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山》这喵谁家的

21、第 21 章

　　可乔小柔到底还是低估了少年人的心性，她要是什么都不说，也许郁恕还没有什么兴趣大半夜的出去瞎逛，可她再三强调禁止，倒是生生勾起了郁恕的一丝兴致。
　　入夜，天才刚刚擦黑，钺古镇就以令人咂舌的速度迅速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窗外的人语声迅速淡去，还可以清晰的听出脚步之中的匆忙。郁恕耐心的等了一会，待到夜色浓郁之时，才悄悄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夜晚的镇子格外寂静，家家关门掩户，连点灯的人家都没有几户，即使点了灯，光线也昏暗的不行，而且没过一会就灭了，好像真的在惧怕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淡淡的味道，郁恕刚想琢磨一下，却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落霞丹即使在夜里也非常惹眼，银色的月光倾泻于油亮的红色毛皮之上，夜风吹过，竟好像在落霞丹中细细地揉进了一把星星。
　　难道……是在怕类兽？郁恕看着这些美丽的落霞丹，禁不住猜测起来。通过乔小柔的描述，类兽极其凶猛，而且钺古镇一看就没少屠杀类兽，难不成是怕这凶兽来寻仇吗？不对……如果真是怕，应该会把落霞丹都收放好，而不是挂在门口明目张胆的拉仇恨……
　　“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不远的一户人家传来。声音非常轻微，但是此时的钺古镇实在过于寂静，一点小小的声音都被放大到引人注意的程度。郁恕思考片刻，这村子的夜晚实在静的邪门，于是还是踮起脚尖，靠近了那户人家，可是凝神细听，却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这位公子？你在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郁恕方才听得太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清瘦的女子正站在他的后面，她用白纱遮着半张脸，头发利索的梳在一边，“晚上村里不安全，你快回去吧。”
　　郁恕笑道：“我好歹是个男子，说不安全的话，也是你这个姑娘更不安全吧。”
　　“我么？我也是迫不得已。”姑娘解释道：“我是钺古镇上唯一的医者，是为了照顾隔离区的病人才回来晚的。”
　　郁恕注意到，她确实背着一个小小的匣子，这样看来，应该是药箱。“你是医者？巧了，我也是。”
　　女子上下打量了郁恕一番，然后薄唇轻起，淡淡地说了一句：“你？”
　　一个字成功激起了郁恕的火气，他刚想说点什么，那女子又淡淡开口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然后还没等郁恕开口，又补充道：“钺古镇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大晚上的不要太聒噪了，此地民风彪悍，不想惹事就谨言慎行。”
　　“你！”
　　“嘘。”女子竖起一根手指，“小声，大家都在休息。”说完，便不再理会郁恕的反应，径直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郁恕心里憋屈的不行，突然感觉自己大晚上出来瞎逛的行为非常之傻，兴许人家就是这种作息？郁恕不死心的又听了片刻，果然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于是便趁着夜色，有些气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郁恕醒的很早。用过早餐后，就见里君带人来找他了。
　　“小道长，昨日休息的可还好？”里君寒暄道。
　　“还好。”郁恕答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病人？”
　　“为了方便就诊，我们已经把几个有代表性的病人接到了镇子里的草药铺了，小道长方便的话我们可以随时去诊治。”
　　郁恕眉头一挑：“你们把病人带离了隔离点，接到了镇上？”里君陪笑道：“小道长放心，草药铺四周都熏了半个时辰的艾草，不会传染的。”郁恕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便跟着里君前往草药铺了。
