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天》霉子酒

47、第 47 章

　　将羌炎支回府，知忆带着琉璃瓶，经打听得知了祁川的落脚点。

　　看着眼前略有些寒酸的屋子，知忆心中不是滋味。

　　正要上前敲门，房门却被打开了。

　　“祁川。”知忆出声道。

　　祁川扶着门框的手，不禁一紧。

　　“知忆？”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微微颤抖。

　　“你随我来。”

　　祁川没了眼睛百年，听力却越发的好，随着知忆落座。

　　知忆与祁川相对而坐，将袖中的琉璃瓶取出。

　　“可能有些疼，你忍一下。”

　　“一介孤魂，又何感疼痛。”祁川苦笑，尽显悲凉。

　　知忆没有说话，她倒忘了，他现在只是魂魄，无感无觉。

　　取出琉璃瓶内的眼睛，知忆施法将它注入祁川体中，全程祁川毫无感觉。

　　“我向灵婆讨来了你的眼睛，你试着睁开。”知忆道。

　　祁川点了点头，试着慢慢睁开眼睛，已有百年不曾看见光亮，祁川被闪得略微不舒服。

　　视线渐渐清晰，日思夜想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眼前，祁川激动的环手相抱，手却穿过知忆的身体，变得透明，这才想起，自己已然碰不到她，眼中欣喜的神色暗淡，暗暗收回手。

　　察觉到祁川的异样，知忆只好转移话题。

　　“为何不入轮回？”在人界她没有干预他，本是想着待步入冥界，喝了孟婆汤他自会忘了她，重新开始，却不曾想他竟愿意永留冥界，做一缕孤魂，也不想忘记她。

　　而当时入人界也只她调皮贪玩，未曾想会改变他的一生，知忆心中对祁川总是觉得亏欠。

　　“只是想拥有同你的记忆，再见一面，便已足矣。”看着知忆，祁川说道。

　　“在你凭空消失在地牢里，毫无踪迹时我终于相信你所说的话并不是一时玩笑，忠于修行，也只是想靠你近一些，却不曾想…”

　　“罢了，一切皆是命数，如今再与你相见，已是奢求。”祁川苦笑中掺杂着释然。

　　知忆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祁川，只是想以真正她同祁川告别。

　　祁川听了，有些震惊后又恢复平常，于他而言，无论知忆为何身份，都是初次相见时单纯仗义的她。

　　最终祁川答应知忆步入轮回，如今眼睛被讨回，灵婆自然不会让他留于亡灵街道，这也本是他为人的最终命数，轮回万世。

　　知忆将祁川送于奈何桥，入口便是孟婆的茶汤摊，已有不少亡灵喝了孟婆汤准备踏上奈何桥。

　　“再见，知忆。”祁川手捧着汤碗，碗中盛有绿色还在翻滚的孟婆汤。祁川深深的看向知忆，想将她刻于脑海。

　　“再见，祁川。”知忆扯出一丝微笑。

　　祁川收回目光，仰头喝尽，手中汤碗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

　　祁川已然没了记忆，同喝下孟婆汤的亡灵一样，眼中毫无焦距，排着队，踏入奈何桥。

　　看着众多亡灵中祁川的背影，知忆心中划过一丝痛楚。

　　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模糊，直至消失在知忆的眼中，知忆这才转身离开，

　　夹杂在亡灵中的祁川，突然挺住脚回过身，看向奈何桥头，已然没了她的身影。暗暗将口中的孟婆汤向桥下吐出，奈何桥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曼陀罗花瞬间枯萎，同样夹杂在万千曼陀罗花海中，并未查出异样。

　　即使步入轮回，也想带有你的记忆。

　　祁川转身，走向奈何桥尽头，眼中多了些许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