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山》这喵谁家的

12、第 12 章

　　“无耻之徒……当真禽兽！”赵云锡看得头顶蹿火。横不得将幻境中的刘光承拎出来揍一顿。画面里的场景还在继续，他们看见夏芸儿一人，在离刘宅只几条街相隔的偏僻院落中辛苦的生活着。独自忍受妊娠之苦，独自在小小的房间中睁着眼睛等待黎明，然后，在给爹爹的信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女儿一切安好”。自她搬出刘宅，刘光承就很少来看她，甚至是生产的时候，也不曾楼露面。她抱着费劲千辛万苦才生下的孩子，难得露出了一些笑容：“孩儿，我的好孩儿……跟着娘亲受苦了，不过爹爹马上就会把我们接回去的，他说过的……”
　　孩子的出生，让夏芸儿再也沉不住气了。她给刘光承写了好多封信，可是他还是没有来看孩子一眼。于是，她不再犹豫，拖着刚刚生产完的身体来到了刘宅。然而，她看到刘家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她拦住一个忙碌的家仆，问道：“大哥，家中这是有喜事？”家仆一回头，赫然就是南柯乡的艄公王川！他来府中时间很短，并没有认出夏芸儿。看到来人是一个穿戴有些寒酸的妇人，还抱着孩子，以为是个来讨喜钱的，便随手推了一把：“去去，别碍事。月末才是少爷大婚的日子，过几天再来吧。”夏芸儿被推的一个踉跄，“大婚？少爷？可是刘郎说过会想办法劝李姑娘退婚的……我，我要进去，我要去找刘郎，我要去找我爹！”她说着，就要踉踉跄跄地往里走。“你这妇人好不识抬举！”王川一把将其拦住，“刘宅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快滚！别在这里碍眼！”
　　夏芸儿再三解释，却依旧被拦在了刘宅外面。此刻，她在刘宅门口失神的徘徊，夏管家在宅内忙前忙后的布置……他永远也不知道，只要出门，就能看见他可怜的女儿。无意识中，夏管家失去了最后一次救他女儿的机会。
　　入夜，刘光承胡闹了一天回到家中，被门口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影子惊到了，“芸儿？夏芸儿？”夏芸儿终于等来了想见的人，抬头，满眼悲切，只把不哭不闹的孩子向前一递：“看看吧，你的女儿。还没有取名字呢。”
　　刘光承哪里敢接，四下环视，生怕被人看见。赶紧将夏芸儿带到别院中，还未等她开口，先将满满一袋子金银塞到夏芸儿手中：“这阵子辛苦你了，这钱你拿着，我过几天就来看你。”
　　“……”夏芸儿没有接，任由它掉到地上，她近乎固执的把孩子抱起来：“看看吧，我千辛万苦为你生下的孩子……”出生不久的孩子并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有些饿了，还觉得很冷，于是兀自哭了起来。这哭声令刘光承心烦，他随便抱了一下，就把她放到了床上，想了想，说：“要不，你就跟着他过吧。”夏芸儿疑惑道：“谁……”“就是和你成亲的那个，你应该还有印象。只要你愿意，我就把他找来，他要是敢对你不好，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夏芸儿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粉碎成灰。刘光承又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病了。产后失调，整日发着高烧，喝再多的药也不见好，最后连拿起一只碗的力气也没有了。孩子饿得不分昼夜的哭，可是怎么办呢，她身体虚弱的一点奶水也没有啊……她费劲全身的力气，用了大半个时辰，为孩子煮了米糊，最后连煮粥的力气也没有了，就割破手指，用鲜血来喂她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写了一封书信给父亲，求他原谅自己这个不孝的女儿，求他救救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这封信早就被刘光承劫下了。他大婚在即，生怕这个女人惹出一点麻烦，怎么会允许她向外界送信呢？救命的信被一封封新婚祝语压在下头，当刘光承终于想起来看一看这封信的时候，夏芸儿早就病死了，怀里还抱着她瘦的不成样子、生生饿死的孩子……
　　刘光承看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顿时傻了眼，他在来回来去的在房里踱着步，自语道：“夏芸儿是病死的，她是死于月子病。孩子，孩子是夏芸儿自己没有照顾好……我给了她们钱的，有钱，怎么会活不下去呢？哪怕找邻居求救一下也不会死啊，反正，反正不是我害死的……”
　　幻象的最后一幕，是刘光承带着两个仆从将夏芸儿母子投尸芙蕖湖的景象。郁恕分明看到，其中一个仆从就是南柯乡里为其带路的那个村民……可怜的夏芸儿和她的孩子就这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在一个深夜，没有人哀悼，没有人缅怀，就这样沉没于冰冷的湖中，而七天后，刘府热闹非凡，刘家公子与李家姑娘喜结连理……
　　幻境到这里就结束了，四人眼前又变成了祠堂的景象。供桌上，两个牌位端端正正的摆放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赵云锡的拳头捏的嘎嘎做响。这时，案桌上泛起了一道浅浅的光，待光落下，四根香出现在四人眼前。夏芸儿的意思很明显，她给了四个人一个选择。
　　赵云锡没有半分犹豫，上去就要点香。“云锡，你做什么？”郁明上前拦住。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刘家的事本少主不管了，这种人早点死了才好！”赵云锡怒喝着就要走。郁明眼见劝不住只能向师弟们求救。结果郁霖还没来得及开口，郁恕先送了一个天大的白眼过来，他斜着眼睛冷哼道：“师兄，你留他做什么？反正这种白痴、纨绔子弟留下来也只能碍手碍脚！赶紧让他滚蛋算了。”
　　“我白痴？我纨绔？”赵云锡显然正在气头上，“那你这种为虎作伥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明知道刘光承是个畜生还要帮他！我看你和畜生也没有什么区别！”
　　“帮他？”郁恕也来了脾气，“他这种人间败类爱死哪里死哪里！被狗吃了都是恶心了狗！我还不是为了那无辜惨死的李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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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一阵沉默，四人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李素琴凄惨的死状。
　　郁恕却还不肯罢休，他拿起一根香，塞到赵云锡手中：“赵少主，好走不送！李素琴不如您法眼，自有我郁祈安为她做主！你，请滚。”
　　“你！你……混蛋，混蛋！”赵云锡脸上通红，一时被怼得无言以对。最终把香一摔，直接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