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告诉我，喜欢我》羊呀羊呀羊

34、读书人读书魂

　　叶甘棠到底是个坦率的人，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既然是喜欢，那就喜欢了，多大点事儿。

　　从小在蜜罐子里泡大，自认没有长歪，外貌尚可，性格尚可，家境尚可，补了个觉睁眼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我也不差！

　　好吧就是成绩有些拉跨了。

　　甚至不只是“有些”。

　　裂开。

　　人生中第一遭心动，他自然不会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想法，甚至恨不得安个喇叭让全世界都知道。

　　只是会下意识觉得，像郁博衍这么好的人，值得一个全力以赴的、更优秀的自己，于是他便选择了暂时按下不提。

　　至于什么时候提？
　　他把长长了些还没来得及理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至少...至少等自己能觉得满意一些的时候......吧。

　　于是叶甘棠坐起来给老妈打电话：“妈，我要最好的全科辅导老师！”

　　“你说你要什么？!”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叶爸爸叶妈妈对着手机以为自己提前耳背。

　　“最好的！全科！辅导老师！”叶甘棠克制住音量，“我要补课！我要学习！”

　　叶妈妈这下真的信了他突然回国是为了学习，深信不疑那种。

　　挂了电话她尤自觉得魔幻，狠狠拍了老叶一把。

　　“怎么了？”老叶吃痛，揉着胳膊问自己夫人。

　　“不是假的啊？你说儿子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啊？”叶妈妈傻眼。

　　老叶依然是乐呵呵的：“老师不都说他这段时间一直表现挺好的么，这样你不开心？”

　　“开心是开心啦，就是总觉得不太真实嘛。”嘴上这么说着，贵妇叶妈妈的手却不停，开始各处打听合适的辅导老师。

　　一切到位，叶甘棠开始把自己当成块被攥干的海绵，效率奇高地疯狂吸收各科知识。

　　不回老宅，没有度假，甚至也没有去自家在郊区的小庄园，就蹲在702守着糖糖，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莫赨去约会，他在学习，莫赨约会回来，他在学习，莫赨问他要不要出门吃饭，他在学习，莫赨问他去不去打球，他在学习...

　　地球不爆炸，叶甘棠不放假。

　　一向养尊处优不务正业的少爷还真就“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得彻底。

　　留在701同样没回老宅的莫赨微微感到眩晕：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真是，好耀眼。

　　这架势吓得他也不敢浪了，毕竟女朋友也优秀得不行，自己不好拖后腿。
　　有事没事就还捧着习题去蹭个辅导老师用一用。

　　贵妇叶妈妈给辅导老师们的课时费很可观，老师们高度认真负责，课讲得深入浅出不说，不管是对叶甘棠还是插班生莫赨不懂的部分，无论难易都有问必答，还会按时将两人的表现如实汇报给叶妈妈。

　　叶妈妈在大洋彼岸乐在眉梢喜在心上，隔三差五不是嘘寒问暖就是让老叶打笔巨款。

　　叶甘棠闲下来看了眼账户上七位数的余额，抽了抽眉毛，笑死，根本没空花。

　　不如学习，花钱不如学习。

　　他揉揉手继续提起笔，做下一套习题。

　　出于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鸵鸟心态，叶甘棠下意识地有些抗拒跟郁博衍联系，但又会不可抑制地想他，也怕他一个人孤独。

　　矛盾得不行了。

　　便偶尔还是有意无意地打个电话，摄像头对着糖糖，听着郁博衍的声音，心跳如军鼓乐团演奏。
　　啊，为什么有的人连声音都可以这么好听。

　　总之这样的日子倒也都还算自在。

　　有天莫赨一大早进门扔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接着。”

　　“什么啊？”正在泡茶的叶甘棠忙不迭伸手。

　　“郁博衍给你的生日礼物。”莫赨觉得他俩的故事里自己实在承受了太多，“生日快乐啊，我那份还得有两天。”

　　“哦行...嗯？今天我生日？”叶甘棠应了，又很快瞪大眼睛，“对哦今天我生日！”

　　他打开手机，微信的未读信息果然已经99+。

　　学习使人忘记时间。

　　他拆了手里的盒子，里面躺着支钢笔，很眼熟，是他和郁博衍都常用的钢笔品牌早前出的馆藏版，设计独特，制作考究，发售价就已经逼近六位数，且已绝版。

　　他很喜欢，当初还遗憾过发行量太少根本买不到，倒不是什么大事，便也没特别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郁博衍是怎么找来的。

　　他怎么这么会啊？

　　更喜欢这个人了啊！

　　他薅了把头发，克制住自己恨不得横跨太平洋的思绪，拍照片发送朋友圈。

　　17快乐。图片.jpg

　　是真的很快乐，他挑了挑眉评论三连补充：今天生日，我就不过，诶，我就是学习；好多消息，我就是不回，诶，我就是学习。
　　读书人，读书魂，读书都是人上人！
　　暑假不学习的人嗷，你根本没把自己的生活当一回事，想必我们也不是一路人！[狗头]

