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演技 ...
-
“百、百亿韩币!高利贷?”
路美云顿时只觉天旋地转、无处安身,谁能想到就一个中午的功夫,自己便从准富二代,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负二代。
“我们家的财务状况,不是一直不错嘛?为什么要借高利贷?还借那么多!”
强打起精神,她不理解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自家不缺车又未添房产,更没有多出什么值钱的宝石、高科技产品,怎么就能欠下百亿韩币。
赵女士一边啜泣,一边诉说着此中曲折故事。
“你归国之前…前年…我和你爸……理财项目赚了一亿。之后借高利贷…投了十多亿……金融诈骗,全赔了!利滚利、利滚利,就翻到百亿韩币了。”
路母讲的话断断续续,根本不合语法,但身为亲生女儿的路美云,还是能够听懂。当然,她主观上,并不想听懂这些话。
“凶神恶煞”仍在认真地翻箱倒柜,没有理会母女二人的絮叨。忽然,那一本明晃晃的房产证,被他猛然抽出。
“总算找到了!藏得还挺严实!”
路母见状,眼泪流得更凶了,命也不要一般,猛地扑在那凶人脚边。
凶人转过身来,不耐烦地踢开路母赵女士。
他脸上深深的刀疤,令路美云心头一紧。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凶恶的面相!
但这种念想,仅一瞬而已。
敢动我路家,敢动我亲爱的母亲大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路美云扭扭头、活动了一圈手脚。呆在北边六七年,我可不只是学了绘画艺术而已。
“嘿嘿嘿…果真是个小美人!生得如此标致,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污言秽语从“刀疤脸”口中吐出。果然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刀疤脸光说还不起性,还要靠近路美云、想抓住她的手,一亲芳泽!
这一碰,约等于想提前见到地狱使者!
路美云反手抓住刀疤脸,右脚用力一踢,正中裆部。只一瞬间,刀疤脸猛虎变乖喵,两腿合拢再不能猖狂。
今日所见所闻,实在令路美云烦闷至极!
“动手动脚?还卖个好价钱??还敢踢我敬爱的母上大人!你以为你一脸凶相,就了不起啦!!”
路美云嘴上说着各种狠话,手脚也没有闲着。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抵住那人脖子,右手猛地向下一个肘击!
刀疤脸吃不住痛,抱着脖颈及肩处,在地上打滚。可怜的他,连一声凄惨的吼叫也不能做到。
吱吱呀呀的声音,从刀疤脸的喉中传出,这一击大概把他的声带打坏了!
开启了武装模式的路美云,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眼前的刀疤脸。
跟着就想再上去踢几脚,只是转念一想,不行!
前天才陪赵女士去Nail Olive,做了一套韩式美甲。要是穿着拖鞋、直直踢上去,万一踢岔了,那就白做了!
如今欠下百亿韩币,我和赵女士,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去美甲店了!
虽有此念想,但她内心仍不痛快,急忙健步至玄关处。她当然不是想逃走,只是想换上旧了不再穿的高跟鞋,用鞋跟踩人而已。
只是究竟用哪双高跟才好?这下难住她了,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一双是高中毕业时的礼物,不可以这样糟蹋!
这一双,旅北期间买的,是人生重要的纪念品!
这一双是第一次求职时用的,不想这样弄坏……
鞋柜中的高跟只几双,全部是路美云人生重要节点的留存之物,不然何至于老旧不用还安放鞋柜不动。
正当她发愁之际,背部被一股重力冲撞!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路美云及时扶住置物台。
刀疤脸许是被打怕了,没有趁势反击,只是拿着明晃晃的房产证,急急地夺门逃出。
“是高跟鞋救了你!是高跟鞋,让你可以晚些见到地狱使者!”
一手扶着背,一手扶着置物台,路美云恶狠狠地,朝着刀疤脸离去的方向放狠话!
放狠话时,嘴上不饶人。狠话说完,心里却空落落地。接下来,该做什么呢?能做什么呢?
这次一人前来,我能凭借武力打走社团人员,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还会是一个人嘛,还会是手无寸铁前来讨债吗?
但这是百亿债务,不是百元债务。把整个路家都卖了,可能也还不上这个钱!
赵女士哭着从屋内走出来,一双泪眼看着女儿。略显臃肿的身形,在路美云眼中,甚是可怜。
她一伸手,便揽赵女士入怀。母亲也很需要安慰,脑袋埋在女儿胸前,纵声哭泣,动情至极!
路美云抚着赵女士的背,能说些什么呢,什么也说不出口。藏在心里的不敬之语,绝不是此时好说出口的。
路父半个身子从卧室探出,看着母女二人相拥的情景,面容淡漠之中略带一分惊诧。
路美云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可这般神情还是让她摸不着头脑。以父亲的反射弧,此时或许还沉浸于自己出手打人的场景中吧?
赵女士哭了好一阵子,许是埋头在女儿胸太久,有点缺氧了。抬起头来,惭愧地看着高她半个头的路美云。
“抱歉了,小美云…妈妈……”
“哭归哭,怎么还叫上我小时候的乳名了?还有别以为您哭成这样,我就会饶了您!投资肯定是您的主意吧?要是我爸的话,肯定先买架飞机,才不会搞投资呢!”
路美云见赵女士哭够了,两手将她与自己隔开一段距离,开始了正式的调查取证。
赵女士精明一世,将所有罪责担在已身这种事,是不允许发生在她身上的。
“怎么可能是我一个的主意,你爸当时也点了头的!”
