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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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时雨很快加上了筑紫的通讯号，把他拉进了乐队的群里。
然后水清发了一个排练计划跟歌单，附上乐谱文件。他们目前重点练习的还是自己改编的《翼》，外加四首翻唱的歌。
这四首歌都是水清挑选的，属于同会社歌手的歌，通过三条的关系能免费拿到翻唱权，再加上《翼》，就凑出半个小时的演出时长，乐队好歹能完成一个相对完整的演出了。
总不能每次演出都只有一首歌上台，唱五分钟就下来吧？
观众可能还没搞清楚台上的是谁就换人了，时间太短也积累不到什么演出经验。
在最开始的时候，经纪人三条是想通过会社的资源直接约歌的，但水清认为目前乐队成员不齐的情况下，约歌并不明智，便把这件事拖后了。
水清根据结构，把五首歌都分出ABCD几个部分，标注了重点的练习段落、难点和要注意的地方，写得非常清晰，即便筑紫这种没有参加过乐队练习的都一目了然。
因为目前乐队还没有鼓手，他就拜托筑紫到时候给乐队打节奏，单独发了乐谱。
筑紫不得不感叹水清的能力是真的很强，他把乐谱的节奏骨架抽了出来，去掉了所有装饰音，着重鼓点的功能性部分，把复杂的音效简单化，又没有丢失歌曲最根本的节奏，影响听感。
这就像地理老师徒手绘制地图，看着简单画着难，考验的是其本身对于地形地势的了解和掌握，是最基本也是最硬的功夫。
到了那天，筑紫提前十五分钟到光辉的练习室，发现水清和时雨都已经到了。
“抱歉，我迟到了。”
时雨正在开嗓，见他就扑过来，高兴地说：“筑紫~不是你迟到，是我们到早了啦。”
他背后的水清不轻不重地说：“时雨。”
少年做了个鬼脸，继续他的开嗓活动。
筑紫发现了，水清应该很喜欢时雨。
足够珍惜主唱的人才会连他的热身开嗓都会关注。
时雨热身开嗓，水清调试设备，筑紫就去熟悉这里的钢琴和键盘。
钢琴是很精细的乐器，每架钢琴都有细微的差别，放在别人那里可能无关要紧，换成水清，筑紫不敢有一点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贝斯手蓝川踩在最后一分钟抵达练习室。
时雨面露可惜：“哎呀，差一点点。”
“老子……”在水清不赞同的目光下，蓝川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改口：“都说了，我，今天，肯定不用请客！”
“下次加油。”时雨也不在意，笑嘻嘻的给他鼓励。
筑紫不知道时雨这是鼓励他下次迟到请客，还是鼓励他要准时……嗯，就假装是后者吧。
“下次提早五分钟来调音。”水清淡淡地说。
筑紫以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蓝川会反驳两句，结果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今天是意外！”
时雨默默补刀：“上次也是意外。”
蓝川一边和时雨斗嘴，一边调音：“……下次肯定不是意外了！”
时雨不说话，但明摆着不信，把蓝川气到又拿他没办法。
贝斯手踩点到，却很快完成调音进入状态，效率高得令筑紫吃惊。
吉他跟贝斯对了一遍，筑紫很快就代替架子鼓的位置加入进来。
戴上降噪耳机，器乐组率先开始练习。
器乐部分的颗粒都对齐了，水清让筑紫和蓝川休息，又单独过去指导时雨。
水清用钢琴给时雨试音，筑紫听着听着，逐渐面露惊讶。
少年的声音音域足够广，在还没有长期练习的情况下，已经能从E3覆盖G5，横跨将近三个的八度，给他足够的时间练习，说不定还能再扩宽出一个八度来，完全覆盖高中低三个音区。
四个的八度是什么概念？
普通男性音域的两倍有余。
把歌比喻成鱼，人的声音比作水池，那气息和共鸣就是深度，音域就是宽度，只有足够深和足够宽的水池，才能养得下足够多、足够大的鱼。
气息靠坚持，共鸣靠训练，而音域，更多的是吃天赋。
这是最不讲道理也是最无可奈何的部分了。
换句话说，时雨的嗓音，理论上能唱市面上所有的歌。
当然，少年现在才十四岁，还没有进入变声期，就算他变声以后缩减一个八度的音域，依旧能吊打大部分的歌手。
而且变声也不是坏事。
筑紫很快想到，现在时雨的音域整体偏高了，变声以后反而能弥补他目前在低音区的缺失。
但偏高的音域，又很适合《翼》这首歌。
没有变声的嗓音天然有着少年的青涩感，而时雨的音色本身又很通透，轻盈但不单薄，形成了辨识度极高的明亮度。
而且筑紫发现，时雨对自己的共鸣位置把握非常准确，他的中高音共鸣都在鼻腔同一个位置，过渡丝滑，没有断层，长音一起，加上极其细微的“颤动感”小细节，形成十分具体的画面感和强烈的情绪张力，让筑紫仿佛看到了白鸽在晴空之下振翅的那个瞬间。
希望、阳光与自由，触手可及。
时雨将《翼》演绎出与原著、与其他改编版本完全不一样的特质。
这还只是清唱。
