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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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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野是个相当正经的人,母亲早亡,父亲沾赌,但却有着相当清晰的身世。他说他是私生子,不过是为了保护初见。
至于私生女这事儿,夏野真觉得没啥。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只是差不多懂了,初见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心中有点怜惜,这个姑娘,以后他也是要一直罩着的!
时间过得挺快,由夏转秋,然后入冬。
初见看的挺开,她花初连山的钱从来没负担,也从来不苛待自己,生活就已经够苦了,物质什么的总不能还缺着自己吧。
北方的教室里有暖气,但是还是冷。初间买了暖手宝,没什么图案,清一色的淡蓝。临近早读的时候,特意充好了电,可以持续暖半天的。
夏野自从给她带早餐之后,便没迟到过,可是今天,却迟迟不见人影。
他冬天穿的也少,里面一个衬衣,外面一个羽绒服,手冷了,就揣口袋里。有次初见发烧,夏野用手给她试体温。好家伙,冻得她一个哆嗦。
买暖手宝的时候,初见买了俩。
一个上午,夏野都不见人影。初见问安新宇:“你们野哥呢?”
“不知道啊,昨天还跟我们吃火锅了。”
初见觉着,可能这人懒病又犯了,大冬天的,起不来床?
这一消失,就是三天。
刘鹏急了,给夏野家里打电话,没人接。他嘱咐自己老婆去夏野家看看,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胡同里的老邻居手里拿着刚刚擦过桌子的抹布,悠悠的叹了口气:“这父子俩成天不着家的,一个赛一个,真不让人省心!”
初见每天都背着两个充过电的暖手宝,她想着,万一哪天,自己一进教室,就能看见那人就坐在自己座位上,冲着她笑呢。
周五的那天晚上下了雪,放了晚自习,天色已经暗了。
初见下了公交车,往家里走。老小区照明不好,天挺黑的。她格外小心着,脚下的雪被她踩得嘎吱嘎吱响。
她心情挺好,起了童心,脚下踩得更加使劲了点。那雪跟受了委屈似的,嘎吱声闷了点。
书包挺重,周六周日作业多,书包里还放着俩那玩意儿。
肩慢慢的变沉了,心情有点不太爽。
真是闲的她,非得带着去教室干嘛!她又解气似的,往雪上重重踩了一脚。
身后有动静,一个雪球拍她腿上,劲儿不小,挺疼。
初见回头看,没人啊。应该是谁家小孩儿恶作剧?
初见没理,外边冷,肩上重,就想着快点回家。
又一个雪球,直接拍她帽子上,雪粒凉飕飕的,直接钻她脖子里。初见有点恼,败家孩子被她抓着一定打一顿!
步子加快了,下个雪球还没拍过来,初见余光看着地上的影子,冷着脸扭头。
消失了好几天的夏野就那么出现在她面前。吊儿郎当的冲她笑。
初见皱了眉,笑个毛?
转过头继续走,夏野倒也没恼,就在后面跟着她。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初见把书包摘下来,拿着书包的那只手,朝夏野递了过去。
“沉。”一脸委屈样儿。
夏野笑了笑,他伸出左手,抬了半截,又换了右手。然后,将那个黑色书包,接到自己手里。
提了提,是有点重。他暗暗吸了口气。
到了楼下,初见得上楼了。她将书包拿回来,夏野放手,然后松了口气。
脚步却未停。
初见扭了头:“你还不回家?想跟我到哪儿?”
夏野没说话,还是笑。
他嗓子疼得厉害,就像有人拿着砂纸在摩擦喉结。
初见也没继续说下去,上楼。
后面那人儿跟着她上楼。
到了家门口,声控灯亮了。初见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少年胡子拉碴,头发像是没洗过似的。黑色羽绒服胳膊那儿看着有点湿,拉链被他拉到锁骨处,里面还是一件淡蓝色衬衣。真不嫌冷的。
夏野虽然不怎么捯饬自己,但是平时挺立整儿的一个人,衣服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儿。眼下这样儿,倒是少见了。
“你跟着我干嘛?”
“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声音里面掺着砂砾,初见有点楞,领着他进了门。
房间不大不小,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一看就是一个人住的地儿。夏野慢悠悠的打量着。
初见进厨房,阿姨给她做的晚饭还热着。
端出来,拿了两副碗筷。
“喏。”
夏野接过来,有点吃惊:“这么快,你做的?”
