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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韩夙 ...

  •   我没想过我还能醒过来,还是那间屋子,韩夙坐在我床边,他见我醒了,对我说,“苏妄,我带你走吧,我做了错事,韩礼知道了一定会弄死我的,我带你走吧,我会保护你的。”
      “你怕不是疯了吧?说什么疯话,你们脑子都不正常,一窝疯子。”
      “韩礼现在已经用不了你的魂魄了。”
      “我刚刚怎么了?”我只记得,心脏疼得要命。
      “是心很疼吗。”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是连心蛊,我也疼,和你一样疼。”
      好像,没有伤口。
      “为什么用不了了。”我颤抖着声音说。
      “要的是,那个时辰出生的处子。”

      半晌,没人说话。
      “苏妄,韩礼明天一来就会发现,你的灵魂已经不能用了,咱俩都得死,你现在跟我走,好不好。”
      我没做声,默默点了点头,现在的我,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了,打击接二连三,我也是个人,我不明白我有着什么样的过往,不知道自己掺进了什么样的事,和柳卿的关系接近于决裂,在这个世上孤立无援,现在一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疯子□□了我,我也只能跟他走。

      我就木然地跟在他身后,不记得是怎么离开那间屋子,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长途车上了,韩夙不怎么说话,也可能是他说了,我没听见,有时候我会想到柳卿,想到林宥,他们怎么样了,韩礼会不会找他们麻烦,后来想想,韩礼那种人,做事都是精确打击,又怎么会去找他们泄愤。
      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一遍一遍地想,想到头疼欲裂。
      我会想起来柳卿那天在夕阳下笑餍如花,那么好看,那么好看的柳卿。
      你看啊,有一个人,那么好,好多次我都以为我可以拥有她,可终究还是没有,而且,再也不能了。
      “你在想什么?”韩夙问我。
      “没什么。”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发烧了。”
      “是吗,我不知道。”
      我就昏昏沉沉地睡,脑袋不停地磕在车窗玻璃上,也不觉得疼,后来好像不磕了,韩夙身上有一股苦味儿,被药泡透了的那种苦,我躺在他怀里,梦见了那场变革。

      灵堂,弟弟窄窄的身躯躺在那里,哥哥看着那张原本和自己一样的,此刻是青灰色的没有生机的面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那时,太狂妄了,学了些东西,就不知怎样是好了,我要一个人去单挑影门,林宥劝不动我。
      但是他的弟弟,林智清,太想要出人头地了,他一辈子都活在哥哥的阴影下。
      林智清死了,本该是我害的,可是林宥偏要把一切罪责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而韩慕和韩夙,早在那之前就属于影门,自从韩礼接管了影门,影门就一直在走偏,后来终于成了祸害,也是这一切的起始。
      双生子,韩慕,他们三个之间发生了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知道,我的报应就来了。
      林宥把我救了下来,替我收回了已经散乱的神识,捡回我一条命。
      然后,就是我记得的故事了。
      我醒了过来,浑身酸痛,车到站了,韩夙扶着我走下了车,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这是哪里,这是我下了车以后的第一个念头。
      我想通过路过的车牌判断一下,然后我意识到,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车子。
      韩夙带着我走了一会,到了一间木屋前,很隐蔽的一个地方。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词,狡兔三窟。
      “你就在这里休养吧,谁也找不到你。”他摸了摸我的头。
      “以后呢?”我问他。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他回答说。
      “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不会的,苏妄,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柳卿,也不是林宥,而是我。”
      我没说话,转身推门进了屋子,这屋子连个锁头都没有,也不知道韩夙搞了什么幺蛾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子不大,但里面的设施很齐全,足够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一阵子了。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衣服是韩夙事先准备好的,暗黄色的棉麻布料,很宽松。
      然后我开始盘腿坐在床上冥想。
      先是默念了三遍心经,定定心神。
      等我结束冥想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没什么吃的东西,就是一些压缩饼干和罐头,自来水管够。

      后半夜的时候,我突然醒了,看见一个黑影坐在床尾。
      我以前,常常会这样,所以次数多了,也不觉得害怕,无非是游荡的鬼魂,又不伤人,假装没看到就好了。
      我闭上了眼睛,这次一觉睡到了天明。

