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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悲画扇 ...

  •   楔子
      红尘街,初识。青山冢,倾心。红尘街,断情。若是我没有遇见你,多好。

      第一节
      夜里,一女子趁朦胧的月色,翻墙离开。她身着红衣,手持折扇,墨发被束作马尾。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不知她是一女子。此人正是北冥少城主夏文呈。
      花街,又称为红尘街,坐落在城西,是有名的销金窟,其中为花想容最是繁盛,宾客来往不绝,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公子,进来嘛。”一女子身着轻纱,姿态妖娆。她贴近
      夏文呈,指尖有意无意地在夏文呈的肩上游走。夏文呈反手抓住女子的手腕,在女子耳畔轻声道:“姑娘,你身上的脂粉味真是熏人,还是去洗洗得好。”说罢,她大笑离开。留那女子一脸怒色。
      花想容是这红尘街最大的青楼,可谓是一刻千金。夏文呈摸摸身上的口袋,无奈一笑,但还是忍不住前往。
      朱红色的亭台楼阁,在灯火的辉映下越发惑人心神,那些女子身着轻纱,依偎在那些权贵身旁,女子的娇笑声不绝于耳。
      夏文呈生得俊美,又是生客,自然引人注目。老鸨扭着身子,一走一晃地来到夏文呈身前,开口道:“公子是生客吧。我们花想容,什么样姑娘都有,包你满意。不过,公子可要先付银两,否则,莫怪我无礼了。”
      “不急,公子我第一次来,也不想坏了兴致。若是心中不悦,这银两不就花得冤枉吗。”夏文呈微微一笑,紧握手中折扇,“还是你们这花想容,干得是骗人的勾当?”
      “公子这话可就伤人了。”老鸨轻拍双手,“出来吧。”说完,一些女子从二楼缓缓走下,相貌各异。
      夏文呈走到一清秀女子面前,用折扇微微挑起那女子的下巴仔细端详,好似纨绔子弟一般轻佻。女子神情紧张,脸色苍白,珠钗摇摇欲坠。
      “这位公子,人家莺儿姑娘是不愿跟你,你也不要捉弄人家了。”说罢,一俊美男子从二楼飞身而下,白衣胜雪。这一红,一白相互辉映,煞是好看。
      “喔?兄台何以见得?莫不是看上这位姑娘,想要与小弟我争上一争?”夏文呈被眼前这位公子惑了神,但面上依旧那般不以为然。
      “在下焦敬之,敢问公子贵姓。”
      “免贵姓夏,单字名墨。”
      “喔,原来是瞎摸。”他说罢,引起一阵哄笑。
      “焦公子真是善辩。不过,名字乃父母所赐,焦公子如此嘲弄他人,真是妄读圣贤书。今日,公子我大度,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你。”

      折扇脱手,在空中飞旋,如风 一般猛烈而迅疾,直奔焦敬之而去。焦敬之纵身一跃,躲过飞扇,不曾想这折扇回旋,一身白衣竟被划开几道口子。折扇重归夏文呈之手,她开口道:“焦兄今日亦是风流倜傥。莺儿姑娘,我们来日方长。”她离开红尘街,悄悄地翻墙回赫府。
      “少东家,你可知那公子是谁?”老鸨询问道。
      “北冥,悲画扇。”焦敬之眯着眼睛看向远方,“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
      第二节
      “昨夜,你又翻墙出去了?”开口之人是赫俊杰,英气十足,秦朝第一位女武将,一杆长枪使得是出神入化。
      “不愧是第一女武将,觉察到了?怎样,我们的大官可有时间与我这小民比试一番?
      ”
      “莫要再闹。你的人脉广,可知远黛的下落?这丫头离开南雀城四年了音讯全无,叫我们如何安心!”
      “放心,表妹她心里有方寸。昨日我听姑母说,表妹她去了昆仑游历,四年后便会回来,无需挂心。瞧,这不就是她们交谈所用的信鸽吗。”
      两人这一来一回,竟已过半个时辰。赫俊杰便收拾行装,告别家中长辈,奔京城去了。
      夏文呈又偷偷溜出赫府,去了红尘街,这次她却是带足了银两,那个焦敬之引起了她的兴趣。
      “西铂焦家,竟是南雀花想容的东家,有趣。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夏文呈施展轻功,足尖轻点,几步便来到花想容。
      迎接她的人依旧是昨夜的老鸨,只是没了那般客气,像是看待一个穷鬼般嫌弃。“呦,穷鬼也来花想容啊。”她挑挑眉,翻着白眼,漫不经心地吐着烟雾。
      “来者即是客,花想容又怎会有有钱不赚的道理?”夏文呈从钱袋子里掏出一锭金子,扔向老鸨,“一壶好茶,几盘糕点。”
      “公子真是出手阔绰,是我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了。”老鸨放下烟枪,连忙赔笑,颇为讨好,“那公子是否需要姑娘陪同?”
      “无需。”夏文呈找一二楼靠窗处坐下,静候那个欲来之人。
      “少东家,他来了。”
      “喔?那我便去会会他。北冥少城主,还真是有那闲情逸致。”
      “夏公子,昨夜是在下失礼了,今日夏公子在花想容的所有花销,我焦某人全包了。”焦敬之姗姗来迟,依旧是身着白衣,他也手持折扇,不知是附庸风雅,还是另有阴谋。|
      “焦兄真是客气了。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夏文呈拱手答谢。
      焦敬之的脸却是红白交加,他本想此人会推辞拒绝,没想到竟是如此厚脸皮,“老鸨,将钱财还给夏公子。”
      老鸨将钱财还给夏文呈,面上不悦,只是口上不说。夏文呈也是乐得自在,有人愿意当冤大头,自己又怎有抢着付钱的道理。
      “不知夏公子是何方人士?”
      “我啊?哎,江湖散人一个,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夏公子真是过谦了。昨夜,夏公子的武艺令焦某大开眼界,心服口服。真是无巧不成书,焦某也有一把折扇,还请夏公子观上一观。”说完,他从袖中抽出一把黑柄金丝铁扇,递给夏文呈。
      “真是把好扇。”夏文呈将自己的折扇与之对比,无奈一笑,“与焦兄相比,我这把拙作便上不得台面了。你说是吗,扇客?”
      “竟然被你发现了,失策失策。”
      “废话,你那把特有的铁扇子四处招摇,不被认出才怪。”
      “你不也是一样,整日一身红装,带着一把山水折扇。”
      “在下认为夏公子略胜一筹。”一旁小倌打趣道。
      “你这孩子倒是挺有眼光的。夏文呈微微一笑,却有几分潇洒肆意。
      “滚!”焦敬之面上通红,双眼冒火,好似要把眼前的小倌生吞活剥一般。
      “好了,好了。你看你把人家吓得。”夏文呈顺势摸摸焦敬之的头,嘴角上扬,“狗年摸狗头,来年风调雨顺,不用愁。”说罢,她从窗口纵身一跃,施展轻功,潇洒离去。
      “夏墨,我焦敬之跟你没完!”