“没有,我家阿姨点卡的好,每天我放学之后做晚饭,做好了就走,我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她是私生女,阿姨给她做饭,想来,应该没跟母亲生活在一块。
夏野咂咂嘴,他是真饿了,两天都没吃东西了。
饭菜很快一扫而光,初见都没吃几口,东西就没了。
“你这几天干嘛去了?刘老师挺担心你的。”
“知道,刚给他打过电话了。”
两人没说话,初见也不是非要打探别人隐私的人。
夏野在屋子里暖和了一会儿,然后在沙发上站起身,初见以为他要走了,现在都晚上9点半了。
“借你卫生间用一下。”
“哦。”
这人还不走?
卫生间挺干净,夏野关了门。洗手台上摆着黑色的洗漱用品和一些女生用的水乳,化妆品,墙上挂着两条条纹毛巾。就是洗衣机上,有一包粉红色的女生用品……
夏野别开眼,有点不利索的脱了羽绒服。
镜子里,淡蓝色衬衣被染得血红,脖子上还有肿起来的一道红痕。
一抬胳膊,身上就钻心的疼,胳膊上还有一道没处理的刀伤,皮开肉绽,打的时候倒没感觉出来。
心下有了数,夏野将黑色羽绒服穿上,走出卫生间。
初见在沙发上收拾书包,那两个暖手宝正好被她放在茶几上。
本来还怕她发现,结果人家压根就没看他一眼。
“初妹妹,我先走了啊。”
初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夏野从来不会叫她‘初妹妹。’他都是直接喊她名字,或者带着点戏谑,叫她‘小绵羊。’
“你等一下。”初见把暖手宝插上电,房间里发出滋滋滋滋的声响。
夏野不明所以。
安静了十分钟,夏野坐在沙发上,感觉都快睡着了。头晕晕沉沉的,心里却在琢磨着,要是再待会儿,他就不想走了。
初见拿暖手宝捅了捅他胳膊,夏野心下吸了口气,下手可真够狠的,专往伤口上捅?
“你拿着这个走。”
夏野挑了挑眉:“给我的?”
初见想起了第一次给他带三明治的时候,他也是也样儿。
“怕你被冻死!我就成嫌疑人了。”
那只被她捅过的胳膊更疼了,夏野抬了抬另一只手,肩上的伤跟着疼:“就知道初妹妹对我最好了。”
今天怎么回事儿,叫了她两次初妹妹了。
暖手宝挺热乎,连带着心都暖和了。
夏野直了直身子,走了。
屋里瞬间变的空空荡荡,初见拿了手机去卫生间。
卫生间没开排风扇,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初见对密闭空间里的血腥味儿格外敏感,当初秋落晚就是在家里割腕自杀的,流了一地的血。门户紧闭。初见那张脸,瞬间白了。
夏野怀里揣着那个淡蓝色的暖手宝,手里拎着刚从药店买的纱布碘酒,还有一些消毒的药水和退烧药。他站在十字路口,思绪运转,一会儿去哪儿呢?家肯定不能回了,明天给那群人打了钱,这事儿也算平了。
算了,随便找个酒店吧。
夏野往马路边走了几米。
路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儿,夏野睁了睁眼,没看错啊!
姑娘站在漫天风雪里,就那么冷着脸,瞧着他。帽子也没带,冷风吹着她的头发,额头那抹齐刘海儿被吹的挺乱。
心就那么被挠了一下,十多年了,没人特意出门找过他。
夏野嘴角牵起了一抹笑,他就那么直直的站在药店门口,等着那姑娘从路那头,跑过来。
初见冷着脸到他面前,话也不说,那双眼就那么直直盯着他。
出来的匆忙,女孩儿脸被冻得惨白,就是那双眼睛,也泛着冷意。
‘唰拉’一声,初见直接把他羽绒服的衣链拉开了。
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哗啦啦的,不知道是被什么情绪灌满了。
大雪夹裹着那股血腥味,顺着寒风,直直的钻进了初见的鼻腔里。
被鲜血染红了的淡蓝色衬衣和胸前那个干净的暖手宝对比着,显得格外的凄凉与讽刺。
初见转身要走。夏野一把拉住她。
懒洋洋的嗓音顺着风传进耳朵里,初见听见他说:“没地儿住了,收留我一晚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