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见君子，云胡不喜》瑾柚

3、第三章 顾白胡墨舟

　　闻言，叶瑾璎和顾白都是一愣，顾白心知自己模样还算好看，所以对这琴师一职也是有些势在必得。可听到那声“不行”，再看看声音的主人，之前的笃定便减了大半，心下盘算着若是这位店主以自己的容貌作为评判标准的话，自己还有几分胜算。再一想，自己如果没有这份琴师的工作，今天晚上恐怕是要露宿街头了，而且京中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活计了。再者刚才不是有一个人同意了他当琴师吗，思及此，投向叶瑾璎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希冀。
　　叶瑾璎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清了清嗓子，对胡墨舟道：“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嗯？”
　　胡墨舟自知理亏，赶紧赔了个笑脸：“没忘没忘，不过你这决定下的太早了，那边还有一个人我瞧着也不错。”说完，便向一位站在旁边的少年招招手“过来。”
　　只见那少年身段偏瘦，看着也没比叶瑾璎大多少，顶多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双眼睛比顾白的眼睛还大，水汪汪的，而且睫毛还长，一眨眼那睫毛便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直扇得叶瑾璎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不过相比之下，显然顾白的成熟稳重更符合叶瑾璎的品味，于是叶瑾璎也没说什么。一旁的胡墨舟为了缓解尴尬便问了那少年的名字。
　　“在下陆笙。”
　　之所以胡墨舟向叶瑾璎推荐陆笙，倒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陆笙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陆笙琴技多么出众，而是因为陆笙是胡墨舟手底下的人。虽然叶瑾璎嘴上说是养养眼，可一旦胡玉楼招来了琴师，朝夕相处之下，难保不会日久生情，再怎么说自己人也比外边的人靠谱一些。当然，胡墨舟没想到顾白会出现在这里，心里又多了几分担忧，此次举荐怕是多半要失败。
　　果然，这边就听见叶瑾璎悠悠地开口：“是个好名字，人也不错，可我更看中顾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旁的陆笙怏怏地垂着脑袋，胡墨舟也没打算就此放弃“胡玉楼不养闲人，顾白，即为琴师，自是要考考你的琴技。我这里有一本琴谱，名为《风色耶律曲》，若你能完整无误地弹下来，便可做这琴师。”
　　叶瑾璎偷偷拽拽胡墨舟的袖子，耳语道：“这风色...耶...耶...”
　　胡墨舟好笑地看着她，插嘴道“风色耶律曲。”
　　“对对对，就这个，很难吗？”看着周围琴师都在私自议论着什么，叶瑾璎也不禁为顾白担心起来。
　　一旁的胡墨舟倒是气定神闲，让小厮送去琴谱，又喝了口茶，眼里含笑道：“难。”
　　这下叶瑾璎也坐不住了，却也不敢太张扬，低声吼道“你考他那么难的曲谱干嘛。”本来还想说一句若是顾白今日留不下来，你这胡玉楼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可话到嘴边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与顾白不过今日一面之缘，缘何她如此偏袒顾白？最终却也是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毕竟她和胡墨舟十来年的兄弟情分，怎么也是顾白比不上的。不过心里还是祈求顾白技艺超群，能把这《风色耶律曲》弹下来。
　　这边接到琴谱的顾白心上也是一惊，这《风色耶律曲》在千禧国也算是流芳百世了，可据说早在百年以前就已失传，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酒楼里？又大致看了看，便了然于心。这时胡墨舟正挑衅般地看着他，嘴角挑起一个刚刚好的弧度，手中的折扇缓缓地摇着，身上的黑袍隐隐透着金丝所绣的纹路，此般男子，世间少有。
