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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自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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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雪化,时间过去半月有余,年为玉生活节奏没怎么变,要说有特别介意的事,便是手上生了冻疮,冷得时候疼,中午阳光出来的时候又特别痒。很难过,却有没有找任何一人诉苦,6的第二个人,不过这是在她成年以后才有的变化。她灵魂十多岁的时候可完全闲不住,只要得空就要找人玩一玩,那时畅想轰轰烈烈,后来经过几场离别都哭得很惨,像是离别创伤恐惧症,与人交友没主动过,甚至还抗拒,即便觉得不好她也不好改,就靠着手机、网络,好像也不缺少什么。
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她还真的觉得挺落寞,突然能听懂戏楼的唱文了,也喜欢听;相隔几米的人在聊什么她都听得非常清楚,天高皇帝远,说得故事基本烂大街,但他们乐此不疲,她也听此不疲。
她已经很努力适应穿越、活着,但还是不止一次冒出想法,如此赖活还不如好死,所以她开始策划第二场有意义自杀死亡。有前车之鉴,溺死out,不如就试试历来用得最多的自杀方式——上吊。寻一绳子,到一荒野,绑绳实践,似乎很完美,可假如她吊上去像上次一样没死呢?
乞丐窝是一破庙,白天没人,年为玉决定试用此地自杀,要比去荒野省事隐蔽得多。乞丐窝比姥姥的土房子富贵,想要的东西基本都有,她都不用费心出去找,随便一翻就有好几条绳子,找了跟最结实的把绳子吊上,下面放一个小板凳。她踩到上板凳去,把脖子放到绳子上,这次几乎没任何犹豫就把板凳踢翻,被挂得那一瞬间,她成功感觉自己完了,血液上涌,大脑失控,耳朵失声,眼前白茫茫一片星星,手臂和脚似乎在本能挣扎,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然后她慢慢感觉自己在消失……
灵魂依旧是醒过来了,不知道是在哪儿……年为玉迅速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仍然是破庙布满蜘蛛网的天顶,赶紧摸了摸脖子,还好好的,上吊的绳子还挂在上方,她躺在地上,又没死成!难道是吊的位置不对?她记得上吊死有三种死因,一是压迫喉咙窒息,二是心脏骤停,三是折断颈骨,她刚才没有犹豫直接踢凳子就是奔着第三种去的,可竟然没效果?
她觉得可能是位置出了差错,所以又摆正板凳,决定再试一次,这次她刻意去压迫喉咙,这次感觉与之前不一样,似乎对了?她听到自己颈部的骨头有断裂声,然后慢慢失去了意识……
这次,年为玉明显感觉自己去了很远的地方……
“给我,给我!”
“咿呀咿呀哟,咿呀咿呀哟~”
为何如此喧闹,喧闹得如此生疏,让她猜不出是哪里,待她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一切——竟然还是在破庙!外面天还是亮的,乞丐们今天竟然回来得这么早?年为玉有些艰难得撑起身体,既没力气,身体某个地方又断断续续隐痛,好像是脖子,又好像是腰!
“小丫头,你醒啦!”旁边的乞丐大姐凑过来关心她。
年为玉只好点了点头。
“给!”她递过来一个馒头。
对,竟然是一个雪白的馒头,还是乞丐手里的,她不禁问道:“你怎么不吃,给我?”
“我还有好多,你睡了两天,该饿了!”她把馒头塞到年为玉手里,又解释道,“今天镇上的大户华家布施,给了我们一袋子馒头。”
华家?华公子?
年为玉好奇道:“布施?他们经常布施吗?”
“不,这是第一次,其他那些大户不想弄也不会弄。”
“第一次?”年为玉不禁喃喃道,难道是那天华公子在雪地看到她,心疼她,所以布施?不过,那都过去多久了……
“他们家刚迁来不久,肯定要稳固一段时间才能想到布施,他们家在京城有大官依靠,富贵又显赫,以后会定期布施,我们有福了……”
原来如此,年为玉知道自己又想多了……年为玉咬了一口馒头,不禁问道:“他们迁来多久了?”
“大概半年了……”
年为玉若有所思地嚼着馒头,要咽的时候却感受到喉咙处的剧痛,她摸着喉咙处低下头忍不住哀嚎几声。难道是喉骨断过了,可她还是没死?