      我一睁眼,就看到韩夙站在厨房半开的门后,吓得我一个机灵,都说人吓人吓死人,鬼吓不了我一跳,人能。
      等我洗漱完出来,韩夙已经摆好了早餐,在那个小木头桌子上,瓷碗装着,看着挺有食欲的。
      “怎么样?”他问我。
      “挺好的。”
      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韩夙突然噗嗤笑了,“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的吧,你说呢,苏苏?”
      “叫我黎柯。”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像寒冬腊月结了冰的湖水,我打了个寒战。
      他站起身,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墙上,“我一直在忍你,你知道吧?”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所以呢?”我有些发抖,说不上是因为恐惧还是怒气。
      “你知道现在的你有多弱么,我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你,”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没做声。
      他忽然松了力气,整个人抱住了我,“苏苏,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错了,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我揉着发青的手腕,说好。
      “真的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让我想起少年时的他。
      “嗯。”
      “那先给我看看你的诚意吧。”他笑了笑。
      “什么诚意?”
      “陪我出去打猎吧,苏苏。”
      “我不杀生。”
      他似乎料到了我要这么说,“那就”
      “好,我陪你打猎。”我在他说出更可怕的话之前打断了他。
      他眯起了眼睛,心满意足地说,“好啊。”

      韩夙准备好了猎枪和子弹,穿一身很利落的黑衣服,就拉着我出门了。
      其实韩夙长得很好看,明明是这种坏事做绝,十恶不赦的人,却长着那么斯文的一张脸,真是不可貌相。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冲我笑了笑,像燥热夏季里的一丝清风。
      我没来由得感到心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人感到心慌。
      他松开了我的手,去采花,采了一大把,双手递给了我。
      “苏妄,你喜不喜欢我啊?”他笑眯眯地说道。
      我还没开口,他就捂住了我的嘴,“苏妄超级喜欢韩夙的,对不对?”
      “快点头”他小声说。
      我喘不上气来,只得点了点头,他松开了手。
      我大口呼吸着空气。
      “苏苏,我去给你打一只兔子好不好?”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好。”

      不多时,他就拎着那血淋淋的小动物回来了,也许是已经处理过了,他的脸上崩溅上了一些血点,他冲我笑,明知道是动物血,还是觉得他像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他走到我跟前,冲我举了举那只动物,然后问,“怎么样?”
      “你会做饭?”
      “不会。”他认真地说,“但我会把肉烤熟。”
      “早上呢?”
      “我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的早点,装在碗里了。”
      我就知道。

      韩夙把那只兔子端上餐桌的时候,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这样也不错,不需要整天和鬼怪打交道,也不需要逃命。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韩夙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他心情很好的样子,他第二次说,“不如我们就这样下去吧,苏苏,不管什么魑魅魍魉,不管什么影门,好不好。”
      我没做声。

      这天夜里,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还活着,我当初学这些是为了什么。
      韩夙躺在我旁边,他一直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你怎么了?”我小声问道。
      “我难受,苏苏。”他转了过来,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你是医我的药吗?”他附耳问道。
      “当然,你安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
      很快,我就睡着了。
      梦里,是学堂,先生问我们一个问题,学习道术是为了什么?
      第一个是林智清,他左思右想,慌乱中说,为了振兴林家的基业。
      然后是韩慕,他说因为我喜欢道术,我能从中获得快乐。
      轮到我了,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那时的我说为了用有限的生命实现无限的价值。
      接着是韩夙,他说因为我想赢。
      最后一个是林宥,他说,为了天下苍生。

      我醒了,发现自己正趴在韩夙的怀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头脑一阵清明,我质问自己在干什么,苟且偷生,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必须面对,成为阴阳先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实现生命的价值,像林宥说的那样,为了拯救天下苍生。
      我不能逃,我要弄清楚影门的阴谋,和他们对抗,我要继续当阴阳先生,跟林宥柳卿一起疏通人鬼的恶缘。
      不管怎么样,都绝不是现在这样。
      我要离开这里。

      “你想通了。”韩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他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我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我不拦你,我拦不住你,这是我认识的苏妄,我喜欢的苏妄。”
      “只是抱歉啊苏妄,到底,还是没能长成你喜欢的样子。”
      “真的吗?”我看着他说。
      “当然是假的,我这样说你会感动吗。”他冷笑了一声,恢复了平常的神态,“我怎么可能放你走啊,而且,我都还没舍得好好吃一顿呢。”
      我的心又开始疼起来,他欺身压住了我,然后我已经分不清究竟哪里更疼。

      他折腾了很久,我已经脱力了,后来他终于停下了。
      他起身穿衣服,我偷拿了他的刀,想都没想就刺了过去。
      他丝毫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刀。
      我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就顺着路边的车辙,到了傍晚的时候,终于见了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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