“很厉害吧。”蓝川在筑紫耳边说：“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完全被他迷倒了，然后每次听都很喜欢，单曲循环，百听不厌。”
蓝川其实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他也不掩饰自己三分钟热度的性格，包括之前练吉他，蓝川会弹的歌很多，却都没有怎么打磨过细节，能弹个大概他就迫不及待地学下一首，导致他的音乐广而不精，俗称糙哥。
现在换了贝斯，依旧是糙哥，日常被水清揪着修理，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一小节一小节练，水清像挑红豆绿豆一样挑他毛病。
蓝川从最初的不耐烦、到愤怒，再到后面已经服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耐心？
这都能听出来，他耳朵成精转世吗？
但能让他咬牙坚持下来的，还是因为时雨的声音。
水清有一句话戳中了蓝川，“你觉得自己的贝斯配得上时雨的歌声吗？”
蓝川哑口无言。
而且……
蓝川现在静心听时雨唱歌，觉得他又进步了。
这家伙上次的发音有那么准吗？
共鸣腔也稳定了好多！
因为时雨而加入乐队的蓝川，决不能允许自己被小伙伴抛下。
要是因为技术太差而被逐出队伍，蓝川能想起来都不甘心地咬被子。
筑紫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点点头，目光全程放在时雨身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蓝川表示，他懂，他最开始也是这样。
这首歌是真的好听！
想继续听！
想知道这首歌最终完成会是什么样子！
想要最终版里也有属于他的一部分！
想想蓝川就能坚持下来，被水清反复挑刺都能练下来。
“好了，来练习吧。”水清听完时雨的清唱点出时雨两个细节上的小问题，才同意合练，乐队这才算正式开始排练。
三个小时排练结束，筑紫坐车回家。
他坐在公交车里，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从他的眼眸中滑过，点亮了他的眼，他好像在看什么，实际上什么都没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
上一次感受到这种雀跃和兴奋是什么时候？
对了，是第一次听到姐姐琴声的时候。
筑紫已经不记得是几岁的事了，唯独那种激动的感觉依旧记忆清晰。
也是那个时候，筑紫说他要学钢琴。
他要学钢琴，像妈妈一样和姐姐一起演奏，他想要姐姐的小提琴声里也有他的存在。
什么时候开始，他忘记了这件事呢？
筑紫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慢慢长大，他的身边多了很多声音，不只是姐姐的小提琴，还有老师的声音，媒体的声音，观众的声音……被很多很多声音包围住的他，渐渐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宛如站在泥沼中的人，一点点陷了下去。
明知道危险，却无法挣脱。
越是挣扎，就下陷得越快。
他以为也就这样了，等到有一天泥沼干枯，他爬出来，或者彻底被淹没。
我……
筑紫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
充当了一天的键盘手，他做的都不是什么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像一个乐队节拍器，他更多是在听乐队的声音。
水清的意思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阳谋。
筑紫的理智在告诉他。
他从蓝川嘴里知道了乐队还在招聘键盘手和鼓手，他知道乐队不缺节拍器，他也知道是水清让时雨邀请他的……
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
可是……
时雨的歌声还在筑紫的脑海里回荡。
那种飞扬的感觉，触手可及的白云和广袤无际的天空，仿佛都近在眼前。
吉他和贝斯的声音像一阵风托起那只自由的白鸽，可是还不够。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还能飞得更高，更远。
他可以做到。
他可以……
大概只有时雨，是真的以为是需要他帮忙，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心思。
筑紫靠在窗户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难得在心里唾弃曾经非常崇拜的前辈。
阳谋，完全是阳谋。
卑鄙，真的好卑鄙。
曾经站在筑紫面前姐姐的身体和时雨重合又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