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山》这喵谁家的

8、第 8 章

　　黑暗延伸至无尽之处，唯有脚下之地拥得一片柔光。远处，一名粉衣女子缓步走来，云鬓整齐，身姿婀娜，正是方才那奄奄一息的女子。然而当她在四人五步之外的地方站定，容貌清晰的示于众人时，四个人都蒙了。
　　“我的天！怎么和刘家的少夫人那么像！”
　　“什么叫像！简直一摸一样啊！”
　　“诸位！”赵云锡以灵力燃香，十分耗力，不由出声催促，“有什么要问的，抓紧，我可坚持不住多久！”
　　“好好，云锡你坚持一下！我们尽快！姑娘，你是谁！”郁明看赵云锡甚是吃力的样子，也不再废话，开始和女子交流。
　　“芙蕖镇刘家独子刘光承之妻李素琴。”
　　“操了！真是少夫人！”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但真的亲耳听到，郁恕还是感到惊骇异常，“那，是谁把你带到这来的？在什么时候？”
　　李素琴眼中满是哀戚，开口道：“游湖日，夏芸儿。”
　　“夏芸儿？她是谁？在什么地方！”
　　对于郁霖的问题，李素琴却没有答复，只是低着眸子缓缓摇头。
　　“她不知道！”由于持续的灵力消耗，赵云锡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他紧皱着眉头，咬牙道，“快问别的，快点，我快坚持不住了！”
　　“我们如何从南柯乡出去！”郁明扶着赵云锡的肩膀，大声问道。
　　李素琴忽然抬起头，眼中竟闪出些许光彩：“东面，东面有房舍，其形似刘宅，至祠堂，焚香可归！焚香可归！”
　　众人大喜，郁恕不禁喜形于色：“好！少夫人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出去！”李素琴闻言，眼中的光彩却忽然熄了，她的目光又重新变得万分悲切，突然，她跪伏下去，额头点地：“杀了我……”
　　“什么？”郁霖声音颤抖，“少夫人，我们可以救你出去的……”
　　“杀了我！”李素琴陡然起身，又奋力地将额头向地面磕去，“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李素琴的声音还在环绕，而赵云锡已经撑到了极致，引言香几经挣扎，终究还是熄了……眼前，李素琴花容不在，众人面前的，依旧是那残破的身躯和那张血淋淋的脸……
　　四下重归寂静，气氛压抑到极致。“……少夫人明明身在此处，那刘府那个恐怕是来者不善，甚至有可能就是夏芸儿本人。”郁明一边扶着虚脱的赵云锡，一边道。
　　“……嗯，很有可能。”郁霖点头道，“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孟财遇到了白雾和袭击而我们没有，理由就是因为夏芸儿就在刘宅躺着分身乏术……我们还是，快快回去吧。”
　　“嗯……说得是。”郁恕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根银针，冲李素琴走去，“等我弄完，咱们马上就走。”
　　“郁恕！”郁霖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你真要杀她！”
　　“不然呢……”
　　“我们，我们可以救她出去的，我来背她。”郁明道。
　　“然后呢……”郁恕问，他看着郁明，郁明却不敢抬眼来看他，“然后呢，出了南柯乡，有人能治好她么？”说完，又自嘲般的的笑了一下，“遑论治好，有人能保住她的命么？”说完，他想继续向她靠近，而郁霖抓他的手，却又紧了紧。
　　“不行……你，你这是杀人……不杀她，也许，也许还有转机？”郁霖眉头紧皱，手却不曾松开。
　　“转机？二师兄……她的脉是我诊的……就算有旷世圣手能接上她寸断的筋脉……又，怎么能让她凭空长出被拔掉的舌头……又怎么恢复她的，容貌……还是说，让她……继续留在这南柯乡中，不死不活的受苦？”郁恕定定的的看着郁明的眼睛，继续说，“她的寿数早就该尽了……”
　　郁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但他仍然不肯放弃，依然抓着郁恕没有松开。忽然，一只温凉手慢慢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腕上，是赵云锡。他还没有从脱力的状态中完全恢复，脸色无比苍白，但还是慢慢走到了郁霖对面，站在郁恕旁边，他缓缓开口，对郁霖说道：“放开吧……这小子在救她……”
　　郁霖终是松了手，他紧抿着嘴唇，眉头就不曾松过。而郁恕，则慢慢走到李素琴旁边，然后，半跪着，拿出了银针……真是讽刺，片刻前，郁恕也是这样拿着银针。不过，刚才他的双手抖个不停，是要救她，此时他的手一点也不抖了，却是要杀她。李素琴好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似乎很想做出什么表示，但用尽力气，却只能牵动嘴唇微做张合。
　　“不会痛的。”郁恕安慰般的轻语道，“马上就好。”然后，将银针抵在颅顶某处大穴，一寸一寸送入，直至只留下半寸针尾才停住手。他摸了摸李素琴颈间的脉搏，又确认了一下她的呼吸，然后站起身，有点失神地说：“她走了。”
　　禁地外，孟财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几位仙君已经进去很久了，他孤身留在此处，除了几条胡同一片树影，什么遮挡也没有，万一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他的目光紧盯着禁地方向，生怕看漏了一眼就错过了几位仙君的踪迹。在漫长而焦急的等待中，孟财甚至几次想回到之前藏身的休息处，全靠一口气咬牙硬撑。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见到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自禁地归来。
　　“几位仙长！我可终于把你们等来了！”孟财惊喜交加，赶紧迎上去，一靠近，就明显发现了不对，“这……仙长们在里面不顺利吗？”怎么进去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出来就这般垂头丧气的？当然，后半句话他只能在心中嘀咕。
　　郁恕和郁霖都没什么心思搭理他，赵云锡还没恢复，郁明虽也是心情低落，但还是打起精神回复道：“没事，算是顺利，我们已经知道如何出南柯乡了。”
　　一行人按照李素琴所言，一路向东，果然见到了一处气派的庭院，上前一看，大门正上方果真悬挂着正楷的“刘宅”二字。孟财见到此处颇为惊异，但看到众仙长情绪低落，也就没有开口问什么。进入刘宅，果真，景观布置，屋舍排列如现实中非常相似，几间下房中还睡着几个婢女小厮。
　　几人放轻手脚，推开了刘宅中祠堂的门。供桌上摆着各种瓜果以及香炉烛台，原本应该供奉刘家祖上的历代祖先的地方只孤零零摆着两个牌位，一个写着“爱妻刘夏氏之墓”，另一个写着“爱女刘氏之墓”，众人看了一眼，没有多做交流，每人依次拿了一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在香炉之中。白色的烟雾慢慢扩散，四下弥漫着一股香灰的味道，渐渐的，四下的景色开始模糊。带烟雾散尽时，众人发现，面前的案桌上整齐的供奉着若干牌位，上面写着几人不认识的刘姓名字——这正是刘家现实中的祠堂。
　　推开门，从南柯乡离开的时候明明是午夜，可此时看天色却是黄昏时分。“哈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孟财兴奋地大声吼叫着，笑的十分癫狂。其余几人却没有他那么轻松，要知道，还有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刘少夫人”在卧房中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