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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四十二伤 这一回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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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院中,热水澡洗得人昏昏欲睡。卫彦周身暖气蒸腾,站在灯下拭干身上水珠。新伤结了痂,贴在肩胛上,像结了一层薄壳。
我捞起帕子走过去,从他背后替他擦。起初心无邪念,擦着擦着,手慢下来。
他背脊有一线浅浅的凹,从后颈顺到腰,像被刀背平平刮过。浅麦色的皮肤上,水珠顺着肌理滑,一道道往下淌。我不是头一回看。他翻墙进来治伤,我见过无数回。从前我只盯着伤口,不会好好看这个人。
他腰侧横着一道长疤,褐黄老伤。我指尖在那道疤上停了停,不敢按下去。
这具躯、体遍布刀伤、鞭伤、烫伤,我不敢造次。
卫彦回过身,伸手拉我。我一挣,反倒被他一拽,整个人压下去。隔着一床薄被,他身上是皂角混着水汽的味道。心里那点清明散尽。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洗过了。”
我偏头,舔了舔他耳廓,喃喃:“卫彦,我······我······” 下半句说不出口。我摸他的脸。他反手一挥,灭了桌上红烛。屋里霎时暗下来,只剩窗纸透进一点雪光。以他的功夫,暗中视物与亮处无甚分别,可他偏偏不闭眼,就那么直勾勾望着我。
我只能由他望。
他什么都学得会,身法、刀法、包扎,这一回事偏偏既认真又生涩,像刚刚学拿刀,怕切着手。
灯没点。窗外雪粒打在瓦上、窗格上,声响细碎。
我伸出手,在他身上轻轻数。剑伤十五处,刀伤十一处,鞭伤九处,烫伤六处,钉伤一处。
一道一道数过去,数出四十二道严重的,我停了手。小伤更多,我数不清。
每一道,我都替他想了想来历。这一道,怕是对战剑戳的;那一道,是出任务被暗算的;还有一道横在肋下,是不是被围攻的?他当时怎么一个人捱过来的?
腹间似乎有一朵旧纹,意外平整,雪光之下,似乎是正红,更像是很多年前纹上去的。
“痒。”他出声,拿来巾帕沾水,擦拭我身上脏污,又笨拙掖好被角。俯下/身,鼻息喷在我脸上,在我唇角轻轻一碰。
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慢慢大起来,雷电交加。
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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