母女两人,同时看向只探出半个身子的丈夫(父亲)。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路父点了点头。“对~我点了头的。”
罪责分摊完毕,罪名成立!
“为什么会突然搞投资?到底是什么投资项目?”
虽然路父承认点了头的,但路美云能信吗?家里一直是赵女士说了算,老爹什么时候有过决策权,就算点头,估计也是被动点头。
所以说,压根没读过大学的赵女士,到底是怎么接触到金融圈子的。不对,到底是怎么接触到诈骗的,连黄金都不敢买的人,为什么敢碰投资?
“你爸的朋友介绍的!”
赵女士还是打算将脏水,泼向自己的丈夫。这一次,路美云信了。
此时她也不顾会不会吃到口红,轻咬下嘴唇,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自己的父亲。
要问为什么会信的话,路美云之所以会到北边游学,正是因为老爹的朋友从中斡旋。
她真的很想问老爹,您老平凡一生,究竟在哪认识这么多牛鬼蛇神的!
您不是KAIST(韩国科学技术院)毕业的吗?一个纯纯正正的理工生,究竟为什么会认识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脱北者、金融诈骗分子,本来中午要来吃饭的武术指导也是。您平淡的面容之下,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路父面对妻子的指控,无言以对,只是低头思考人生,连一句基本的辩解也无。
这样的父亲,路美云怎么能狠下心来质问。
没了问罪的情绪,胸前又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泪水、口水还是其他什么液体。路美云安抚好赵女士,转身回自己卧室,换了一套正装和一件三角杯文胸。
穿戴好衣衫外套补好妆,与啃老计划正式诀别。
“我走了!”
一出房门,路美云径直走向玄关处,眼看着就要离开家。
二老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心谨慎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小美云,你不会丢下我们,一个人逃走吧?”
赵女士这个发问,令路美云心里难受。母上大人,我在您心里,就是这样一个狠心的女人吗?
“不是逃走,我不得努力找份工作,赚钱还债吗?”
女儿这番言语,实在深得赵女士心意。仅仅0.1秒的得意一笑,瞬间赵女士的表情又变回原样。这一整个变化,只有路父能够注意到。
“还是先吃了午饭再去找工作吧!”
路美云摇摇头,换上战靴走出家门。现在哪有吃饭功夫,百亿啊百亿!
密码门锁静静地被自动锁上,家中只有路父路母两人。
--
“啊哈哈哈~”
得意的笑,赵女士得意无比,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赵美竹!也就是没去演韩影韩剧,不然电影三大赏——青龙、大钟、百想赏,哪有其他演员的份?我就是女版宋康昊,就是中年罗文姬!”
猖狂,实在是猖狂!此时的赵美竹女士,丝毫没有先前埋头恸哭之相。之前的种种场景,仿佛只是路美云脑补而出的幻觉。
那被路美云随手扔在换洗篓子里的衣物——湿透的上衣和文胸——分明能够证实之前的场景并非幻境。
“小美云啊小美云!你可是我生的,我还看不出来你什么心思?求职失败一百次,当了一年的无业游民。不但不知上进,反而还想啃老?你以为你去了北边七年,你妈我就看不透你了?”
所谓知女莫若母,路美云自从被生来人间,就被她亲爱的母亲大人吃得死死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或者说没有任何一次例外!
“叮咚”
门铃响了,赵美竹女士扭头看了丈夫一眼,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唉”,路父路信云,不是第一天与妻子相处。她一眼,他就懂她什么意思。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配合妻子演戏。这么荒唐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参与其中?女儿啃老就啃老嘛,钱留着就是为了花的呀!
“大、大云兄!”
这声音,沙哑低沉,似是声带受损还未痊愈。
按门铃的,不是路美云,而是逃走的刀疤脸。
刀疤脸此时一脸诚恳,亲切地向路大云问好。换鞋进门,双手将那明晃晃的房产证还给屋主——赵美竹。
路大云不知好歹,那不安分的右手竟想收下房产证。
伸出的右手,在赵美竹随手接下房产证的那一刻,骤然缩回。
“怎么了哥?手抽抽了?”
刀疤脸,便是那个要来吃饭的武术指导,也是路美云游学北边的斡旋之人。三人已是深交,在这对夫妇面前,刀疤脸没有什么伪装,十分实诚。
路大云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拿起遥控器,装作想看电视的样子。
赵女士只是瞥了他一眼,由着丈夫看电视,没有说他什么。转过头来倒是一脸愧疚,关心起被女儿一顿胖揍的刀疤脸。
“基范啊!姐对不住你,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北边,竟然学了些跆拳道!”
刀疤脸的韩国名,是为金基范。
他并不同意赵女士所说的“学了些跆拳道”,路美云所使招数,并不是通行全世界的“韩国跆拳道”,而是手脚并用的传统跆拳道,甚至更接近于新罗的跆跟与花郎道。
旅北不过七年而已,这丫头是从哪学会这些东西的?而且这力道与架势,完全不输ITF师范水准(ITF□□四段水平),这也不像个新手。
但这种竞技意识,又摆明了是一个新手。哪个师范水准的选手,在对打之时,敢把后背留给敌人!空有形势力,而无武道心。
当然,这些东西,是不能对赵女士说的。
“哪里的事!我现在不是做了武术指导嘛!都是演出来的,压根没有那么疼!”
这话说的,金基范着实昧了良心。裆部和肩处似在发出抗议,传来的刺痛感更加强烈了。嗓音也渐渐不稳定,难再发出正常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