      第三节
      三年后,夏夫人病逝,享年三十六岁。白绸布满夏府,红烛换作白烛,红灯换作白灯,整个北冥被悲伤所笼罩。
      此日正是城主夫人出殡,家中无男丁,作为长女,夏文呈身着素衣,手持白幡,身旁跟着自己的胞妹。白幡一走一摇,人们放声大哭,而夏文呈却是面无表情。
      从祖上定下的规矩,凡是夏家人,无论是已出嫁还是在异乡,死后必须葬在青山冢。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此上山,一阵吹吹打打,直至傍晚,一切才安排妥当。
      “逝者已去,愿生者节哀。”焦敬之听从父命来北冥,不巧,正赶上夏家大办丧事,这才知那夏公子竟是一女子,且并非江湖散人。
      “多谢。”夏文呈拱手行礼,“招待不周,请焦兄见谅。”
      “无碍,少城主不必顾及焦某。焦某近日在附近客栈歇脚,若少城主有事,请到客来居找我。焦某告辞。”焦敬之留下地址,便匆匆离去,他那洒脱的背影深深映入夏文呈眼帘,久久不去。
      “姐,他是何人?”夏文舒年幼,天真无邪,“真是个俊美的大哥哥,也不知他可有婚配。”
      “小妹,莫要多问,他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夏文呈叹息一声,转身回房。
      深夜,焦敬之借烛光写信,似乎要寄到西铂,楼下已有送信人静候。他信上写道:
      夏夫人已入土为安,城主无能,少城主身为女子,定不服众。夏家已乱,北冥其他世家蠢蠢欲动,欲吞并夏家。我焦家占领北冥指日可待。请父亲静候佳音。
      送信人收到信后,即刻赶往西铂。焦敬之安排好一切后,才得以休息。但今夜他注定无眠。夏文呈便是那扰人清梦之人,她手提两坛好酒,说是要进地主之谊,实则是想要找焦敬之谈心。
      “少城主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无事便不能来了吗?今夜没有什么少城主,只有我夏文呈。”
      “文呈,你找我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吧。”
      “当然,我还要与你这扇客切磋一下,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好!不过,单单是切磋定然无味,不如我们下点赌注。若是你赢了,你便能从我这里拿走一样东西;若是我赢了,则反之,可敢?”焦敬之嘴角上扬,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般等待夏文呈上钩。
      “这有何不敢。你想要什么?”夏文呈不知其想法,随口一问。
      “我想要你的心。”
      “心?焦敬之,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这条命可不能交给你。”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余生属于我。”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罢,两人当场动手。见客栈内施展不开,两人便离开客栈,找一开阔之处。
      夏文呈身法巧妙,以快著称,短短几秒,便连出数招,令焦敬之应接不暇。焦敬之见抵挡不过,决心正视夏文呈,抽出铁扇,想要扭转局面。扇骨相碰发出尖锐的响声,夏文呈的折扇的质量并不好,扇骨连接处隐约有几丝裂纹。
      两人皆未展开折扇,不知不觉,已过百招。那劣质的折扇终于抵抗不住,化作粉末,焦敬之笑意不改,夏文呈的表情却不怎么愉悦。
      “好了,这一次是你输了,文呈。你的心现在只属于我,当然,我也不会占你便宜,这把铁扇,便送你了。”
      “你为何要……这明明是你最称手的兵器……”
      “无需多言。这也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
      夏文呈情窦初开,不经情事,三言两语便陷入焦敬之的圈套,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发带赠予焦敬之。
      此日,焦敬之离开北冥,二人以书信联系。数月后,夏文呈再也没有收到焦敬之的回信。只是在某日得到他即将大婚的消息,新娘是东青人士,温婉动人,是一大家闺秀,两人恩爱有加。
      起初,夏文呈并不信,便偷偷潜入西铂,最后见到焦府门匾上的红绸,才彻底死心。
      “公子是我们家少爷的朋友吧。”焦府的门卫个个喜气洋洋,“我们家少爷说,若是有一位身着红衣的俊俏公子来到府前,便请他放下贺礼。想必我们少爷说的就是公子您吧。”
      “你家少爷真是财迷,还惦记这我这点贺礼。”夏文呈自嘲一笑,将那把黑柄金丝铁扇递给门卫,“这便是我北冥送上的贺礼,若是损坏了,那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原来是北冥少城主,是小人失礼。少城主远道而来,可愿赴宴?明日便是少爷的大婚之日。”门卫收下铁扇,询问道。
      “远道而来,岂有不赴宴之理?让你家少爷准备好酒好菜,这次我定要与他喝个不醉不归。”说罢,夏文呈潇洒离去。
      门卫见夏文呈走后,转身进府,躲在门后的赫然是那即将大婚的焦敬之。
      “少爷,这是少城主命我给您的。”门卫将铁扇恭敬地递给焦敬之,“少爷,为何您不亲自跟少城主说清楚?”
      “此事你莫要多问。我和她有缘无分,只是彼此的过客罢了。”焦敬之叹息一声,而后又微微一笑,“明日是少爷我的大喜之日别哭丧着脸。”