　　然后单单点开郁博衍踩在东八区0点给他发了“生日快乐”的对话框。
　　耶：钢笔收到了！
　　耶：超开心的！
　　耶：可爱.gif
　　耶：可爱.gif
　　耶：可爱.gif
　　仿佛刚刚对所有消息和评论都已读不回的高岭之花不是他似的。

　　——：摸头.gif
　　——：生日打算怎么过？

　　耶：不过了，学习
　　耶：攒到成年一起过！
　　最好是各种意义上的一起，他想。

　　——：好，记得注意身体。

　　耶：嗯！
　　耶：你也是！
　　耶：要早点休息！
　　耶：等你回来！

　　——：快了。
　　——：乖.gif

　　也并不快啊，还有两三周呢，叶甘棠发自内心惆怅。
　　郁博衍那边已经是晚上了，他便没多话，只是捧着钢笔盒整个人都很荡漾。

　　莫赨看他终于放下了手机：“出去吃饭？”

　　虽然是要学习没错啦，但出门吃个饭的功夫也不耽误！

　　“走啊，去哪。”叶甘棠回房把钢笔锁进抽屉里，又给笼子里窸窸窣窣还没睡的糖糖喂了点面包虫干，“先申明我可没钱奥！”

　　这段时间干妈光给自己发的红包都堪称巨额了，他还能没钱？莫赨眼角直抽：“老子信你个鬼。”

　　话是这么说，还是去了叶甘棠最喜欢的餐厅点了他最喜欢的料理：佛跳墙。

　　好吧其实原本也不是那么喜欢，但至少现在是最喜欢，你懂的。

　　他生日，他最大，他说啥就是啥。

　　睹物思人了解一下。

　　莫赨盛了一碗，搅搅碗里的花胶瑶柱鹿筋鲍鱼海参，香倒是很香，就是怎么看都觉得过分滋补，便又叫了壶菊花茶。

　　下下火，大夏天的多少有些怕流鼻血。

　　吃饱喝足，红红认命地买单。

　　其实生活充实，两三周过得还是很快的。
　　就比如说一眨眼暑假已经到了尾声，郁博衍下了飞机推着行李正在往外走。

　　空着的一只手刚给手机解开锁，人群里冲出来的身影给了他一个熊抱。

　　洋甘菊的清新气息，他抱了个满怀。

　　要回消息的手一怔，他施力接住了树獭般巴在身上的人，而后又被小树獭一句甜丝丝的“好想你啊”甜进了心里。

　　融融暖意流过他原本被过足的冷气吹得冰凉的四肢五骸，搂着叶甘棠的手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我回来了。”

　　“嗯！”一个拥抱点到为止，叶甘棠有点不舍地迅速退出来，笑得灿烂，“欢迎回来！”

　　郁博衍深吸了一口气，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他直视着叶甘棠的笑脸，好像以往没能感觉到的青春活力，眼前的人全给他了。

　　两厢对视下，另一边被生拉硬拽拖过来当工具人的莫赨直牙疼：这八字还没一撇都是分分种要满机场屠狗的节奏，要真在一起了可怎么得了。
　　思及此，他硬是在八月艳阳天里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郁博衍给他们都带了礼物，回到家后打开行李箱一样样往外拿。

　　他扔给莫赨一个小盒子。

　　莫赨接过：“谢啦。”是一对最新款的蓝牙耳机，国内还没发售。

　　而给叶甘棠的是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他之前被划破后气了有一阵的Alexander Wang外套同款。

　　“啊！这件不是也早都买不到了嘛！”他当时不是没试图找过，但能找到的渠道都溢价太高，虽然不缺钱但叶甘棠觉得没那个必要。

　　看他高兴，郁博衍笑：“闲逛的时候在一家买手店里发现的。”说得云淡风轻，但其实找了很久。

　　叶甘棠惊喜，怎么就会有这种送礼物都能次次送得恰到好处的人！
　　他发自内心夸：“你怎么就那么好啊，简直就……完！美！搞得我总觉得我好像一无是处。”还掺杂上了几分焦虑。

　　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莫赨闻言扶额，怎么会有这种喜欢人家还左一张右一张发好人卡的傻逼！他妈的赶紧给老子撩起来啊！

　　但就是这样不需要撩也足够打动人心，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个意思，别人夸他千遍万遍的效果都不及叶甘棠发一张好人卡。
　　郁博衍低笑，安慰他：“没有那么好，有些事你可以的我都不行，其实你很优秀啊。”

　　叶甘棠闻言眼睛亮了亮：“真的么？也是……”他美滋滋，顺便默默在心里给他拉的优点列表加上了：嘴甜会夸。

　　这对话在上帝视角的莫赨眼里看来毫无营养，甚至有些辣耳朵地想按快进：你们俩究竟都是什么品种的夸夸机，正片什么时候能开始？
　　他摆弄着手里的耳机，琢磨塞住耳朵就完全听不见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