　　而顾白也不甘示弱，亦浅笑回敬了胡墨舟。他也不傻，胡墨舟有意无意的针对都是看在眼里的，心知胡墨舟是想借这《风色耶律曲》让他知难而退。身为读书人，心中的骄傲自然是想一走了之，毕竟这种情况即使留在胡玉楼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可现实却是没了这份工作，他将面对更艰难的处境，寒冬时节，到底是不好过。
　　轻叹了一声，顾白取下背上背的古琴，一遍校音一遍暗想胡墨舟到底还是算漏了一步，他自幼便有过目不忘的才能，且极擅音律，只不过不能多弹高难度的曲子，一旦多弹，轻则心绪不宁，重则走火入魔，于是便听了家人的建议走上了科考之路。思虑间便看见叶瑾璎正担忧地望着他，他便投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便开始了弹奏。
　　一开始都很顺利，顾白确实弹出了《风色耶律曲》前奏“春风”的温柔，如同握在掌心的恋人的手，听的在场的人如痴如醉，再加上顾白出色的样貌，在场的众人只觉今天来这一趟真是极其难得的享受。
　　反观胡墨舟就听得没那么舒服了，尤其是看到一众人等的反应，更是让他如坐针毡，眉心也是微微皱起，向不远处的陆笙递了个眼色，陆笙立即心领神会，吩咐伙计带舞姬上场。
　　此时顾白正弹到高潮，节奏极快，音调本就是歌咏爱情，听起来有些暧昧，再加上一众美艳舞姬的出场，几乎全场的人都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当然，不包括胡墨舟和顾白。
　　胡墨舟自是不必多说，打从见了顾白，他整个人就没好过。而顾白，则是因为上场的舞姬。心道胡墨舟定是故意安排这些脂粉气极浓的舞姬在他身旁干扰他弹奏。那些看客离得远自是闻不到，而他却无比清晰地闻着十几种不同胭脂花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呛的他直犯恶心。也难为那些姑娘，在如此浓厚的气味之下还能面不改色地跳着高难度的舞蹈，这份敬业精神着实让人佩服。可顾白不知道的是，那些姑娘早就吃下了暂时使嗅觉失灵的药丸，如今却是佩服顾白好定力呢。
　　可佩服归佩服，身上的任务舞姬们却是忘不得的。只见那些舞姬有的在旋转时更加卖力，但求身上的脂粉气散发得更快些，将顾白熏个人事不省她可就算是立了大功了；而有的舞姬则是不断靠近顾白，眼见那宽大的水袖即将扑到顾白身上，顾白立即连人带琴闪到一边。更令人吃惊的是，乐声未断分毫。
　　一旁的叶瑾璎都看呆了，只顾拍手叫绝。其他人也被带动，齐齐为顾白叫好。这下连胡墨舟也暗叹顾白的琴技高超，忍不住鼓起掌来。
　　此时一首《风色耶律曲》也接近尾声，胡墨舟也心知今日顾白无论如何也是要留下来了，不断劝说着自己，即使他留下了，以后也有的是时间慢慢让这个顾白知难而退。想到这，原本郁结的心情便稍稍好了起来，待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就连胡墨舟也一改之前不太好的脸色，缓缓走到顾白面前“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胡玉楼正式聘请的琴师了。”
　　“不必了”顾白冷着面道。经刚才一事，顾白即使有天大的好脾气，也被这位东家磨没了，尤其是那胭脂，熏得他到现在还泛着恶心。
　　胡墨舟先是一愣，难以置信地说“你刚才说什么？”其实胡玉楼本不缺琴师，只是昨日叶瑾璎来的时候没看到，或者她也可能看见了，不过是随便寻了个由头。不管怎样，叶瑾璎要找，便是一定要找的，可她所求之人不愿留下，尤其是顾白不愿留下，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大喜事一件。
　　那边顾白又正色朗声道“我说，我不愿做胡玉楼的琴师了。”心想要是真做了这琴师，日后也不会过什么好日子，倒不如另谋生计。
　　听到顾白如此说，胡墨舟心情又愉悦了几分，正要开口说好，那我便不留你了。可这句“好”还没发出来声，那边叶瑾璎又大呵一声“不行！”

作者有话说

　　希望越来越多的小伙伴加入到胡玉楼这个大家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