“怎么了?”乞丐大姐上来帮她拍背,以为她噎着了。
“别,疼。”年为玉阻拦道,可能因为刚才的吞咽刺激,说话的时候也痛,她把手里的馒头递还给大姐,轻声地说,“吃不了了。”
乞丐大姐惊讶道:“你饿两天,不吃一点?前天回来就看你在地上睡,没叫你,昨天叫你又叫不醒你,今天你自己醒的……”
年为玉听着都惊恐,她到底在经历怎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抬头去看梁上,绳子已断,吊在哪里不起眼。无力细想也不想说话,只好摇摇头躺下睡。作为自杀的报应,她不会要终生禁言禁食吧……可这违背生命规则啊,难道她其实是一具行尸走肉,她缓缓地去摸自己的脖子,还能感受得到脉动……
“好好的馒头怎么不吃呢,这孩子是不是快死了……”乞丐大姐在一旁嘀咕道。
能死就好了。
此后几日,年为玉彻底消停了,基本上就是窝在乞丐窝里一动不动,时而睡着时而醒来。其他乞丐们进进出出,也没人注意到她一直没吃东西。一直如此可不是办法,年为玉趁着夜色轻薄勉强起身到街上走了走,喉咙处只要不做吞咽动作就不怎么疼,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营养不良,走几步路身子就开始飘。
几日不出,街上换了新颜,新年财神、对联帖子,爆竹摊,花灯架,纸灯笼,年华贴,腊梅花枝,还有各种新年小食,八宝糕,炸鱼,肉丸子,豆腐盒,肉肠等各种肉类,原来新年的节日气氛历来如此,感慨之余很欣慰,欣慰之后走到清静之地又未免悲凉起来,这新年图个团团圆圆,与她有何关系?
“阿玉?”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年为玉晃悠悠转身,看到了久违的龙俊,他站在集市余光处,有顾虑不能回来一脸着急地望着她,可她不能开口说话,只好对他微微一笑。
龙俊心疼地喊道:“你去哪里了?”
未待她开口,不远处传来龙俊爹的粗鲁声:“快点过来,龙俊。”
龙俊嘴上道:“来了来了。”然后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挑一个往地上一丢,没有多做耽搁寻声离去。龙俊果然很靠谱,事事不拖沓周全。
年为玉过去捡起龙俊所丢之物,是一份她最爱吃的黄米年糕,可因为喉咙她却难享美食。可怜的龙俊,晚上又要挨打。她循着人群望去,龙俊已无踪影,可有个背影闪过背影,熟悉的头巾和挎篮,不正是她日日所盼的大娘吗?年为玉赶紧追了上去,年关人群涌动,她气力又不足,所以勉强跟了一段路,最后看到她转入了一条胡同后消失。
年为玉踉跄着走到胡同口,里面黑漆漆空荡荡,但她还是试着走了进去,想凭借直觉找到大娘。走到胡同尽头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大道,向左找了一通,又向右,最后也分不清东南西北,看着路就往里走,兜兜转转,却寻到一宅邸——华宅。这兜兜转转,不是缘分吗?
单看门口两只气势磅礴的石狮气势,就知道这家有钱有势。她累得忍不住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坐,不禁想道:这种家庭孕育出来的公子哥,要么嚣张跋扈,要么完美得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且他们基本都三妻四妾。又胡思乱想,谁叫她闲得没事干呢!
男人,她大概了解一点,也清楚男女之事多是兴之所至。说来惭愧,在现代的她并没有遇到特别优秀的男人,优秀到让她即便一辈子得不到也愿意一辈子欣赏的男人,其实也怪她没突破生活交际圈子,也或许世界上根本就不会那种她所理想的至善至理至性的男人。从小看琼瑶言情剧出身,也曾对爱情有过热切的渴望,暗恋过两三人,情浓时忘乎所以,情淡时便后悔不已,爱情总要带着一往无前的执念和偏激,而这种会打碎生活基调的糟糕事,她也并不心甘情愿去尝试。除此之外,爱情就像超市的牛奶,总会带有保鲜期,等到变质时,一场你侬我侬的恋爱与长期与一人约炮无异,除非你运用自己的能力将牛奶做成其他不容易变质的蛋糕或者饼干,牛奶是在,但已经不是原有模样。
所以对年为玉来说,她的爱情观一直是消极的,她可以去喜欢一个男人,但却从不相信爱情永恒,以如此心情,任何看似完美的对象,都会在一开始让她拍死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