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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流萤易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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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看菩萨,一直拽着袖子。
菩萨缓缓问道:“刚才你上来之时,本座已经探寻到一丝异样,你体内的血珠是否还在?”
流萤听闻“血珠”,一脸惊讶,并不知道为何物,慈心又补充道:“刚才你说幼时那个老道给你吃过一颗药丸,那颗药丸便是用来凝血珠用的。”
流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时候她才出生,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嬷嬷偶尔和她提起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她根本无从知晓。
菩萨并不着急,低垂右手从放着桃树枝的瓦罐里沾了一滴水,弹指间便入了流萤眉心之中。
慈心看的认真,菩萨是要用水镜之术探视流萤的过往,此术菩萨甚少使用,看来菩萨对那老道十分伤心。
只见菩萨继续用右手捧起瓦罐中的水洒向空中,水滴未落,反而凝聚成一面水镜,镜中犹如浓雾一般什么都看不清。
菩萨边掐决边念咒,慈心仔仔细细的学着,菩萨的意思她怎会不懂,以菩萨的修为,何须如此繁琐的念咒掐决,必然是有心教她。
菩萨看慈心学的有模有样,不由会心一笑,手上动作不断,突然一丝白色细线般的东西飘出流萤眉心,直入水镜,而流萤双目无神,神情恍惚。
镜空浓雾渐渐散去,景象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义庄,庄内有个男人在破旧棺材中翻找着什么,画面一转,一妇人坐在破旧的屋子里,用破碗喝着有些浑浊的水,腹部高高隆起,应是快要生了。
画面突然转到了门外,一个灰袍道士模样的老头在外面,与屋内妇人形成鲜明的对比,道士的脸十分模糊。
菩萨不由皱起眉头,以他的修为,竟无法看清那道士的脸,看来比他想象中的更棘手。
后面就是流萤出生被送到刘家,路上老道确实给她吃了一颗药丸,慈心和菩萨盯着老道手上的药丸却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后来的事情如流萤所说并无二致,只是让慈心没有想到的是,她们之前所听流萤之事就已觉得十分气愤,却没想到,流萤还未讲到的部分让人更加恼怒伤心。
流萤后来跟了那个姓柳的富家公子,此人虽称不上玉树临风却温文尔雅,拍下花魁当日便被几倍下了猛药的酒灌翻行了房事,老鸨按之前的计划准备了染血的帕子,这公子就糊里糊涂的以为自己是流萤的第一个男人。
看到这里,慈心本以为流萤总算还有一段好日子,可怎知一日碰巧,被自己的亲身父母发现她并未死,还成了城中最大花楼的花魁。
若是寻常人家,怕是早就心疼的死去活来了,可流萤的爹娘却是找到花楼一番闹腾,威逼说要把她之前在刘家做童养媳,早已不是处子的事情说出来。
此时的流萤已怀有身孕,而孩子的父亲就是柳公子,柳公子家大业大,奈何家里有个强势的老夫人,早年些因歌女出生的妾侍珍宠,险些被老太爷休了,因此对风尘女子格外反感,加之又打听到流萤一身媚态,更是不允她入门。
柳公子一直觉得流萤虽出生烟花之地却是清白之身,那些个娇媚之态更是寻常女子不能比拟的,如此外表风情,内在清纯的女子,他怎舍得,且现下流萤又有了他的孩子,他怎能让流萤继续带在花楼,于是乎天天在家里闹,势要娶流萤回府。
流萤想着遇到个有情郎不宜,又想到即将到来的好日子,不免将往日的痛苦稍稍忘却,老鸨虽不舍摇钱树,却更喜欢柳公子允诺的金子,怎知此时,流萤的父母却杀了出来。
流萤念及腹中孩子,不敢将事情闹大,只得和老鸨商量,付了钱然后速速打发了他们。
流萤的母亲还好,拿了钱就没再来过,可她那父亲却隔三差五的就想来混些银两,流萤若是不给,他就怪里怪气的在花楼附近蹲着,见到柳公子来接流萤出游的车撵就跟着,也不说话,让流萤十分气结。
后来刘家老夫人派来跟着柳家公子的丫头碰巧撞见流萤和她爹拉拉扯扯的样子就把这事回去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起了戒心,就让人跟着她父亲。
自从她父亲出现后,流萤夜夜被梦魇缠绕,后来与老鸨一商量,竟起了弑父的念头,父亲再来时请到了房中,好酒好菜送入黄泉。
再后来柳府跟着她爹的小厮找到了尸体,让她娘来认了尸,添油加醋的说了好些话,结果她娘就把当年的卖女做童养媳,和傻子同房后傻子就死,以及刘家大火被烧死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柳老夫人给了她娘一些钱,让她娘在柳公子面前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柳公子初时不信,后面又找人细细调查了一番,就在此时,留梦的情郎说好要来赎她的,却被老夫人找人骗光了钱财,柳公子知道流萤和留梦的情分,于是出手帮了她二人,留梦一时心软,竟把合伙骗他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此时的流萤已经怀胎七月,对柳公子不说爱的多深,却也是动了真情的,得知被骗的柳公子盛怒之下找人打砸了花楼,说要与流萤从此断绝关系,而老夫人更是派人来对流萤一顿羞辱。
此事惊动了府衙,顺带把流萤用毒弑父之事也牵扯了出来,一时间满城风雨,老鸨为了推脱责任,把所有事情都推在了流萤身上,并把她锁在了房中,等待官府查办。
就在所有人都想着她一个孕妇被锁在房中肯定跑不了的时候,流萤挺着肚子,从后窗爬了下去,打破了厨房的油缸,放了一把火,然后悄悄乘乱从后门逃了出去。
这一次,她先去找了她的母亲,在门口的破水缸里下了安眠药,然后烧死在了破屋子里,再然后她又去打听了留梦的下落,得知柳老夫人在城外给她们置办了一处小院时,她的杀心又起,先是装可怜的去博得留梦的同情和愧疚,又乘机下毒,堵死了留梦和她的相好。
看到这里,慈心已经不忍再看下去,怎知菩萨指了指流萤的小腹,让慈心留意看,慈心这才发现,流萤突起的小腹中有一丝丝的黑气弥漫。
慈心又不得不继续看下去,留梦死了以后,流萤把自己打扮成了村妇模样,买了一把大剪刀带在身上,然后去了柳公子平日里爱去的酒庄附近等着,果不其然,两日后的晚上,她见到了喝的酩酊大醉的柳公子。
当她拿着剪刀向柳公子走去的时候,慈心替柳公子捏了一把汗,怎知流萤走到柳公子面前,带柳公子看清来人的时候,流萤已经把剪刀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生生把肚子划开,拽出了还在腹中的孩子。
柳公子酒瞬间就被吓醒,而流萤直接把剖开还在动的孩子递到了柳公子面前道:“柳郎,你看看呀,这是我们的孩儿,是我们的孩儿啊!你不要他了吗?”
流萤双手满是鲜血,一只手握着剪刀,一只手把孩子递到柳公子怀里,柳公子站在原地捧着孩子,孩子的脐带还连在流萤肚子里,流萤虚弱的倒下了,而柳公子捧着孩子被生生吓死。
就在这时,一抹灰色的影子出现在了画面里,是老道的背影,他看了一眼死婴又看了一眼流萤,然后在流萤剖开的腹中翻找了一阵后满意的拿起一枚血珠,喃喃自语道:“极阴之女果然不一样。”说完拿着血珠就遁走了。