。
　　拖鞋男手上还摇摇摆摆举着把粉嫩嫩的草莓花伞，身上胡乱套着的衣服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嗝儿屁男在他怀里缩成个虾米，千般可怜、万般柔弱。
　　二人身后不远处，另一个年轻男子挥舞着外套奋力追赶，跑步姿势如同熊二，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半小时后。
　　“惊！雨夜街道竟上演追逐大战！疑似男男三角恋引纠纷！”我窝在小妖怪家的沙发上举着他的手机念道，小妖怪还在拼命找被子往我头上扔。
　　没错，此时我俩已经安全到家，并且成功甩掉了奇奇怪怪的白大哥。
　　哎不对，他住对门啊，好像还是没甩掉。算了不管了，这破事儿也不重要。
　　“啧啧啧，你看看这新闻标题写的，咋这么能扯呢？”我指着手机向小妖怪抱怨，同时制止了他想把自己床上的被子也给我的举动，“行了行了别给我裹被子了，我暂时还不想作茧自缚、破茧成蝶。”
　　“哦，好。”小妖怪呆呆地停手，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呢，我少有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没事儿吧，过来，我帮你擦药。”
　　小妖怪脸又“腾”的一下红了，拿着借来的药慢慢蹭到我旁边坐下。
　　淦！这脸红的男人竟该死的甜美！看看这优秀的锁骨！这完美的肌肉曲线！这坚实的胸大肌！
　　哦我的天哪我要发出一声鸡叫了！这孩子竟然还有八块腹肌！
　　啊啊啊啊啊我可以！
　　不行不行，老父亲不可以这样形容孩子，更不能发出鸡叫。对，应该说这脸红的男人竟如此的健康！看看这身材，孩子养得多好哇！
　　健康的小妖怪坐下后，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上身扒了个精光。
　　淦！这回轮到我脸红了。
　　孩子，你不能这么直白啊！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老父亲，我决定好好教育他一下：“畅畅，你怎么能随便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呢？”
　　小妖怪懵懵懂懂地抬头：“啊？可是哥你能隔着衣服上药吗？”
　　这，我竟然无法反驳，毕竟很有道理。
　　“而且你也不是别人啊。”小妖怪又说道。
　　再一次无法反驳！果然他已经认可我这个老父亲的身份了！撒花~
　　我一边上药，一边换了个说法继续教育他：“我是教你自尊自爱，男孩子家家的，要懂得保护自己。”
　　小妖怪显然还是没有明白，扭着脖子道：“为什么？难道哥你要对我做什么吗？”
　　“你这孩子，说啥呢，怎么可能。”我觉得妖的世界可能与外界有所不同，他们的思路令人无法捉摸。
　　好在我上药的手艺一绝，很快就完成任务，也摆脱了对熊孩子的教育工作。
　　小妖怪起身套了件干净衣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坐下很认真地开口：“哥，你今天为什么要跑啊？”
　　啊，这个问题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可是我没法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我决定理直气壮地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没问你呢，怎么穿这么少还套着拖鞋就出来了？”
　　小妖怪毕竟年轻，立刻有些支支吾吾起来：“你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我担心你来着，外面还在下雨...”
　　天哪！孩子知道关心爸爸了！我留下了老父亲感动的泪水！
　　孩子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心地还是很善良很孝顺的。
　　于是我慈爱地捏捏他的小脸蛋：“你这孩子还知道关心我，不错不错。”
　　啊忘了小妖怪容易脸红，可是收手已经来不及，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再次变得通红。
　　比草莓小花伞还要红。
　　然而这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没有持续多久，我的肚子“咕”了一声。该死，又是用这样的方式强行破坏气氛。
　　不过现在我可不敢再让小妖怪进厨房了，可是自己又很虚弱，事情仿佛陷入了僵局。
　　此时，小妖怪家的门被敲响了。
　　完蛋，一定是白大哥！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呢！怎么办！
　　这时白大哥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砸了进来：“白千！要不要来吃饭！”
　　我顿时陷入了沉思。
　　要脸，还是要饭？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生命中不能只想着吃饭，还有许多别的有意义的东西。
　　所以我迅速得出了答案：“吃！”
　　啊对了，还有小妖怪。
　　倒不是因为妖少吃一顿就活不了，实在是我不好意思丢下孩子吃独食。
　　于是白大哥的餐桌上，端端正正地坐了三个人。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人，一个废仙，一个妖怪。
　　其中两个的外形还一模一样。
　　这样奇特的配置真是空前绝后。
　　要是被天界大喇叭包大头知道了，准能登上明天的天界日报头条。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餐桌上的气氛十分诡异，甚至有点...
　　剑拔弩张。
　　太神奇了！为什么！不就是拯救成为落汤鸡的我吗？这个功劳有必要抢？
　　太幼稚了！简直too young too simple！而且一直很naive！
　　袁畅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动不动就脸红的乖孩子样！
　　白大哥你看看你！哪里还有白天彬彬有礼的样！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僵持的局面，他们两个仍然一动不动地对视着。
　　我几乎要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了，瞅瞅这眼神，黏在对方身上似的。
　　啊呸呸呸，为老不尊，我咋能这么编排孩子呢！要嗑cp，平时看看笀岫的小说集就好了嘛。
　　在我啃完第六个鸡腿时，白大哥终于率先发难：“小兄弟跑得挺快啊。”
　　小妖怪虽然脸上看起来凶巴巴，但一开口还是腼腆得不得了：“谢谢大哥夸奖，我继续努力。”
　　即便迟钝如我，还是觉得十分尴尬。
　　白大哥显然也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住了大哥的良好风度：“下次慢点，我和白千都没说得上话。”
　　小妖怪非常实在地回答：“慢不下来，我天生跑得快。”
　　“跑得快小心摔倒。”
　　“我有独特的跑步技巧，从未失足。”
　　“抱着白千，你也不怕摔着他。”
　　“我胳膊粗，抱得紧，摔不着他。”
　　“抱得太紧容易勒着他。”
　　“勒着他总比摔死他好。”
　　“你怎么咒他死呢，你没安好心！”
　　“你抱不动他就来酸我，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白大哥第N次被噎后，转而向我发起攻击：“你怎么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你还在怨我？”
　　嗯？什么玩意儿？怨啥？我咋不明白呢？这白大哥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你俩咋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怎么还捎带上我了呢？
　　小妖怪也满脸委屈地转向我：“哥，他欺负我！”
　　白大哥：“明明是你胡搅蛮缠！”
　　我*你**！老子不吃了！
　　吃个饭这么多破事儿！
　　我就是从这跳下去，立刻死了，我也不吃了！
　　开玩笑的哈哈，开玩笑。饭还是要吃的，毕竟这么香。
　　就在我准备再次打哈哈糊弄过去时，白大哥再次开口。
　　“小仙君，你认得我是谁吗？”
　　我的脑袋顿时“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小仙君...
　　你认得我是谁吗...
　　小仙君...小仙君...
　　头疼的感觉又一下子涌上来，在我失去意识之前的几秒钟，我恍惚觉得房中出现了圣光。我甚至看见了迟迟未归的笀岫，和肿猪头未消的邻野。
　　糟了，这回麻烦大了，幻觉都给爷整出来了。
　　小妖怪的大毛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也变了出来。啊，真想摸一摸。
　　但实际上我晕过去之前，心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梁域，你大爷的。

作者有话说

　　白大哥掉马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