      第四节尾声
      那一夜,夏文呈大醉,一直喝到宾客散尽,才肯离开。她喝了多少,焦敬之就陪她喝了多少。她趁夜离开西铂,不愿让人看到她颓废的模样,只得落荒而逃。
      次年秋,夏文呈因八月十五将至,便前往南雀城探亲,顺便去花想容逛逛。
      夏文呈独自饮酒,看着楼下的莺莺燕燕,心里生出一种不屑。她微微一笑,带有几丝伤感,毫不意外,她又想起那个人了,那个令她哭笑不得的人。
      她一颦一笑无不惑人心神,整个花楼因她而失了光彩,也引得无数怀春少男少女不停偷看,这便是北冥的夏文呈。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借着酒劲,夏文呈翻身下楼,想要一睹究竟。原来是一位俊美风流的公子,是她多虑了。也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其他,她的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嘴角上扬,越发惑人心神。
      “少城主还是少喝些酒的好,莫要让那些浪荡子占了便宜。”那俊美的公子,搂住她的腰,将几近摔倒的她扶起。
      “哦?焦公子真是好雅兴,不过,这浪荡子之名,你可是落实了。”夏文呈凑到他耳边,“放手。”
      “抱歉,一时疏忽。想必少城主不会介意吧?”焦敬之无奈一笑,“在下就不扰少城主的雅兴了。莺儿,我们走。”说完,他便搂着一妖娆女子上楼去了。
      夏文呈付了饭菜酒钱,便手持酒壶,出了这花想容。她秀眉微皱,心想今日真是不顺,碰上这不要脸皮的浪荡子,真是倒霉。
      “这位公子,你喝醉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一白衣书生问道。
      “无需管我,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去管。”,她抬起酒壶,豪迈饮酒,“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焦敬之,你的鬼话可真是糊弄了我好些年。”说完,她便又跌跌撞撞地大笑离去。
      “鬼话?”,那白衣书生用衣袖一遮,一放,竟是焦敬之,他叹息一声,“你也何尝不是鬼话连篇。”

      “父亲,北冥城你动不得。”
      “哦,动不得?当初说能拿下北冥城的人是谁?焦敬之,你忘记了吗?”
      “孩儿反悔了。”焦敬之跪在父亲面前,“请父亲放弃北冥。孩儿任凭父亲处置。”
      “好,好!我儿真是翅膀硬了,敢跟为父叫板了。好,为父答应你,但那东青的林思意你非娶不可。”
      “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唯独此事不可!”
      “此事容不得你!来人呐,把少爷关进房内,请四爷看守,不准让少爷出房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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