　　果然，还未靠近草药铺，就闻到了浓重的艾草的味道。走进去一看，就看到有四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人站在草药铺的角落里，他们口鼻都蒙着厚厚的棉巾，带着帽子，连手脚都不想露出来，所以身上纷纷罩了一件足以拖地的袍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道长，不要介意，他们因为病情原因穿的不太体面。”里君赔笑道。
　　“不会，这样也是为了防止传染给其他人，我怎么会介意呢？”郁恕摆了摆手，然后看了一眼跟着里君一起进来的若干人，又道：“里君，你还是让无关人等都回避吧，你也一样，既然是疫情，还是尽量避免和病人发生不必要的接触为好。”
　　待其他人走尽后，一直颤抖的手缓缓伸了过来，是一个病人小心翼翼地递来了一张干净的面巾，由于裹得太严实，郁恕只能看出是个上了年纪的人。郁恕微微一愣，他是修道之人，自有灵流护体，只要多加小心是不会轻易被普通人传染的，但碍于人家一番好意，他想了想，还是将这方干净的棉巾绑在了脸上。
　　四个病人明显很紧张，露出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与恐惧，郁恕想为其诊脉，可依次问了一遍居然没有人愿意伸出手来，郁恕无奈又纳闷，耐着性子安抚道：“你们放心，我会尽力救治你们的，请你们相信我。”
　　四个病人相视良久，终究还是为郁恕递上面巾的那个人首先犹豫着递出了手腕。郁恕将手指搭在他的腕子上，凝神诊了一会，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可是感觉头痛、体寒？”那人点了点头，用有些苍老的女声轻轻应道：“是。”
　　郁恕没有说什么，转而去诊第二个人。那人几经犹豫，还是露出了手腕。郁恕诊了片刻，又问道：“可是身上乏力，喉咙不适还会咳嗽？”那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郁恕眉头紧了紧，按在那人腕间的手微微发力，探入了一缕灵流，那人只觉得腕子上有些热，并没有不适的感觉。郁恕控制着这股灵流在此人体内游走了一周最终回到了郁恕的指尖。他放开这个人，转而有用灵流去探另外两个病人，最终放下了手。普通诊脉可以诊断出绝大部分病情，而注入灵流不但可以探明身体各处的情况，甚至连魂魄有无异常，是否遭邪祟入侵都可以诊出。可是，郁恕反反复复检查半天，疑惑到不行：“奇怪，你们只是得了这个季节最容易出现的风寒而已，哪有什么奇怪的疫情。”说罢，叫来了在外面等候的里君，乔小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郁恕便把她也叫了进来。
　　“里君，这四个病人我诊治过了，只不过是风寒而已，不是什么疫情。”
　　里君大松了一口气：“啊，那就好，没有疫情就好，多谢小道长！”
　　郁恕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难道贵镇百姓强壮至此？连普通的风寒都没有人得过？才会被一个小小的风寒吓成这样？”见里君等人面露尴尬，郁恕转而有去问乔小柔：“乔夫人，是你给我们郁清山发的邀请。钺古镇又不是没有医师，难道她废物到连个风寒都诊不出？”
　　乔小柔赔笑道：“对不起啊小道长，我们乡野之人没见识，见有人彻夜高热就慌了神，以为出现了疫情，哎，真是白麻烦小道长跑一趟了。”
　　“风寒严重或者反复感染的时候便会出现彻夜高热的情况。”郁恕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坐下，提笔写下四张药方，“四人虽然得的都是风寒，但是体质不同，症状也不尽相同，其中一位还有些气血亏损，先按照这些方子吃几副药，看看恢复情况。”有小厮上前拿走药方开药去了，郁恕看了一眼仍然紧张的病人，继续道：“风寒虽然会传染，但是平日里多开会窗，不在一起吃喝即可，让他四人先回家吧，不用隔离了。”
　　“不！”
　　“别，不行！”
　　郁恕吃惊的看着病人，他们安静地在一旁站了很久，开口说话居然是为了拒绝回家……
　　“小道长，还是隔离我们吧……镇上还有很多孩子，就是只是风寒，染上了也不好啊。”给郁恕面巾的病人说道。其他三个病人纷纷应和，几人态度坚决，连里君都劝不动，只好由他们回到隔离区了。临走前，那个年老的女病人回头看了一眼郁恕，嘱咐道：“要道长和我们一起去隔离区显然是不合适的，但是您毕竟和我们这些病人密切接触过，为了以防万一，您在镇上也带着面巾吧。”
　　郁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